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西沙之旅後，齊星寒便和虞雅待在了吳州。
一回到家中，齊星寒就把門給關上，坐在大廳沙發上，不發一言地盯著她看。
虞雅也不慌，任由他盯著看。
她慢條斯理地整理茶具，還給他沏了一杯茶放在他的面前。
“還在思考那個問題嗎？”
她似笑非笑，眼眸裡閃爍著笑意，整個人都柔和了不少。
齊星寒點點頭，開口道：“你讓我吸入那個墓裡的所有氣脈後，我想到了一些過去的事情。”
記憶是儲存在腦海之中，就算一時遺忘也早晚會想起來的，齊星寒現在就想起來一些。
“想到了甚麼呢？”虞雅的眼中有了一些期待，她希望他能把過去都想起來。
他們的過去只有她一個人記得，她的心裡其實很難受來著。
“研究，我見到了那些東西。”齊星寒的神情恍惚起來，“禁婆就是這樣子被製造出來的吧。”
禁婆，是由女子服下了藥丸後轉換來的怪物，身體具有奇香，頭髮奇長，會對著鏡子一直梳頭，直到它死去的那一刻。
從現代人的角度來說，禁婆是很可憐的一種生物，但拿那時的思維來說，這只是研究的一部分而已。
“除了禁婆，還有那些東西……”
他莫名地感到噁心，那一幕幕停留在腦海之中，他的心中竟然有了牴觸。
虞雅很注重細節，她一眼就瞧見他眼底裡的掙扎，便明白了他的想法。
她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消散了，頓時不開心起來。
在別人的面前，她會掩飾一二，但在他的面前，虞雅從不掩飾自己的情緒，她會把情緒都表露出來，讓他知道她的狀態。
齊星寒沒有說話，仍然跟她對視著。
這就是一場戰鬥，誰先低頭誰就輸了。
他沒記起太多的東西，但他瞥見了虞雅的身影。正如虞雅所說，她陪伴他多年。
這個多年不摻雜水分的話，估計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那種。
從自身的情緒反應來看，沒失去記憶之前的他對虞雅很好。
虞雅說他們是夫妻，對這句話齊星寒還是存在懷疑的。縱使再懷疑，他還是遵循了內心的想法，跟虞雅在一塊，並且領了結婚證。
他不想辜負任何人，而且還是有著曖昧關係的人。無論是雪帝還是阿蘭，他都給予了最好的一切。
他不想用最壞的角度去衡量枕邊人，並且他感覺到自己對虞雅有著愛意。
先前沒有意識到是因為這個愛太淺了。
他見過太多出色的女子，很難為一個人停留下來。比比東的霸氣側漏、阿蘭的嬌豔如火、雪帝的冰冷無情這三個女人是很難讓人遺忘的。
她們各有自己的特色，不需要跟別人一樣，就更顯出自身的才華。
同她們相比，虞雅略微差了一點，但她的溫柔就如同水一般地把人包圍起來。
她的眼裡只會看著你一個人，並不會太在意其他人，她這樣的做法很容易滿足一個男人的侵略感。
跟她這樣溫柔的人相處是很舒服的，但她太透徹了，少了幾分靈性。
就因為她太溫柔了，齊星寒一直沒意識到自己對她的愛。或許，人本身就是賤的。
捧上來的東西和送上門來的東西都是不屑一顧，唯有自己去征服的東西才顯得珍貴。
明明兩者相差無幾，就因為選擇的方式不同而有了全新的態度。
齊星寒覺得自己也不能免俗。
虞雅眼眸裡氤氳著水意，“那些東西有我參與其中，你是覺得我心狠手辣嗎？”
“我知道踏上這條路開始我就再無回頭的餘地，我只能不斷地去研究那些東西，就為了那一絲希望。”
“如果我們沒有那麼大的權利，或許我願意跟你淡然地面對死亡，但我們位高權重，那顆心就變了，我們回不到最初的樣子，我也不允許自己放棄。”
她還是選擇了低頭，把真相說了出來。正如同她先前所說，她欺騙誰都不會欺騙他。
她用自己的一切去愛他，愛的深沉，毫無保留那種。
“我沒有經歷過那個東西帶來的好處，我可以忍受死亡，跟你一同死去，葬身於同一個墓穴之中，哪怕後世之中會有人盜我們的墓，我也不在乎。但，我成功了，只要付出一些代價就可以讓我們永遠在一起，我願意承受這一份代價。”
姣好的面容上是絕望的神情，多年來的孤獨瀰漫在心間。
她能接受千年如一日的日子，就是因為有他在。她有著自己在乎的人，所以才無懼於黑暗和孤獨。
“我不是甚麼好人，為了你，我願意收斂起所有的鋒芒。”
她鄭重而嚴肅地說著，這是她對他的承諾。
齊星寒沉默了一會，他認真地思考了一番。
時間過的很慢，虞雅的內心飽受煎熬。她並不好受，時時刻刻都在等待他的回答。
