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應該在龍星宇的面前暴露自己是魔族的身份。
“這個說不準，他沒有對你出手就表明他還有忌憚的東西。”冷筱思考了一下。
她對龍星宇不瞭解，當然不清楚他這樣子做的原因了。
白寒也認可這個說法。
“姑姑，你說是我能否在十五歲之前突破九階呢？”白寒的眼眸裡燃燒起了戰意，他想要變得更強。
龍星宇的存在刺激到了他。這一刻，白寒為自己的弱小感到煩躁。
“我不知道，看你的努力了。”冷筱苦笑著，白寒是魔族有史以來的第一天才。
他創造了很多的奇蹟。
靈力越往上修煉就越難，一般九階都是需要幾十年的苦練才有可能觸碰到一二，但放在白寒身上，這就不一定了。
天才和普通人都不同，天才之中的天才就更是不同了。可以說，冷筱在白寒身上看到了一個時代的輝煌。
如果白寒真的成為魔族的魔神皇，那麼一個全新的時代會在他手上出現。
很有可能從白寒之後，魔神皇的名字也發生改變，不再是楓秀，而是白寒。
“小寒寒，你現在的打算是？”冷筱挑眉地問著他。
她此行是為了陪白寒，選擇權都在白寒手上。
白寒是不需要太擔心自身安危，因為龍星宇先前真要出手，守護在他們旁邊的黑龍護衛肯定不會袖手旁觀的。
“回去吧。”白寒凝望著山上的小木屋，他想到了白先前的神情，“從我被祖父帶走的那一刻起，我就註定跟這個家沒有一點兒關係了。”
“他們都站在了人族這邊，而我是魔族，從一開始就跟他們是對立的。”
白寒惆悵的說著，他眼眸裡出現無奈，“姑姑，祖父先前所說的那個問題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血脈固然重要，但情感更為重要。”
“人族不可能包容我，唯有魔族才是我的種族。”
白寒痛苦地收回眼神，整張臉上透露出冷意，“就這樣子吧，順其自然。”
“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白寒轉過身，深藍色眼眸毫無情緒。
他沒有打算用原形走路，是因為顧忌到了白和龍皓晨。一旦逆天魔龍族出現在這裡，那麼他們的平靜就會被打破。
人族的聖殿聯盟最忌憚的就是逆天魔龍族。
白寒還是打算跟來時一樣用馬車透過月夜商會離開這裡。
冷筱握著他的手，“你還是傷心了。”
“我太瞭解你了。”
冷筱嘆息一聲，然後摸著他的頭，“小寒寒，記住啊，姑姑永遠都站在你這一邊。”
“他們不珍惜你，姑姑珍惜你，姑姑是你的親人。”
冷筱格外輕柔地說著，她姣好的面容上是認真。
她把大部分的溫柔都給了白寒。對白寒這個侄子，冷筱耗費諸多的心血。
“姑姑，我知道。”
白寒的語氣突然一變，“走吧，回去了。”
這一次他再無任何留戀了。
從血脈生出的情緒，這一刻徹底地消失了。往後見面，龍皓晨和白都只是陌生人。
……
從皓月城出發，回到魔族只用了半個月的時間。離開了人族邊境後，白寒等人就動用了原形，沒有再用馬車來趕路。
守護在冷筱和白寒身旁的黑龍護衛也從黑暗中顯出了身影。他們化為了一條又一條黑龍，讓月痕和星曜等月魔族和星魔族的站在上邊。
冷筱和白寒身份高貴，他們當然不敢踩在兩人的背上，所以這差事就交給了黑龍護衛們。
星落突然盯著白寒看，出聲道：“你臉色好難看，發生了甚麼？”
星落嘴上說不關心白寒，但白寒臉色不正常，她一下子就發現了。
她太瞭解白寒的情緒了。
這半個月她早就想說了，猶豫了許久到現在才說出口來。
“星落。”
看見她，白寒的臉色才緩和了一些，“這次回去後，你還要再去戰場嗎？”
他藍色的眼眸閃爍著複雜的情緒。
