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燕丹
因為阿沅的這番話，公子寒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
“在你的心裡就是這麼認為的嗎？”
“我管你，那是因為你是我的妹妹，我不想你捲入這場風波之中。我知道你很憤怒，可你必須冷靜。”
“從你得知你身份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你不可能平靜地在墨家待下去了。你沒有選擇的權利，只有接受的命運。”
公子寒不會把氣撒在阿沅的身上，他只會更厭惡墨家。如果沒有墨家那個兼愛非攻的思想渲染，阿沅又怎會對他惡語相向呢。
他們是血脈至親這一點是不會改變的。
“我不想接受，我只想要一個平靜的生活。在我十幾年的人生之中沒有你們的參與，我過的很開心。縱使會很勞累，但人就是在勞累中得到快樂的。可是在你們出現之後，我的生活都變了。”阿沅低著頭，根本不敢看向公子寒，“我原以為我會跟著墨家一同存亡，你的出現打破了我的一切幻想，還妄圖改變我的思想。”
“我是一個人，而不是一個被你們握在手裡的傀儡。再者，我們的立場不一樣。”
“你先是大秦帝國的公子，其次是嬴政的兒子，緊接著才是我的哥哥，這一點你該弄明白的。”
阿沅的語氣一下子冷了下來，她不想捲入大秦帝國內部的紛爭，只想做一個普通人。
她接受的是墨家兼愛非攻，救濟天下的仁義思想，而非是法家那種依法治國的思想。
法家的思想對於她來說太遙遠了。
“我沒有說你不是一個人，而是你得捨棄一些東西。從你得知你身份的那一刻起，你就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公子寒的內力再次渲染在勝邪劍上，“若是你再因為墨家跟我吵，那麼今日他們一個人都活不了。”
“無論是後來趕到的墨家鉅子還是跟他一塊來的諸子百家的人都不能活。”
那冰冷的殺氣直直地體現出來。
阿沅還是第一次見到殺氣騰騰的公子寒。對於她，公子寒收斂了所有的銳氣，故作溫柔地站在她的旁邊。
但當她的話觸及到他的底線時這份偽裝就不復存在。
“諸子百家之中凡是順應我大秦的都能活下去，反之忤逆我大秦的都必須死。”
他冰冷的話語彰顯出大秦帝國皇室對天下人的看法。
順應和毀滅就看他們的態度了。
“我……”
阿沅面露猶豫地看向公子寒，因為高漸離在和白鳳的對決中毫無保留地施展出易水寒，所以其他人都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不過在場的人都是習武之人，這聲音自然在耳邊迴響著。
雪女看向阿沅，她為阿沅的處境感到擔憂。有著這樣一個控制慾極強的兄長，這是幸運還是不幸呢？
雪女再次看向了高漸離那邊。
他的易水寒根本就無法觸碰到白鳳。白鳳的招式有著完美的防守，還看出了高漸離的弱點。
在高漸離被白鳳的羽刃所傷後，雪女的瞳孔不由地一縮，她害怕高漸離受傷。
可是戰鬥本來就會受傷。無論是發起戰鬥者還是被動戰鬥者都是一樣的。
高漸離處於劣勢之中，他的瞳孔有著水霧，他遙想起了多年前的事情。
那是荊軻還在的故事，高山流水遇知音。
“墨家根本沒有你想的那麼弱。”見到高漸離遲疑了，阿沅還是開口了，“我根本不信所謂的命運，我只相信我自己。”
“與其被動地接受那個命運，不如主動地去承擔起那些東西。”
“你說我是你的妹妹，可你從頭到尾是否尊重過我的意見呢？這樣的愛太過於沉重，我要不了。”
公子寒對她毫無防備，因此她輕易地推開了公子寒，她徑直地跑了過去，她要救出荊天明。
她看不下去了，她不能再袖手旁觀了，她的內心太過於煎熬了。
所謂的世俗觀念就拋棄在腦後吧！
