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真相下
“她幫助了那些人族，觸發了條例，我無能為力。”瓦沙克整個人蒼老了五六歲。
他正值壯年，才不到五百歲，是星魔族有史以來最強大的星魔神。他的外表看似才十八歲出頭，如今是二十左右了，他的內心太過於蒼老和悲傷。
他和她自幼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地長大，在適齡年齡後成為夫妻，他是真的很愛她。
“那些人族屠戮了星魔族的一些族人……我無法包庇她。”
瓦沙克有自己的難處，他是星魔族的族長，更是星魔神。他要考慮的東西太多了。
“那時她已懷了星落，這是她最後的請求。只要星落誕生，她死而無憾。”
瓦沙克停頓了許久，這才把話給說完。
星落，就是星星隕落的意思。這兩個字放在其他種族是沒有問題的，但放在星魔族就是一層很不好的意思。
星魔族自詡為星辰，大預言術那些都是圍繞著星辰而展開。因此，這個名字就是不詳的。
“星落，就是代表著她的死亡。我不敢去靠近她，更無法去愛她，因為這個孩子……”
瓦沙克眼眸氤氳著水意，那是悔恨的淚水。
他不想走到這一步，卻甚麼都改變不了。這就是所謂的命運吧。
白寒沉思了一下，冷聲道：“才不是這樣子。”
“星落不是因為不詳而降臨於世，是因為愛。”白寒不悅地看向他，“她至死都放不下星落，不就是表明了她對星落的愛嗎？”
“她幫助了人族，是她識人不清，跟星落沒有任何關係。憑甚麼把長輩們的恩怨施加在一個孩子身上呢？她甚麼都沒做，就只能被動地接受這些。”
白寒為星落感到憤怒。她甚麼都不清楚卻被迫接受這些，這對她太不公平了。
白寒是真的很不爽。
明明這真相可以早說出來，以星落的性格也不會多渴望甚麼，可是把這真相瞞的死死的，打著我為你好的理由來做這事，讓白寒感覺到不可思議。
“我有我的苦衷。”瓦沙克嘆氣一聲，“不是誰都能像你這般幸運。”
不僅出生在逆天魔龍族，還是魔族的皇室血脈，是魔族確定好的下一任魔神皇繼承人。
他的幸運是無法復刻的，別人只有羨慕的樣子。
“這不是幸運與否的問題吧。”白寒冷冽地看著他，“是看你願不願意。”
如果瓦沙克願意的話，這事情早就解決了。所謂的苦衷，就是他沒有愛而已。
他深愛著他的王妃，不願意把這件事公佈出去，唯獨不愛他的兒女。
這件事上最慘的人是星落。
“你跟我說這些是沒有用的，我無法代替星落原諒你。同樣的，我站在星落這邊。”
白寒懶得再同他多說，邁步打算離開這裡。
瓦沙克是星魔族的星魔神，他對得起星魔族，卻對不起星落。他站在星落這一邊，是真的對瓦沙克毫無好感了。
“等等。”
瓦沙克叫住了他，“有件事必須告訴你。”
“你若是能從夢幻天堂得到那個東西，魔族的命運將會由你來改寫。”
瓦沙克的話在白寒的心中泛起了巨浪，他猛地轉過頭來看向瓦沙克。
“你是魔族唯一的變數，也是規定好的命運之下的一線生機。”
瓦沙克突然吐出一口鮮血。
魔族的血跟人族最大的不同，就是會隨種族的不同而改變顏色。就拿逆天魔龍族和星魔族來說，前者的鮮血是紫色的，後者是橘色的，乍一看是橙色，但跟紅色差了很大。
不管如何說，魔族是不可能跟人族融為一個種族的。
“一線生機？”白寒眼眸裡充斥著懷疑，他對瓦沙克的話是半信半疑的，“所謂的一線生機就是一線希望嗎？若是沒有，你是否會按著那個命運繼續走下去呢？”
白寒語氣充滿著少許的瘋狂，聲音比先前大了一些，“瓦沙克，請你告訴我。”
這一刻他都懶得用敬稱了，直接稱呼起瓦沙克的名字。
“你慢慢想。”瓦沙克也轉過頭去，“如果不是你的出現，我根本看不到魔族的未來。”
他原先是不打算把大預言術用在白寒的身上，因為每一次動用大預言術對他的身體都會造成極大的損傷。
