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擊潰信念
連這個要求都做不到的人，阿沅對他的愧疚充滿了懷疑。
“你是大秦帝國的公主，你本來就跟他們是不一樣的。”
“他們是叛逆份子，你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你不應該跟他們有關係。”
“母妃當年下了一步險棋，這才讓你在墨家這邊長大。”
公子寒走到了她的面前，“不過，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放過墨家的幾個人。”
“至於其他的，我就辦不到了。”
“你這樣子跟那些仗著武力欺凌弱者的人有甚麼區別嗎？”
“公主殿下，公子是有苦衷的。”景離開口道，“如果公子真想要帶公主殿下回去，是不會考慮到公主殿下的情緒，可以直接用武力帶著公主殿下回去。”
“公子是為了讓公主殿下全心地接納我們。”
“夫人只想公主殿下安全地長大，卻沒想到會有一日公子和公主殿下的想法不一樣。”
墨家眾人一半的目光在蓋聶和衛莊身上，另外一半則是在公子寒和阿沅這邊。
在得知到阿沅的身份後，他們的臉色都變了。從未想過跟他們朝夕相處十幾年的人是嬴政的女兒，大秦帝國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
“……”
阿沅面露遲疑，她的心裡頓時不好受起來，有些自責。他若真是自己的兄長，讓他如此的為難，會影響到他們之間的關係嗎？
蓋聶和衛莊比鬥了一番，白鳳竟然偷襲，那幾根羽毛徑直地朝著蓋聶身後飛去，端木蓉現身去幫他擋，阿沅也注意到了，她不忍心端木蓉受傷，她也動身企圖幫端木蓉擋住一兩根羽毛。
她的心裡有一個直覺，絕對不能讓端木蓉受傷，不然她的蓉姐姐是會離開她的。
在她行動的那一刻，公子寒也動了，他的速度更快。直接拿出了勝邪劍，雄厚的內力圍繞著他，那一劍直接斬落了白鳳的所有羽毛根。一瞬間，他拉開了阿沅，並把她帶離了蓋聶的攻擊範圍內。
公子寒繃緊著一張臉，寫滿了生人勿近的冷意。他不會允許別的人傷害到他的妹妹。
這是他對妹妹的承諾，也是他要實現的話。
勝邪劍摻雜的邪氣，比妖劍鯊齒還要濃烈。在那劍出鞘的那一刻，他們都深呼吸了一口。
這劍帶來的威嚴竟然比鯊齒和淵虹還要強，這到底是甚麼劍呢？
“十三公子竟然忍不住出手。”蓋聶分出了點心神，他也用劍擋住了端木蓉，避免白鳳再次偷襲。
他很感激公子寒和阿沅。若非有他們，此次他和蓉姑娘都要受重傷。
“我不是因為你才出手，而是因為我的妹妹。”公子寒冷聲的說著，“若非擔心我妹妹的安全，我也不會幫你們。畢竟，你們是大秦的敵人，也是我的敵人。”
從政治的角度出發，他們就是對立的。從理智出發，他們還是敵人。所以從一開始，公子寒就沒打算對蓋聶進行施救。
他到底是大秦帝國的公子，是秦始皇嬴政的兒子，身上流傳著大秦帝國皇室的血統。他的尊貴和高傲註定了他不會像其他人一樣輕鬆地活著。
他的敵人實在是太多了。
“阿沅，我知道你的內心很痛苦。一時之間無法接受這個落差，但你必須接受，我是你兄長和你是大秦帝國公主的事實。你身上流傳著的高貴血統不允許得到玷汙，更不允許你放棄這個身份。在亂世之中很多人都沒有選擇的權利。”公子寒的語氣一下子柔和了，“不論怎樣，我都是你的兄長，我們都是血脈至親。”
公子寒不忍心用強硬的態度來應對唯一的妹妹。
“阿沅，你幫助墨家叛逆份子，我知道你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但你只能有一次相助，而不能第二次幫助。”公子寒拉起了她的手，避免她碰到地面上。