“阿雅，你的那個實驗到底進行到哪一步了？是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齊星寒想到他剛醒來時虞雅的樣子，猜不出這個實驗的結果。
說它失敗的話，虞雅還能活到現在，跨越時間的長河跟他相遇；說它成功的話，虞雅已經不是人，犧牲了自由無法離開那個地方。
這真的很難說清楚。
若非他的神力相助，虞雅還真不能出現在這個世界。給他的感覺就像是她活在另外一個世界，跟這個世界毫無關聯，才能被這個世界意識預設接受。
“成功了。”
虞雅肯定道：“用了無數人才試驗出了那個結果，我服下了那個東西，從此脫離了人類，變成怪物。”
“我擁有了長生，也因此失去了時間。當然，我不在乎，只要跟你一塊，時間不算甚麼。”
她輕描淡寫地略過過程就是不想他擔心。
“阿寒你選擇了另外一種方式，所以我等待你的甦醒。”
她微低著頭，因為千辛萬苦她只弄成功了一個，本想要他吃下去，但他拒絕了，把這個東西留給她，自己另外想辦法。
比起她的安穩，他選擇的方法要危險多了。
“照這麼說，我現在的狀態就是我曾經一手造成的？”齊星寒微眯著雙眸，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難怪是這樣子……”
這個世界的齊星寒源自於他的一縷神魂。儘管沒有本體那般強大，但他不可能被別人轉化為那種怪物。
除非，是在他自願的情況下。
透過虞雅的隻字片語，齊星寒就猜到了事實的真相。
看來，他這一縷神魂是真的很愛虞雅。為了跟她永遠在一塊，選擇了這種方式。
不惜把自己變成怪物也要跟她在一塊的做法，屬實讓齊星寒感到頭疼。
在他的意識進入這身體後，他們就是一個人。
“這就是你要我吸收那些氣脈的原因嗎？你就是想要我到達那個境界對嗎？”
他的接受能力很強，心裡認同了這件事。
“嗯，你應該感覺到了。”
齊星寒點點頭，他選擇的方式是成為粽子，以此來達到長生的目的。
但是，那一縷神魂沒想到的是成為粽子會丟失掉所有的情感，變成一個毫無感情的怪物。
若非他的到來，虞雅的等待只會是一場夢。
她等待到這個世界滅亡，他都不一定能恢復記憶，最有可能的是根據本能行事。
“是，我覺得你若吸收了那些氣脈，你就不一樣了。我吸收不了，因為我跟你是不一樣的。”
她走到他的面前，溫柔地注視著他，“阿寒，古籍之中記載若能以氣脈為祭，此舉必成。”
墓都是選擇一座山或者那個地方氣運最好的一部分來修建的。吸收那個墓的氣脈，足以讓齊星寒更進一步。到那時，成神不是不可能的。
身為人類，他們受到了限制，只能以這種方式來得到長生。
“只要再有一兩個墓的氣脈，我們就成功了。”
她口中說的墓自然不是小墓，而是那座大墓。唯有大墓的氣脈才能築成他的道。
“我試過很多種方式，並一一實驗起來，如今成功了就一條而已。說明了，人追求長生是有可能，但付出的東西太多了。”
她的語氣悲傷起來，她想到了過去的日子。
“阿雅，我之前推開的那座門，你還記得在哪裡嗎？”他總覺得他遺忘了甚麼。
猛的想起來那座由青銅製成的大門，他認為奇怪的一點就在這裡。
“我忘記了。”虞雅搖搖頭，她沒認路。
他們當時著急著離開，就沒注意四周的情況。而且，他們是以獨特的方式來到吳州，自然不清楚地名。
如今回想起來，便甚麼都不記得了。
“我想，到最後我們會去一趟那個地方。”
他的目光幽深起來，帶著點煩躁，“那麼大的一座青銅門是我們在世前就做成的嗎？”
“我沒有一點印象，所以就來問你。”
這一座青銅門耗費財力極大。造這個門，他們是為了甚麼？
虞雅再次搖頭，疑惑道：“我們沒有造過那個青銅門，我也不知它為何會出現在那裡。”
“可能是後人造出來的，為了擋住盜墓賊設定下來的一道關卡吧。”
虞雅是真沒留意那道青銅門，一座門有甚麼好驚訝的呢？
比起那青銅門，她肯定關注齊星寒。
“這真的很奇怪。突然出現的青銅門，我們對它是毫無瞭解。”
齊星寒知道她說的是實話，就越發感到奇怪。
這系統不會給他太多提示。這些東西，都要他一一去尋找，美其名曰鍛鍊他自身的能力。
它說只有依靠自己力量的人成為的神才能長久。依靠外力的神，終究是一個笑話。因此，它拒絕給他提過太多的幫助。
虞雅想了想，“我記得千年前有個後人找到了我，詢問了我方法。她拿著你的印章，我便說出當初的實驗，讓她慢慢去尋找。”
他們都耗費許久才成功，當然不可能讓別人坐享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