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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第 760 章 正文完

2022-01-10 作者:江色暮

    小男孩兒看著他,季寒川心想,難道要啟動方案二了?

  不過很快,小男孩兒挪開視線,說:“行吧,唉,我原本想要多賺一點的。”

  季寒川輕輕笑了聲,雖然身上還是很疼,但心情莫名好了起來。

  接下來幾站,季寒川都沒有下。

  不過車上的人越來越多,季寒川幾乎要沒有地方站。

  他口袋裡的眼球到處亂晃,季寒川隔著衣服,在上面捏了捏,像是一種威脅。

  你要是亂動,我就把你捏爆。

  眼球短暫地安分了一下。

  季寒川又低頭看時間。

  離他第一次在公交車上睜眼,竟然只過了大概兩個小時。

  還有足足十個小時要經歷。

  季寒川難得覺得心煩。他在腦海裡過了一遍接下來幾個站點,知道自己待會兒一定要選一個下去。如若不然,自己恐怕得先被擠死在車裡。

  實驗中學嗎,還是其他?

  正猶豫間,車子再次到站。

  車門口排起一條長龍,季寒川“嘶”了聲,果斷下車。

  他不用看鏡子,都知道自己左眼上那塊眼罩應該已經被血浸透了,現在顯得黏糊糊、溼噠噠,貼在面板上,很不舒服。

  不過季寒川還是沒有多管。

  他背後,有很多人在這裡下車。季寒川看了一眼車站上的標牌,才知道,這一站叫做“天誠集團”。

  他隱約覺得自己聽說過這四個字,不過看看眼前高聳入雲的大樓,季寒川也釋然了,這興許是以哪個龍頭企業為基礎建設的,自己以前聽說過,很正常。

  也許他還和這個企業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否則的話,這麼解釋自己常識都在,唯獨不記得這個企業了?

  季寒川樂觀地想:沒準我還能碰到哪個熟人呢!

  哪怕沒有熟人,應該也可以借一下洗手間吧。

  他邁開步子,順著人流,往大樓走去。

  這一回,季寒川的確滿足了自己“多消耗一點時間”的目的,在樓中待了足足四個小時。

  再出來的時候,他身上衣服破破爛爛,眼球替他當了一次傷害,更多傷卻只能季寒川自己承受。他苦中作樂,想,至少自己再也不用為了左肩膀上的凍傷而擔憂。

  畢竟左臂直接被削掉,留下一個勉強被一塊乾淨布料包紮起來的傷口。

  此外,走路也有點一瘸一拐。

  他右手握著刀,走到公交站牌前,靠在站牌上,看一眼下一輛車到來的時間,然後閉上眼睛。

  疼痛、失血帶來的眩暈,都讓季寒川疲憊至極,只想就這樣倒下去。

  公交站外站滿了“人”。

  季寒川沒有去看。

  他儘量打起精神,在腦海裡勾勒出一雙紅色的眼睛。

  一邊回憶那張面孔,一邊心想:明明很帥啊,怎麼那麼狠心呢?

  季寒川嘆了口氣。

  車子再度過來的時候,季寒川因腿腳不便利,沒有搶到第一個上車的位置。不過這一次,大公司的員工到底比之前的鳥人要有禮貌一點,慢條斯理地往這邊圍攏,卻並未一窩蜂追來。

  季寒川投幣之後,照舊去了那個小男孩身邊。他有點驚喜地發現,車上空了很多。

  當然,前提是忽略掉地面上那些血跡,還有座椅下面含糊不清的咕噥聲。

  他在小男孩旁邊坐下,心想,他這麼一個小朋友,卻還能好好活到現在,真是不容易啊。

  從這個角度來說,興許小男孩才是最危險的存在。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出乎季寒川意料的是,小男孩竟然主動和他搭話。

  對方問他:“哎,問你一個問題啊!”

  季寒川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估量著這一站和醫院那站的距離,隨口問:“甚麼問題?”

  小男孩說:“如果你有兩個選擇,嗯,你聽說過缸中的大腦吧?”

