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生辰禮
扶蘇沒有搭話，他在沉思著。
他瞧見公子寒眼裡的溫柔，他便知道公子寒的意思了。
過了一會兒，扶蘇開口道：“好。”
“學習到這些，有助於你後續的發展。”靜凌把他們的神情都看的一清二楚，為這樣子的兄弟情感到驚訝。
王室之中竟然會有真情存在？真不可思議啊。
她本以為王室之中都是充滿了紛爭，像這樣子的真情反而是很難存在的。看來，這兩個孩子的性情都很不錯啊。
“看著我的動作。”
靜凌的興致也來了，她打算把這兩人一起教會。劍，本就是君子劍，其為有用而行之。
靜凌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下來，兩人都看呆了，看她的神情滿是敬佩。
在看到那套動作之後，他們感覺到新世界的大門在向自己開啟。
公子寒拿起了木劍，也開始揮舞著劍。他的腦海之中回想著前不久的一幕幕，靜凌的動作在他的腦海之中變得緩慢，甚至一個動作都清晰無比。
他認為自己能學會這些，而且他有那個能力。
他的速度逐漸加快，揮出了跟靜凌看似一模一樣的招式。若非沒有劍氣，靜凌真就覺得是一模一樣了。
可惜，就是沒有劍氣，他的招式看起來沒有一點兒的殺傷之力。
不過，能短時間內就把她的這一套的劍術都給記住，公子寒的記憶力特別強大啊。
公子寒揮完了最後一下，他大汗淋漓地站在原地上，氣息比之前要好了很多。
靜凌看了他一眼，最後看向公子扶蘇。
“扶蘇，你呢？”
在靜凌的質問下，扶蘇也拿起木劍，可他只揮出了這套劍術的前幾個動作。後面的動作對於他來說實在是太難了。
他在學劍上本就沒有多少天賦，能記住這幾個動作還是得益於記憶力不錯。
扶蘇對比了一下，他的眼神暗淡下來了。
“不用跟他比，因為你們擅長的天賦都不一樣。”靜凌掃視了一眼，頓時明白扶蘇的想法，冷聲的說著。
“每個人都有擅長的東西和不擅長的東西，用別人的長處來看自己的短處，那是一種錯誤的舉動，長公子扶蘇。”
揚長避短，就是一個為人處世的道理。
“是啊，兄長。”公子寒也認同這個道理，“我有學劍的天賦，不代表我有兄長讀書的天賦。比起學劍，我更佩服兄長。”
“那些書籍我看著都怪頭疼的，就兄長能愛如珍寶地讀下去。”
扶蘇微微一笑，他讀懂了他們的善意，輕輕點頭，“是我魘住了。”
“繼續吧。”
一連三個月，扶蘇下學之後都要跟公子寒一起練劍。他的天賦幾乎是沒有，所以靜凌只要求他記住這些招式，必要時用來防護，別的就不要求了。
扶蘇也知道兩者之間的差距，他加倍的努力，努力跟上公子寒的進度。
公子寒已能揮出一萬劍，臂力得到大大的提升，於是靜凌便要他搬起石鼎，用石鼎來控制他的力度。
臂力大，那只是一個開始。
一般劍的重量都是三斤左右，是一個幼童很難撐起來的重量。而且，越是華貴，特殊的劍其重量也就越重。
就拿在劍譜上排名第十一的巨闕來說，它的重量堪稱是劍之中最重的，也被稱之為天下至尊。
這把劍非常人能夠駕馭，沒有一定的臂力是很難託去這把劍，更何況是用劍。
臂力的鍛鍊，為的就是公子寒日後能輕鬆自如地揮出佩劍。
基礎都是一步步地來。
學劍是沒有途徑的。
想要在劍術上有所成就，就必須得付出時間。
公子寒也從木劍變成了鐵劍，再過幾日便是他六歲的生辰。
鐵劍跟木劍是不一樣的。這鐵劍的重量就堪比六七把木劍，握在手上的感覺也沉重起來。揮舞鐵劍一萬下就好比木劍的幾萬下。
痛苦和喜悅是同時存在的，讓公子寒百感交集。
因為臨近公子寒的生辰，靜凌便給他放了幾天假，讓他自己利用好時間。
一有放鬆的時間，公子寒就聯絡上了月神。很直接地告訴她，他已經到了陰陽術的第一層鍊金。
