第276章圖窮匕見09
嬴政對長生不老有著極強的渴望，但不代表他對成仙沒有任何的興趣。
他一手打造出了一個空前絕後的大秦帝國，成就了千秋霸業，他的能力又豈是史書所書寫的那般簡單呢？
他看向了公子寒，這個一直得到他寵愛的孩子。
嬴政沒有說話，可他寒冽的目光就代表了他的意思。
公子寒擅長揣摩人心，對這個目光沒有絲毫的意外，意料之中的平靜。
“父皇，兒臣不懂曉夢大師的意思。但有一點是兒臣可以明白的，就是蓬萊仙山有著無數的考驗。透過這些考驗，會獲得獎賞。越難的考驗，其獎賞就會越好，反之亦然。”公子寒儘量讓自己語氣平淡起來。
比心機和能力，他自認為是比不過自己的父皇。有句話說的沒錯，薑還是老的辣。
嬴政幾十年的閱歷到達擺在那邊，公子寒哪敢輕易去嘗試。此刻的他心裡就幾句話，試試就沒了。
“既然如此，那麼屬於朕的機緣在哪裡？”嬴政冷冷地說著，他不要求別人的回覆。
他是自傲的語氣來說的。
身為大秦帝國的君主，他得到了天下，這樣的地位就算是在蓬萊仙山也應該會有不一樣的收穫才對。
道家不是經常說世間是有道的，那麼在帝王之道上位於頂尖水準的他又有甚麼道呢？
“兒臣不知。”
公子寒低著頭，他生怕嬴政把這項重大的任務交給自己。
原先的戰鬥已讓公子寒精疲力竭了，他現在迫切地需要休息。
“你能融合魔氣，這難道就是你的機緣？”嬴政再次問著。
公子寒不回覆他，不代表嬴政不會猜想下去。
機緣二字玄之又玄，落在有心之人的眼裡那就是正常的了。
“兒臣不知。”
公子寒的神情都隱藏在了髮間下。
他不會在眾人的面前忤逆自己的父皇，這是身為人子對父親的最基本尊重。
“哦。”嬴政看著他的眼神全是複雜，“你不知，不代表他人不知。在你認為掌握全域性時，別人早就把你掌控住了。”
“水本來是無害的，可當水過多的凝聚了，它就是有害的。火也是如此，一縷火是為了照明，一簇火是為了煮熟食物，但當火的大小超出了掌控，那麼這火就容易造成毀滅，這便是火的罪孽。”
“你本身是無罪，但你掌握了別人沒有的能力，這便是你的罪。”
嬴政的話語對準了公子寒，那透露著寒意的語氣，是公子寒很少聽見的。
嚴厲的話語便是在告誡著公子寒。
“兒臣……”
“繼續往前帶路，長生不老並非是我們的終點。”嬴政冷冷地打斷了他的話語，“這一點你很明白。”
這些是他故意說出來了，就是讓公子寒懂得自己現在的處境。
曉夢把那些話都說出來了，那麼陰陽家的人會輕易放過他嗎？
無垢琉璃體，他們都沒有聽說過，不代表道家和陰陽家不知道這些。
陰陽家可是跟道家有著極深淵源，五百年前陰陽家脫離了道家，自成一派這才讓人把它們給分開。
萬變不離其宗，道家和陰陽家關係還是沒能分割開來。
“兒臣明白。”
公子寒拉著安平公主的手，他不讓其他人攙扶她，便是因為男女大防。
就算安平公主貴為公主之尊，還是要注意這些，避免名聲受到傷害。
有些罪，往往是他人加註的。
公子寒等人往前走去，從那棵建木樹離開，他們沒有見到濃郁的魔氣，反而是被透明的白色霧氣給包圍了。
這些白色的霧氣不是純粹的白霧，而是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
偏偏這些白霧不會遮擋他們的視野。
而且待在這層白霧之中他們的感官得到了提升，原先的疲憊感都被掃視而空，一股源源不斷的力量從體內湧現出來，讓他們很是舒適。
淡淡的香氣從白霧之中出現，公子寒微咪著眼眸，他感覺到這層白霧的不同。
它跟魔氣的構造是很像的，能給人帶來影響。只是，魔氣是負面影響，這層白霧則是正面的，能讓人有著強大的力量。
“看來我們到了仙家所在的地方。”月神感嘆地說著，他們歷經了幾天的時間終於踏足到了這地方。
長生不老之藥便是在仙人的手中。
只要得到長生不老之藥，滿足嬴政的需求，他們此行的目的就完成了一半。至於其他的，就看他們各自的能力了。