“嗯。”
星落點點頭，疑惑道：“你突然問這些是為了甚麼？”
“沒事，繼續趕路吧。”
白寒沒有多說，變為了龍形，往天空上飛去。正如同星落所說，他的心情還真的不好。
他們一行人回到了心城。
一到心城，白寒和冷筱就先回了魔神宮。
魔神皇楓秀坐在王座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你見到她了。”
楓秀淡淡地說著，眼眸裡閃過悲傷，“她現在過的還好嗎？”
楓秀不能輕易離開魔族，更不能時時刻刻關注著她。儘管楓秀對白充滿了愧疚，但楓秀是真的無能為力。
楓秀本想在白身邊安排黑龍護衛的，但白以死相逼，使得楓秀放棄了這個主張。
“過的還行吧？”白寒冷冷地說著，“堂堂魔族的嫡公主，靠著給別人浣洗衣裳掙來的微薄收入來勉強過活。”
“這是她想要的人生，也是她折磨自己的生活。”
白寒無法明白白的堅定。
只要白動搖了念頭一點，她的生活都會比現在要好過許多。
魔族嫡公主過著貧困的生活，還被普通人給欺凌，這要說出去魔族的面子都丟盡了。
“……”楓秀眼眸閃過殺意，他疼惜都來不及的女兒，在人類地盤那邊受著欺負。
他的胸腔裡都是怒火，他想要滅掉那些人類。當然，他的理智還在。
“祖父，龍星宇找到了她。看龍星宇的樣子，他會把她和龍皓晨一起帶走。到那時，她的生活就會得到保障。我們若是再出手，那麼事情就複雜起來了。”
白寒冷靜地分析著，白是不允許他們去破壞她的生活。
哪怕這個生活過的清貧，白也甘之如飴。
“一旦白的身份暴露出來，那麼人族的怒火都會發洩在她的身上。她年幼時期能得到人族的庇護，那是因為祖母用生命來愛她，這些感動了人族，讓他們沒有再仇視著她。可是，人族和魔族混血是很難修行人族的光明元素。”
這也是白身為逆天魔龍族的嫡公主，卻手無縛雞之力的原因。她都沒有踏上修煉，就連美貌比同齡人要年輕也是血脈帶來的好處。
身為逆天魔龍族和人族的混血，白的壽命大概有幾百歲。不用修煉也能夠活幾百年，這就是血脈帶來的好處。
“人族跟魔族的仇恨不共戴天，所以這件事還是瞞的死死比較好。”白寒理智地說著。
任何事情都不摻雜情感，冷靜去想就會發現這事情很簡單。
楓秀臉色如常，眼眸裡閃過暗光，“從你所說的角度出發，這的確是解決這事情的最好方法。”
“你太過無情了。”
楓秀批評起他來，“太過無情是不行，你得有情，這樣子你才能保證做出最正確的答案。”
對於白寒的冷酷，楓秀其實是很支援的。
“白有自己的想法，你不用太乾涉她了。這是我虧欠她的，長輩們的事情跟你沒有關係。”
白寒認真地點點頭，“祖父，還有一件事。”
白寒頓了頓，開口道：“我準備衝刺一下九階，務必在十五歲之前到達九階。”
“你努力用實力向我證明是為了得到甚麼？”
楓秀的聲音迴盪在整個宮殿裡。
冷筱也詫異地看了過去，目光落在白寒的身上。
“我想在戰場上發揮我的實力。”白寒面容嚴肅起來，認真道：“祖父，我努力變強不是為了做一個吉祥物。”
“我從五歲出現在戰場時我就知道我可能一生都要在戰場上，這信念讓我只想在戰場上揮灑熱血。”
“不行。”
楓秀直接拒絕了他的請求，冷聲道：“你和阿寶都不允許去。”
“人族那邊盯得緊緊的。一旦他們發現你們的蹤跡，他們肯定不會放過。”
“固然戰場揮灑熱血是好的，但你有更重要的使命需要你去完成。”
楓秀站起身來，高大的身軀裡展現出王者的氣勢。
只有在自家後輩的面前，楓秀才會平易近人起來。無論是出於魔族的發展還是對自家血脈的儲存，楓秀都不會允許他們如此冒險。
“祖父，我明白了。”白寒低著頭，他聽從楓秀的安排。