若非有著星魔族的那根魔神柱的相助，瓦沙克也不敢輕易一試。
對星落的愧疚，讓瓦沙克決心在白寒身上動用一次大預言術。透過這次的大預言術，瓦沙克看見了魔族光輝的未來。
這個未來是由白寒親自譜寫的。
瓦沙克親眼看見命運化為了兩條線。第一條線是白寒沒有獲得夢幻天堂的那個神格的黑暗命運；第二條線是白寒獲得了夢幻天堂神格的光明未來。
明明相似不大，但兩者的未來截然相反。
魔族是不可能屈服於人族，所以第一條線產生的未來是瓦沙克最不樂意見到的。
幸好，白寒靠武力得到了那個神格，不然未來還真如同他預言的那般。
“你在我的身上動用了大預言術，真是不可思議啊。”白寒詫異地說著，他原以為大預言術是用在魔族的事情上，而不是用在自己的身上。
畢竟，魔族的未來才是最重要的。
“的確，但世上沒有甚麼是不可能的。”瓦沙克嚴肅地說著，“在看見那個預言之前，我從未想過你決定了魔族的未來。”
“我鬼使神差地想去預言你，一下子就看見了這些畫面。”
“上天總愛戲謔世人，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清楚這現實。”
瓦沙克閉上眼眸，“我愧疚於星落，這些年都不敢去見她。”
因為一看見星落，他就會想到被迫死去的妻子。他從星曜的口中得知星落長得很像她。
換句話來說，就是照著她的模子來長得。聽到這個事實，這更讓瓦沙克難受。
他本就痛苦的內心毫無理智可言。
“那是你的問題。”白寒冷聲道：“你愧疚星落，卻不想著去彌補，反而疏離著她。以此來掩飾掉你內心的脆弱，這是我真想不到的事情。”
白寒特別地不爽。
星落那麼好的一個女孩子，卻沒有人去珍惜她，這個認知無疑是讓白寒很不開心。
這件事中最無辜的人就是星落。
她甚麼都不清楚！
“大人的世界沒有你想象中的那般簡單。”
瓦沙克無奈地嘆氣著，“我也想過，可是我真的做不到。”
“我只要一想到星落……”
“滾。”
白寒很少如此不冷靜，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只要一想到星落遭受這個待遇就是因為那遷怒，這無疑是讓白寒很憤怒的一點。
在瓦沙克驚訝的目光下，白寒轉身離去。
瓦沙克攥緊拳頭，他朝著前邊的欄杆打出了一拳，這一拳帶著恨意和無奈。
他恨懦弱的自己，可甚麼都做不了。
當年那支獵魔團死在了心城，可他的妻子再也回不來了。因為那份背叛，他失去了摯愛的妻子。
“我也想跟你一樣剛強，甚麼都不在乎，可是我們終究是不一樣的。”瓦沙克咬著嘴唇，懊惱地說著。
白寒是魔神皇的繼承人，是已經被確定的下一任魔神皇。別看星魔神的地位很高，實際上魔族還是由魔神皇說了算的。在那場真相洩露出來後，瓦沙克別無選擇。
他要顧慮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如果他無法做出選擇，那麼他失去的東西就更多。很顯然，她也明白他的處境，這才在生下女兒後安然赴死。
“白寒，我真的很羨慕你。”
“星落能夠遇到你，是她的幸運。”
瓦沙克煩躁地想著。
……
白寒情緒特別的難受，他想找一個地方發洩一下情緒。
“等等。”
一隻柔若無骨的手拉著了他的大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別走。”
星落的頭枕在他的肩膀上，聲音沙啞無比，“我真的甚麼都沒有了。”
白寒下意識地停住腳步，感覺到肩膀上的溼漉漉，他睜大眼眸，等待著星落的後話。
“我早就該想到的。”星落自言自語地說著。
她需要一個完美地聆聽者，而不是一個交談者。
多年的委屈和痛苦在知曉真相的那一刻爆發出來了。星落根本沒想到事實是如此簡單。
“我果然是討厭人族的。”
“我始終想不明白她的想法……人族跟我們是敵人啊，她為何要幫助人族！”