“這層白霧是甚麼？”
“仙氣。”
“凡人若是在這裡待久了，便會提高歲數，能讓人蛻變一些，就是不能久待在這裡。”
月神的目光看向前方，這些白霧還算淡，越往前面就越濃郁。
他們得透過這些白霧的包圍才能去往那個地方。
“時間不等人，我們快點趕路。”
公子寒挺怕的，再拖延時間下去就會讓這情況變得跟之前相差無幾。
不能久待的霧氣，便是蓬萊仙山對待他們的方式嗎？
……
越是往前面趕，那白霧濃郁到了籠罩住了他們，視野也被限制住了。
此刻的他們分不出東西南北方向，白霧把四周都給矇蔽，就連景物也看不清楚了。
嬴政看向了月神和星魂，此刻就需要他們的帶路了。這些東西能欺騙到尋常人，卻騙不過他們的眼眸。
陰陽家的人能在幾年前靠著一身本領把擅長幻術的蜀山打敗，自然是有它的強大之處。
仙人遺留下來的東西又如何？
嬴政孤傲地想著，他自詡為天，哪會懼怕這些東西。
星魂雙手一揮，八成聚氣化刃。這是他準備破陣的東西。
他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每個方位都探查了一番。緊接著，他朝著某個方位的地面上用聚氣化刃捅過去。
片刻間，地面產生崩裂，地動山搖的感覺讓他們微微不適。
隨後，他們就發現白霧變淡了。沒過多久，這層白霧就消失了。
映入眼簾的是連線著天幕的白玉階梯，那輝煌的宮殿之上籠罩著白霧，讓人看不清楚。
他們站在這些白玉階梯之中，白雲便在他們的旁邊。
“我們已遠離了人間。”
月神開口說著，她眼眸裡是沉重的情緒。終究快要到那個地方，他們真能從仙人的手中得到成仙的資格嗎？
“置身於雲中，不見其人間，便是我們的考驗。”
月神率先走了過去，都到了這步，她當然是不會放棄的。
長生不老不是她想要的。從始至終，她要的就是成仙。
她在沒有接觸到陰陽術之前是一個普通女子，是陰陽家和陰陽術改變了她，讓她的野心逐漸膨脹。
沒有見識到更高的東西，她會甘願於平凡，可從陰陽術的學習之中她明白了仙。
道家講究的仙，便是跟大道和天道有著關係的仙。
千年來就沒有人能成為仙。
仙這個字淡出了人們的視線，除了幾千年前的聖人們成為仙。
月神終其一生為的就是能成仙。
一個機會就在她的眼前，當然不可能放過的。
跟月神一塊做出選擇的是星魂，他很快就往上面走。有他們倆個往前面帶路，剩下的人面面相覷。
嬴政看了公子寒等人一眼，就往前面走了過去。公子寒明白他的意思，帶著安平公主和臨沅一塊去。
至於公子胡亥和安雲公主則是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皇室的冷漠在這一刻被他體現的淋漓盡致。
他對這些人毫無好感，當然不可能幫助著他們。
公子胡亥陰沉著一張臉，“呵。”
他看都不看後面的安雲公主，直接往前走去。剩下的人自然會跟在他們的後面。
身為大秦帝國的武士，忠誠是刻在他們的骨子裡的。他們此行的目的是為了保護嬴政。
半個時辰之後，踏入了這座宮殿的眾人聽見了仙音嫋嫋，隨後映入眼簾的是金碧輝煌的宮殿。
踩在上面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音，那漢白玉製成的地板，徒增宮殿的恢弘大氣。
“仙人的宮殿……”
嬴政掃視了四周一眼，這居住著仙人的宮殿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這宮殿跟世間的宮殿太過於相似了，給他的感覺就像是
回到了凡人間。
神仙不是跟凡人不一樣的嗎？為何這仙人的愛好跟凡人相差無幾呢？
“到了。”
月神搖搖頭，她看見了那閃著亮光的宮殿門，上面的牌匾寫著幾個看不懂的古文字。
在他們視線凝聚的地面上突然出現了幾行字：非成仙者不可進；非有緣者不可見；非誠心者不可求。