“你若能在十五歲之前衝刺到九階，”楓秀頓了頓，望著他，“星魔族的那個丫頭我可以讓她成為你的未婚妻。”
阿寶拼盡全力都未能讓楓秀鬆口，讓月夜成為他的未婚妻。所以楓秀給予白寒這個承諾已是破例了。
逆天魔龍族皇室血脈按往常來說是隻能迎娶逆天魔龍族內的純血，不允許跟外族通婚。
這樣子才能夠保證逆天魔龍族皇室血脈的純正。
但是，楓秀並不太在意這些。從他愛上白玲軒開始，就已經讓他改變許多了。
只要白寒達到他的要求，他可以為白寒破例。
先祖們定下的規矩到底是死的，魔族不可能一成不變地守著這份規定。
白寒睜大眼眸，眼裡全是驚喜，“我會的。”
他的耳尖和臉頰都微微紅了起來。
少年的心事被長輩們給揭開了，就像是遮羞布被無情地拿走了，讓白寒感到了害羞。
他是心悅於星落，才會想跟她成為朋友。
白寒察覺到星落的抗拒，才會把心意都藏在心裡，如今卻被楓秀給說了出來。
冷筱震驚起來了，“好小子，原來你是這樣想的……”
她就說白寒為何對星落如此溫柔，原來是對星落有意思啊。
果然啊，大部分的善意都是有明顯動機的啊。
“我沒有。”白寒的臉更紅了，聲音小了一些，“我和星落是單純的朋友。”
冷筱本想反駁他的，但轉念一想，還是算了吧。
這小子還是需要自尊心的。
“我不管你們的關係，只要你能到達九階，我就讓星落成為你的未婚妻。”
楓秀早就看出他的心虛。
“好。”
“你先下去吧。”
等白寒走了，冷筱按捺不住出聲道：“父皇，星落在星魔族不受寵。”
雖然星落是星魔族的嫡出公主，身份在魔族不低，但配白寒還是差了太多。
“月夜受寵還是混血兒，你兄長不也是不在乎她的身份嗎？”
楓秀平淡的一句話讓冷筱無話可說。
阿寶喜歡月夜的事情早就在魔族傳開了。
“我看月夜根本不喜歡阿寶，他不會竹籃打水一場空吧？”
楓秀沒有說話，只是從空間拿起了一個茶杯，當著她的面給捏碎了。
有他在，月夜就算不喜歡阿寶也翻不出天來。
他曾經見過月夜，一眼就看出月夜的性格。此女桀驁不馴，心性高傲，又豈會願意被他人利用？
“父皇。”冷筱的臉上出現冷汗，“我真不明白他的想法。偌大一個魔族，為何他只喜歡月夜呢？”
“你和他沒有區別。”
“同樣是你的血脈至親，你為何只偏向於白寒呢？心都是有選擇性的。”
“冷筱，你是我的女兒，也是魔族高貴的公主。你的天賦讓你無法參與繼承人的候選，但你要清楚魔族是你的家園，你必須去保護它。”
楓秀嚴厲地看著她說著。
“從六千年起，我們從另外一個時空來到這裡，可是為了讓族群活下去，不是為了族群覆滅。”
“人族也好，魔族也罷，都是為了生存而不斷戰鬥的族群。”
楓秀很少跟冷筱說這些大道理。他太忙了，忙到很少有時間來管自己的兒女們。
他愧疚白，不去打攪她的生活就是對她最大的幫助。
“我明白。”
冷筱跪在地面上，低著頭，一副臣服的樣子，“父皇，我不喜歡月夜。”
“我真不想太接近她。”
冷筱真不想為了阿寶去探探月夜的底。
為了不跟月夜牽扯上關係，先前的出行冷筱是直接改變面容，就是怕月夜認出她。
白寒鮮少去見外人，所以月夜認不出來他，但冷筱就不一定了。
她常常出席魔族盛會，以魔族高貴明珠的身份展現在魔族人的眼前。月夜認識她，那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你必須去。”
“你想要了解她，首先就得跟她成為朋友。”
“只有朋友，你才能探究到她的底線。”
“月夜商會只是一個開始。”
楓秀眼眸透露著冷意。
“魔族絕不能毀在我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