公子寒毫無防備地被推開，他錯愕地看著阿沅，藍眸裡閃爍著複雜的情緒。
他是第一次遭受拒絕的感覺，也是第一次被在乎的人給忽視。
以往的公子寒都是人群的焦點。他身邊的人大多在順從著他，造就了他孤傲的性格。
阿沅的一推，毫無疑問是他人生中的一次改變。
阿沅一個手無寸鐵之人自然不是那些有內力又有武功之人的對手。
隱蝠本想出手的，可公子寒的殺氣一下子到達了，他竟然感到了恐懼，也就沒有動手。
同為女性的赤練要去阻止阿沅，衛莊給了她一個眼神示意。
這局是大秦帝國設定好的，其結果如何就看他們自己。阿沅可以碰的，赤練卻不行。
原因無他，她們的身份不一樣。
公子寒的怒火不會對準自己的妹妹，只會對準無關緊要之人。
阿沅救下了荊天明，手腳得到解放的荊天明沒有領悟到她的好意，而是用武器架著她的脖子。
荊天明手上的非攻架在了她的脖頸上，那鋒利的劍刃倒映著她的身影。
“我是一個笨小孩。”
“為了我這樣的笨小孩，大叔千里迢迢地救我，就連心狠手辣的雪女，以及冷冰冰的小高都可以為了救我付出生命的代價……”
荊天明知道要挾她就能夠讓這場戰鬥結束。
“你，趕快叫他們結束，不然我殺了她。”荊天明一臉威脅地看著公子寒。
他要的就是墨家從這件事中掙扎出來，而不是被衛莊等人給傷害到。
“你敢威脅我？”公子寒神色不變地望著他，“你是第二個敢威脅我的人。”
“在你用阿沅威脅我時，你就得知道何為代價。”
“我比你見過的人還要可怕，你還能鼓起勇氣來威脅我。不得不說，你很在乎墨家的人啊。”
公子寒用一種複雜的眼神望著荊天明，“我之前說過了，你的生命本身就是用巨大的代價才換來的。”
“不管你是否記得，都要深刻記住你的對手還有很多人呢。”
公子寒藍色的內力注入於勝邪劍，那股邪氣朝著四周擴散開來，隨後一陣風閃過，快而看不出的身影震驚到了他們。
荊天明的非攻被他打落在了地上，阿沅則平穩地站在地上，至於荊天明則是被他一隻手拎在半空中，他用小手試圖掙扎著。
“對付你，我連一步都不用。在亂世之中弱者是沒有資格講究公平，更別說來威脅了。”
公子寒冷冽的聲音透露著寒意，“天明，從你要保下墨家的那一刻，你再也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白鳳和高漸離的戰鬥也分出了勝負。準確來說，他們倆個是平局。
白鳳一向不讓別人看到他受傷的樣子，所以重傷地離開了這裡。
高漸離也只能握著劍，半跪在地面上，他根本沒有多餘的力氣站起來了。
他視線模糊地看向荊天明這邊。
他從未想過事情會變得如此複雜。
公子寒的手捏緊他的脖子，“與其讓你痛苦地活著，不如從你還幸福的時候結束你的生命。”
那雙藍色眼眸滿是冰冷。
他其實是真不在意荊天明是否存活，上一代的恩怨跟他們這一代根本就沒有關係。
而且，公孫麗姬已經薨了，他沒必要針對一個連父母都不在的孩子。
再說了，公孫麗姬也沒有招惹到他。
“你……”荊天明痛苦地望著他，從未有過的感覺縈繞在心頭上。
這似曾相識的感覺給他一種奇怪的感覺。
荊天明的話還未說完，一個飛鏢飛了過來，盜趾趕了回來。
他的突然出現改變了這個局勢，也讓墨家眾人看到了希望。
原先圍繞在墨家眾人身上的烏雲都在墨家鉅子的到來而消失。
墨家鉅子燕丹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我以為你早就死了。”衛莊冷冷地說著，他看向燕丹的眼神帶著點不善。
當初的傳聞還是假的。這位惹怒了大秦帝國的男人還是活在世上，並沒有死啊。
燕國的覆滅是否有他的推動呢？
衛莊不得而知。
在看見燕丹的那一刻，公子寒鬆開了手，任由荊天明向下而去。
“是你啊。”公子寒的聲音都變了，“燕國太子丹。”
這個稱呼本該隨著燕國的消失而流失在時間長河之中才對，但在大秦帝國統一之後再次被提及就證明了有些東西不是想忘就能忘的。