在眾人都看完之後這幾行字就消失不見了。
“果然是仙家的手法。”
星魂一邊說著一邊往前走去，這種手法就算是他們陰陽家都能使出來。所謂的仙家，不過如此啊。
星魂不屑的想著。縱使如此，他還是要在這些門外漢的面前誇讚著。
只有讓他們相信這是仙人手法，才會方便他們的行動。
從一開始星魂就做好了十足的準備。與公子寒的合作只是他計劃之中的一欄。
如今快到了收網的時候了。
“仙家的手法？我看不見得呢。”臨沅突然開口著，她平靜地望著這裡，“這樣的手法，我曾經在我的記憶裡看見過。”
準確來說，她是親眼見到過公子寒施展過。
公子寒在這些事情上沒有隱瞞著她，便是想讓臨沅懂得他的實力。
只有親眼所見才不會感到害怕，未知的東西才是可怕的。
“不是仙人的手法，那是甚麼呢？晨樂公主。”星魂似笑非笑地望著她，“大家都認可是仙人的手法時，就你是懷疑的態度。”
“你在哪裡見到過這？”
臨沅瞬間無話可說了。她當然不會把公子寒給供出來，他是自己的兄長。
“不管這些了，當務之急是去找尋到長生不老之藥。”公子寒打斷了星魂的話語，避免他再深究下去。
他清楚臨沅不是星魂的對手。
星魂再深問，那麼臨沅很有可能把這些都招出來，這就是心計的可怕之處。
嬴政沒有管他們的想法，徑直地望向那邊。
無論前面是甚麼，他們都必須得到長生不老之藥。
……
“你們來了。”
無悲無喜毫無情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在他們的視線之中一道身影逐漸化為實形。
窈窕的身材，淡雅的衣裳，如墨的黑髮，髮髻上彆著一隻白色有些透明的髮簪，眉間有著紅色的梅花印。
那清塵的氣質彷彿是不食人間煙火，跟這個世間劃分開來。
公子寒直視著她，無視了她身上自帶的威嚴，“我們是來蓬萊仙山求藥的，不知閣下是否是蓬萊仙山的仙人？”
原先他是保持懷疑的態度，但當這人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們的面前，還是由白霧凝聚出來之後，公子寒就確信了蓬萊仙山的傳說。
在蓬萊仙山之中是真存在著仙人。
這些仙人的手段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吾乃蓬萊山之主，跟你們的傳說所描寫的不一樣。”她絕美的臉上毫無表情，聲音趨於平靜，“蓬萊山乃吾所掌控。”
“你們傳說中有一點是沒錯的，蓬萊山上的確有仙，只是吾的存在是為了看守蓬萊山的天界和人界以及魔界的通道。”
守護三界的通道便是她的責任，幾千年來不敢鬆懈一二。
“吾渴求長生，不知仙人是否知曉長生不老之藥。”嬴政開口著。
他理智回籠了。成仙太過於遙遠，還是長生不老比較靠譜一點。
他只要長生不老了，那是否是仙還需要在意嗎？
死亡是他所畏懼的。
“提升歲數的藥物，吾是有。”她頓了頓，緊接著道：“吾為何要給予你們？”
給予不是賜予，她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態度，而是用很平靜的態度來跟他們對話。
“世間凡人不過幾十載，這是早已註定的。若要違背常理，那麼就不能置身於紅塵之中。長生不老，終究是人的奢望。”
她緩緩走了下來。
“你渴求的就是最不可能的。”
她手一揮，一個閃著綠光的藥丸就出現在她的旁邊，“長生不老是需要代價的。”
“你一旦服下這顆藥，便註定了孤寡一身。”
縱然得到了長生，不也失去了在乎的東西。
看著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的逝去，那種孤獨非常人能忍受的。
這是恩賜也是懲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