“他們的結局一開始就註定好了。”
他展現出來的實力其實已讓所有人都震驚了。墨家眾人的臉色不已，從未想過這養在深宮之中的公子竟然有不低於蓋聶的內力。
這放眼江湖也是一等一頂尖的高手。
“有意思。”衛莊握緊著鯊齒，“這麼濃厚的內力，看來你在劍學上的成就不低啊。”
能迅速反應過來，斬落了白鳳的羽毛，還躲避了蓋聶的攻擊範圍，這沒有足夠的實力是很難做到的。
“寒在劍學上的成就當然是不及二位劍術大家了。寒只是略微會一些劍術，就為了自保，其他的別無要求了。”他淡淡地說著。
可他展現出的強大實力就沒有人再敢輕視他。
仔細想想也對，若非有自保能力，嬴政也不會派遣最喜愛的兒子之一來到這裡啊。
刀光劍影可不是開玩笑的。
“那你是站在墨家這邊？”衛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簡單的話語摻雜著深意，“還是說你要為了你所謂的妹妹來保護那些懦弱的人呢？”
“你和蓋聶還真的很像。為了所謂的信念，放棄了師門，放棄了天下，放棄了一切，卻甚麼都沒有得到。”
衛莊對蓋聶的怒意是極其深的。他永遠忘不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天。
“那你呢？”公子寒沒有中他話語裡的陷阱，而是很輕鬆地反問著他，“那你甚麼都沒有放棄，又得到了甚麼呢？蓋聶得到了天下第一劍客的美名，而你卻甚麼都沒有。諸子百家，鬼谷縱橫之名傳遍天下，但有誰知道你的名字呢？”
“蓋聶出身於鬼谷縱橫，這一點天下人皆知，可你衛莊就不一定了。”
“我若是你，就當場把蓋聶殺了，以此來證明自己的實力，就像是孫臏圍魏救趙計殺龐涓一樣。”
“鬼谷縱橫一開始就註定好了兩個人之間只能活一個，為了自己，也為了鬼谷幾百年來的傳統，你就應該殺死蓋聶。”
公子寒讓阿沅站在了他的身後，他頂著衛莊和蓋聶強大的氣勢依舊神色不改地說著。
這般的從容沒有十幾年的鍛鍊是很難擁有的。
“有意思。”衛莊平靜的眼眸裡有過喜意，隨後消失了，“那你是讓我和蓋聶比鬥一場呢？”
“不是比鬥，這是你們二人的宿命。從一開始拜入鬼谷起就註定好的宿命。”
“你們之間只能活一人。”
公子寒把勝邪劍放在了劍鞘上，“我不喜歡戰鬥，但我無畏於戰鬥，敢傷害我在乎的人，我不介意讓他知道甚麼叫代價。”
他很直白地說出了他的怒意了。
誰要是傷害到他的親人，死那只是最輕微的代價了。公子寒俊美無儔的臉上毫無表情，卻比寒月的冰塊還要冷。
“不愧是嬴政的兒子。”
衛莊嘴角出現冷笑，“如此巧舌如簧，卻又不直面於戰鬥，是想坐收漁翁之利嗎？”
“非也。”公子寒再次開口，“我只是不忍心打斷你們的宿命之戰。”
“劍，是殺器，也是萬器之手。對劍最為妥當的做法便是不插手此次的戰鬥。”
“劍，是最能體現出一個人的實力。捲入一場決鬥，那是對劍客的不尊重。”
他輕而易舉地用幾句話就揭開了自己，也讓蓋聶和衛莊的戰鬥再也拖延不下去了。
“你說的話比李斯要好聽多了。”衛莊拿起鯊齒對著蓋聶，“來吧，師哥。”
“這是我們倆的戰鬥，不會允許別人插手。”
在蓋聶和衛莊再次動手時，公子寒帶著阿沅退到了後面，距離他們最為遠的地方。
“若是我沒有及時出手，你會死。”公子寒冷著一張臉，“難道在你的心裡，生命根本不重要嗎？”
他氣的是阿沅不在意自己的命，毅然決然地去幫端木蓉去擋白鳳的攻擊。
若非他的劍法很強，能夠打落白鳳的攻擊，不然此次她可能會受重傷。
一想到這一幕，公子寒的內心就出現怒火。
他不想對妹妹發火。
“我……”阿沅愣住了，她所接受的教育便是兼愛非攻。
自己和天下人的命是一樣的。她在乎蓉姐姐，自然不想蓉姐姐受傷，卻沒有考慮到自身，這便是兼愛。