這還不是普通的人族，是聖殿聯盟的一支強大的獵魔團。每一個獵魔團身上都沾上無數魔族的鮮血。
她是魔族人啊，怎能無視這份仇恨而幫助人族呢？
這個背叛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出現才對啊。
“……”
白寒沒有說話，任由她說著，然後用手輕拍著她的後背，輕輕地安撫著她的情緒。
他不是當事人，是能感同身受，卻不能代替她來處理這些事情。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伴在她的身邊，看著她處理。
“白寒，你是不是在心裡笑我呢？”星落的著重點突然一轉，“我根本沒有你想的那麼堅強啊……”
“還有，我原以為我會很平淡地面對這些，就像我表現出的冷漠一樣，實際上我根本就不行。”
“我這一刻才感受到自己的無能為力，我很害怕和恐懼……”
擊潰她信心的是自己的情緒啊。
這個真相真的超出她的想象。
“這是她的選擇，跟你沒有關係。”白寒眼見她的情緒要崩潰了，當即出聲道：“星落，過去了就過去吧，未來我會陪伴在你的身邊。”
“那些你沒有擁有的東西，你不需要去奢求，因為我會給你更好的。”
“有句話我一直都想對你說，卻不敢在你的面前提起來。”
“見到你這樣，我還是說出來。”
“我愛你。”
“勝過了時間和靈魂！”
白寒是很嚴肅地說著，他願意用一切去愛星落。就因為深愛著她，無論她如何逃避，白寒都在原地等待著她。
“……”
星落把頭抬起來，直視著他。那張精緻完美的臉上佈滿了淚痕，橘眸裡是淚水。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眼神卻盯著白寒。
“你以前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嗎？白寒，我真的以為你是把我當成朋友，而不是愛人。”星落語氣低落地看著他，眼眸閃過掙扎，那淚水比先前多了。
她真的以為白寒對她沒有愛情，因為她沒有從白寒的眼裡看見對她的一絲一毫的愛意。
她是一個很冷酷的人，但她的感覺也是很敏銳的。她信心自己的感覺，所以從來都不敢在白寒的面前動心。
她很清楚一旦動心，那麼她就處在了劣勢上。一向勝負心極強的星落才不會容許自己輸得一敗塗地。
無論是愛情還是事業，她都要贏，才不做一個失敗者。
“我對你的愛，你是真的感覺不出來嗎？”白寒語氣柔和許多，充滿著寵溺，“從十年前起，我就對你很特殊。這些年來你就沒感覺到我對你的愛嗎？”
“或許是我的性格比較內涵，但我會勇於表現出對你的愛。”
“愛上你，是我的幸運。”
“就如同我之前所說，遇到了你，是我白寒一生的幸運。”
“就是因為愛你，我才懇請祖父給我們賜婚。如果真要按照族規，那麼我只能娶逆天魔龍族的純血魔龍為妻子。但是，那不是我希望的。”
“就像阿寶舅舅為了月夜不斷地抗爭，為了你，我願意抗爭下去。”
“我可以發誓，我白寒的妻子終其一生都是你星落。若有二意，你可以殺我。”
星落沉默著，用震驚的眼神看著他。
她真的沒有察覺嗎？
不，她只是害怕，不敢去面對真相。
白寒的話讓她的心中升起了自信，有了直面現實的勇氣。
“不用發誓，我相信你。”星落的聲音柔和下來，“若你敢欺騙我。”
“就算你是魔族的魔神皇，我拼盡一切都要讓你隕落。我星落的眼睛是容不下沙子的。”
星落冷冷地看著他。
是他一開始來招惹她的，那麼就不要害怕。她就是一個冷血的人。
一旦白寒背叛了她，那麼她死也要帶著白寒一塊。哪怕這會改寫魔族的歷史，星落也在所不惜。
她就是一個瘋子。
“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