這半年的時間到達這一層，還是公子寒特意隱匿。他感覺到了月神的目的並不單純，他的天賦的確是很好，但太多的暴露了，只會讓自己陷入不利的局面。
對危險有著敏銳直覺的公子寒便藏起了自己修為，不能讓月神察覺到。
月神在收到資訊之後就迅速地趕來，並且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公子的天賦和感悟都很強，為何到達這一層這麼慢呢？”月神輕輕地說著，這是她的心裡話。
這麼強大的悟性，不應該停留在鍊金這一層啊。半年才到鍊金這一層，簡直就是在侮辱他的天賦啊。
“月神大人，寒的確只到了鍊金這一層。”公子寒看她的眼神很是奇怪，“寒都不擔心這修為，為何月神大人比寒還要緊張呢？”
寒就是公子寒的自稱，就像是公子扶蘇一樣。
月神略有驚詫地看著他，隨後眼神平靜下來，“就是覺得奇怪。”
“公子的天賦可以說是陰陽家千年來見過的最強天賦者。”
按理來說，公子寒就應該半個月就到鍊金才對。畢竟當初的陰陽術第一奇女的焱妃也是半個月的時間從毫無修為的人到達了陰陽術的鍊金一層。
焱妃都能輕鬆地辦到，這比焱妃天賦更強的公子寒為何需要半年？
“為甚麼奇怪呢？我主修的是劍術，而不是陰陽術啊。”
公子寒的這番話讓月神沉默起來。
陰陽家的確是諸子百家之一，可地位並沒有超過前面的那幾個門派。世人尊崇的還是劍道、儒道那些。
“月神還真不如公子明悟。”
月神語氣一變，高貴的聲音裡摻雜著複雜，“公子的話點醒了月神。”
“只是，世人都尊崇的劍，真的是公子想要的東西嗎？”
“劍，是兇器，也是利器，它們會噬主呢。”
月神那被輕紗遮住的眼眸閃過少許的冷意，嘴唇翕動著。
世人對陰陽家的輕視，便是她不舒服的一點。可惜，她不能改變世人的看法。
“只要我強大，這劍絕不會噬主。”公子寒抬起頭，冷冷地直視著月神，“劍是武器，陰陽術也是武器。武器是絕對不能超過主人的。”
六歲的公子寒警覺性其實很強，他敏銳的感覺到了別的東西，但還是說不出來這些。
“公子深有遠見，跟長公子扶蘇有的一拼。”
月神竟覺得他們倆的性格真的很像呢。扶蘇的聰慧，是聞名於整個秦國，現在的公子寒也展現出他的與眾不同呢。
還是說，王室的血脈真那麼神奇嗎？不光擁有聰慧無比的長公子扶蘇，還有個天賦絕佳的公子寒。
“我愚鈍，自是不能跟兄長相提並論的。”公子寒冷聲打斷了她的話，做了一個禮儀，“月神大人，請教我陰陽術。”
“寒並不想跟你討論其他的東西。”
公子寒堅決的態度讓月神感到奇特，隨後笑了一下，便開始教導他陰陽術。
這個孩子並不好惹呢。
時隔半年再次學習陰陽術，公子寒的接受能力還是一如既往地。他很快就把月神所說的那些要點都感悟到了，並且還運用在手裡。
愣是月神是一個很平靜的人，見到他的學習程序，還是不禁呆了一下。
這天賦真的需要半年才到達鍊金嗎？她不禁懷疑起來了。可轉念一想，公子寒主修的是劍術，而不是陰陽術。這半年來他的精力都放在了劍術上，自然就對陰陽術懈怠起來。
“公子，你若是能對陰陽術上心，說不定陰陽術千年難到的境界會在你的身上出現。”
月神再次肯定了公子寒的天賦。縱使他現在才六歲，可他製造出的成就並不輸給一名大人。
等他再大一些，這世道就會改變了。
羋夫人和扶蘇為他舉行了隆重的生辰禮，慶賀著他的生辰。扶蘇給他的生辰禮物是一顆西域來的藍寶石，形狀奇特還很精緻，吸引到了他的眼球。
羋夫人的禮物就很得他的意，是一把削鐵如泥的匕首。這是羋夫人得知他學劍進度不錯後就特意讓人打造出來的。
他們一塊用膳，卻被一個人的到來給打斷了。