“所以我才會說墨家都是一群愚蠢的人。”公子寒從她的表情看出了她的想法，“這都把你教傻了。”
墨家的兼愛非攻在他看來那就是多此一舉的。處在亂世之中，能夠活下去便是對自己最大的愛，但兼愛是很難做到的。
“你看，他們口口聲聲地說著兼愛。在墨家那些弟子遇到危險時不也是躲起來嗎？所謂的兼愛就是聰明人對他人的欺騙。我不認同這個觀念，也不想你把這個觀念看的太重要了。”
“墨家把你教傻了，那麼我就把你給掰回來。”
“才不是呢。”阿沅眼眸裡有過水意，怒聲道：“你不能質疑我的信念，墨家才沒有教傻我，他們教會了我對於愛的觀念。”
她不認同公子寒的觀點，甚至還排斥他的觀點。
“那你信不信就算我把這裡的墨家弟子殺光了，他們依舊是束手無策的，因為他們沒有這個實力。”公子寒語氣冷了下來，“在這亂世之中沒有自保的能力，又如何去兼愛？”
“墨家的信念在我看來就是多此一舉的。亂世活著就行，還管那些信仰？”
他貶低著墨家的信仰，便是想要阿沅跟墨家摒棄出來，他不想阿沅跟墨家再有任何關係。
墨家再好那也是大秦帝國的叛逆份子，是大秦帝國的敵人。反之，身為大秦帝國公主的阿沅不能夠對墨家有一點好感，甚至要仇視墨家。
生在亂世，身份就是她的無奈。
公子寒知道她接受墨家的思想觀念多年，一時半會是改變不了，但他能做的就是不要讓阿沅插手這件事。
“劍與劍的對決，是容不下第三個人的插手，那是對兩名劍客的蔑視。”公子寒鬆開了他的手，語氣緩和了一些，“阿沅，你很聰明，要知道自己該做甚麼，不該做甚麼。”
“……”
阿沅沉默了，她求助般地看向高漸離和雪女那邊。
“贊同他的話，因為他是你的兄長。”雪女柔和的說著，“他說的有一點是對的，我們沒有辦法保護你，他卻可以。”
從公子寒利落地斬落了白鳳的攻擊來看，公子寒的戰鬥力就比他們墨家所有人都強。
這位養在深宮之中的公子比他們想象中的要強。
“還有一點自知之明呢。”公子寒看向雪女那邊，“墨家的首領要來了，你不妨擔心一下他們的安危。”
他早就把這個局給佈置好了，就等著墨家和那些叛逆份子跳進來。
“你們讓盜趾跑出去通風報信，不就是怕他們被我們埋伏嗎？”
“可是你們認為這來得及嗎？蓋聶和衛莊在伯仲之間，而你們不是我的對手。”
“看在阿沅的面子上，我可以不對你們出手，但墨家覆滅早已是既定的事實了。”
在他話語落下的那一刻，蓋聶和衛莊已分出了勝負。
“果然，你還是跟那些廢物一樣。”衛莊無視了淵虹帶來的疼痛感，“鯊齒被稱之為妖劍，登不上名劍的排行，但它的威力並不比你的淵虹小。”
衛莊用內力凝聚在妖劍鯊齒上，下一刻妖劍鯊齒竟然把名劍淵虹給斬斷了。
斷劍淵虹，這個現實讓在場的人都驚呆了。
“怎麼會……”端木蓉吃了一驚，她沒想到蓋聶會輸給衛莊。
“鮮血和戰鬥總是伴隨著一些東西。”
公子寒勾唇一笑，他看向了不遠處，“躲在暗處的人該出來了吧。”
“看了許久的戲，你們覺得如何呢？”
天明和項羽等人走了出來。
“大叔。”
公子寒的視線在荊天明的身上聚集，“你是想救蓋聶？”
阿沅抓住了公子寒的手，“兄長，沒必要繼續下去。”
出於直覺的，她覺得公子寒未說出口的話不是好話。
她本能地排斥起來。
公子寒沒有說話，但赤練開口了。
“要害你大叔的是墨家眾人，跟我們沒有關係。”
她發動了火魅術，試圖蠱惑荊天明。
下一刻，荊天明開口道：“你說的沒錯，他們就是想害大叔。”
“我和大叔來到這裡，他們一直懷疑我們，還把我和大叔都關了起來，他們才是壞人。”
公子寒收回了眼神，看向阿沅，“好戲這才開始，你還要看下去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