“我聽聞過你，被嬴政寵愛的幾個孩子之一的你的確有這個資格。”
燕丹緩緩地說著，他能從公子寒流露出的那點力量感知到公子寒的整體實力。
這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擁有可怕的力量。
天下或許會再次出現內亂。
“隱姓埋名多年的滋味不好受吧。”公子寒嘲諷地說著，“當慣了萬人之上，一人之下的太子的你真能接受這身份的落差嗎？”
“墨家鉅子這個頭銜能給你帶來甚麼呢？”
公子寒俊美的臉上全是對燕丹的嘲笑，“墨家這行人還能接受你，就表明了他們的信念是不純粹的。”
“一個連妻子和女兒都拋棄的人有甚麼資格來談論兼愛非攻呢？”
“為了你，某些人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或者說，從她離開秦國的那一刻起，她的命運就跟你有了牽連。在你為了家國大義捨棄她之後，她內心的痛苦早已到達了極點。有些東西沒有明說，可大家都是聰明人。”
“到了我們這個層次，生與死早已沒有了界限。你渴望的，你思念的都會離你而去。”
“燕丹，你是一個懦弱的男人，你不敢直面著你的內心。”
公子寒意有所指，他曾經見過東君焱妃，她是一個多麼高傲的女子。
因為愛情，東君焱妃低下了高傲的頭顱，也改變了自己。從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死亡使者變為了燕國高貴的太子妃。
身份的轉變是需要時間去維繫的。東君焱妃太愛燕國太子丹了。
可惜的是這份愛從來都不對等。
男人得到了女人，卻又會因為家國大義而拋棄這個女人。所以說，情感本身就是很複雜的東西。
“是我對不起她，但是今日我們不用討論那件事。十三公子，你真要執意跟墨家過不去嗎？”
燕丹平靜地質問著他，“你的妹妹，為何會在墨家，這根本就不是一個意外，你的內心比誰都要清楚。”
“呵呵。”
公子寒動身了，他跟燕丹接手起來了。
劍刃碰撞發出的清脆聲音響徹起來，燕丹手中的劍身倒映公子寒的身影，“你真的以為你夠了解我？”
“用阿沅作為談判的籌碼，你配嗎？”
燕丹說了他最厭惡的話語，也做了他最討厭的事情。公子寒壓抑不住憤怒，他不願意向現實妥協，就更不會讓別人傷害到阿沅。
“我雖然不是甚麼好人，但是我從來都不會懦弱到放棄自己的親人。”
“為了大義，放棄了一切，成為了一個孤家寡人的你真可悲。”
“那你呢？你支援著大秦帝國又得到了甚麼？就算你的實力跟我在伯仲之間，你又能護住你在乎的人嗎？”燕丹還是很平靜地說著。
“你的母妃和扶蘇的母妃，你保護到了嗎？”
“她們殉國而去，跟隨六國的破滅而離開人世，為的是心中的大義，可又何嘗不是為了你們呢？”
“你口口聲聲地認為大秦帝國是對的，可你母妃的做法就是錯誤的嗎？”
勝邪劍的光芒更勝了，他的劍意更為鋒芒，那雙藍色眼眸裡全是寒意。
“你有甚麼資格來說我呢？”
“燕丹。”
砰的一聲，勝邪劍打在墨眉劍上，兩把強大的劍在今日交手了。
公子寒的內力絲毫不比燕丹差，甚至還隱約站在了優勢上。
燕丹活了幾十年還比不上一個不到二十的少年，這就是天賦的力量。
“你就只有這一點實力嗎？還是說，你中了那個東西之後無法發揮出你本來的實力呢？”公子寒冷笑著，他這番話同樣是意有所指。
別人不清楚燕丹身上的東西，可公子寒是很清楚的。
燕丹越是動用內力，他距離死亡就越近。六魂恐咒，這是一個針對江湖高手的陰陽術。
“看來，在你來的路上遇到了一些人，也中了她們的暗算呢。”
公子寒輕笑著，他收回了劍，“一個快死之人不值得我出手。”
此話一出，在場全部人都驚訝了。
“兄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