那是一個身穿淡藍色的衣袍，服飾上有著適當的金屬點綴，手臂上有著護腕，墨藍色的披風顯得他風度翩翩，整個人看起來清淡而平靜，就像是一潭死水般沒有一點兒起伏。那俊秀的臉龐上有著一雙炯炯有神的雙眸，閃爍著青澀和不羈。
他的手上拿著一柄藍色的劍鞘。
他們都看了過去，羋夫人神色不變，淡然道：“你來這裡是為了甚麼？”
她當然是認出了此人的身份。
這是秦王嬴政身邊的首席劍術教師，更是秦王嬴政的第一侍衛，被稱之為秦國最強的劍客——蓋聶。
蓋聶是很少離開秦王嬴政的身邊，就像是他的影子一般。
“夫人，這是王上派臣送來的，十三公子的生辰禮。”蓋聶平靜的聲音在他們的耳邊響起。
“那你放下就離開。”羋夫人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不怒自威。
公子扶蘇和公子寒都看向了她，在他們的印象之中還是頭一次見到羋夫人這般生氣。
蓋聶在桌子上留下一個長方形的盒子之後便離開了。
“你不拆開嗎？”羋夫人詢問著公子寒。
公子寒搖搖頭，“母妃不會生氣嗎？”
這半年的相處中，公子寒早已把羋夫人當成母妃來看待了。
他徹底從喪母之痛裡走了出來。
“這是你父王給你的禮物，我不會生氣，拆開吧。”羋夫人的臉色緩和起來了。
公子寒開啟了那個長箱子，映入眼簾的是一把藍色鑲嵌了無數寶石的劍鞘。
很顯然的，秦王嬴政送的東西是一把劍。
“還算有心。”羋夫人喃喃著，公子寒現在需要的就是一把劍。
普通的鐵劍早就不適合了公子寒。
羋夫人早就暗中派人去找劍，為的就是能讓公子寒心無旁騖地修煉下去。
羋夫人拿起了那把劍，端在手上觀看了一會，然後放在桌子上。
“這把劍就當成你的佩劍。”
羋夫人注重地說著，這把劍還挺不錯的。
羋夫人見識不夠，認不出這把劍的來歷，但秦王特意找來的劍，自然不會是凡物。
“是，母妃。”
“孩子們。記住，這個混亂的時代很快就結束，你們是新時代的見證者。”
羋夫人的語氣沉重起來。
“秦國裡的暗波在起伏，你們還沒有抗擊的能力。”羋夫人蒼白地一笑。
她想到了某些不好的事情。
“你們捲入這場暗波之中，是你們的身份決定了的，是你們逃避不了的。”
羋夫人伸出手摸著他們的臉頰，憐愛道：“燕國一旦被滅了，秦國很快便會統一七國。”
燕國是秦國統一天下的最後障礙。一旦滅了燕國，整個天下的局勢都會改變，到那時公子扶蘇和公子寒的身份就都改變了。
“七國變成一國，是福還是禍呢？”
羋夫人獨自喃喃著，根本不需要他們的回覆。
“母妃，你不要難受。”公子寒本能地伸出手，“你還有我們。”
他的聲音軟軟的，聽起來很舒服。
公子扶蘇也點點頭，他看向羋夫人的眼神充滿著擔憂。
“嗯。”羋夫人微笑著。
短暫的安寧是暴風雨到來的前兆。在公子寒的生辰禮結束後不久，後宮迎來了新的一位夫人。
她美的傾國傾城，其美貌據說能夠跟他的生母越夫人平分秋色，是當今後宮最為美麗的女人。
她受到了秦王嬴政的寵愛，一時之間風光無限。公子寒曾在百花園裡瞥過一眼，他總覺得這位夫人給自己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她有一個很奇特的名字，叫做公孫麗姬。
回到寢宮的公子寒看見母妃越夫人的畫像，頓時醒悟到了這感覺的來源處。
公孫麗姬跟他的母妃有五分像，氣質是截然相反的兩種人。
聽到了公孫麗姬身懷六甲後，公子寒的神情越發沉重了。
敏銳的直覺告訴自己，公孫麗姬的出現會讓本就平靜的後宮變得不一樣。
燕國和秦國的戰爭已到了關鍵時候。燕王派遣使者獻上了樊於期的人頭和燕國的疆土督亢。
一場全新的風波出現在了秦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