  季寒川的嗓音近乎在飄了,是又輕又弱的氣音。他覺得自己快死了,出乎意料的是,想到“死”字,季寒川竟然並不難受。他短暫地思考了一下自己這種心態是從何而來,口中說:“聽過啊。”

  畢竟只是一場遊戲而已。

  小男孩說:“你好像挺辛苦,哎,流這麼多血,一定很疼。我之前流血都沒有你這麼多,就沒撐住了。如果把你變成缸中的大腦,你願意嗎?我是說,你之後可以不用這麼辛苦,快快樂樂的,雖然這份快樂是假的,但是你也不知道啊!”

  季寒川聽他前半句的時候,走神,昏昏欲睡,慢慢想,原來小朋友也很不容易啊。

  沒有經歷過挫折苦難,怎麼會平白無故地變成鬼呢?

  他幾乎睡著了,但小男孩剩下的話把季寒川的經歷拉回來一點。他在腦海中重複一遍那些內容,分辨出其中含義,然後說:“另一個選擇呢?”

  小男孩攤手:“就是你現在這樣咯。”

  季寒川笑了下,說:“我現在這樣,也是一種缸中的大腦啊。”

  小男孩一愣。

  季寒川再度閉上眼睛,喃喃說:“只是一場遊戲,我不服。”

  小男孩嘆了口氣,很沒辦法地轉頭,看著出現在自己身邊的男人。

  男人身材修長挺拔,有一張清雋面孔,和一雙與這幅面孔極不相稱的血紅色眼睛。

  他看著座位上的季寒川,一直到季寒川眼皮顫動,在又一次報站聲中醒來。

  季寒川仔細聽了聽,發覺不是醫院。

  他覺得自己可以再稍微鹹魚一下,於是心安理得地繼續窩在座位上。耳邊有動靜,黏黏糊糊的東西貼上他的腿,含糊不清的講話聲一下子清晰很多,簡直像是透過他的骨頭傳遞進鼓膜的。說“我好痛”,說“救救我”,一開始還能分辨出話中含義,到後面,卻像是被人扼住喉嚨,聲音一下子變得斷斷續續。

  季寒川不耐煩了,用另一隻腳往後一踩,聽到一聲尖銳的尖叫。

  然後他欣慰地發現,一切重回寂靜。

  一直到兩站之後,車上的人又開始增多了,季寒川才一瘸一拐地下車。

  他慢吞吞走,還是很樂觀,覺得至少在進入“場景”的過程中,不會出現危險吧。

  可是從車站到醫院,這條路原本也不長,他再磨蹭,都總是有盡頭的。

  這一次,季寒川在醫院裡待了三個多小時。

  他的眼睛、肩膀,得到了妥善包紮。

  只是掉了一隻耳朵,腹部也多了一個深深的傷口。

  不過季寒川自己順了一卷繃帶出來。他咬著刀背,覺得自己的牙恐怕都要印在刀背上,用一隻手,艱難地在腰腹上一圈一圈地纏,一直到血不會直接滲出來了,繃帶也恰好用完。他放下已經髒兮兮的衣服,眯一眯眼睛,看向遠遠照過來的車前燈。

  還剩下三個小時啊。

  他上車、重新坐在小男孩身邊的時候,頭靠在玻璃上。

  雖然自己一身是血,但那血紅色的月光依然給季寒川一種奇妙的安心感。

  就好像……

  好像甚麼呢?

  他不記得。

  小男孩看著他,欲言又止。

  季寒川留意到對方的目光,好笑,視線側過去一些。他原先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這會兒只餘下一隻,看東西時總比以往辛苦、不習慣,這會兒瞳仁像是貓一樣收縮起來,問:“你想說甚麼?”

  小男孩要張口。

  季寒川說:“哦,還是那兩個問題嗎?”

  小男孩猶豫了下,他點頭。

  季寒川說:“哎呀,真不用啦。”

  他說不用,但聲音已經近乎是氣音了,要落不進小男孩的耳朵裡。

  季寒川過了很久,久到小男孩以為他昏迷了,才說:“之後還有甚麼站來著?一個大學是吧,聽起來還挺不錯的,我下去看看。”

  小男孩看著他,再沒說甚麼。

  季寒川覺得,這恐怕是自己最後一次下車。

  還有三個小時零十分鐘。

  他下車的時候踉蹌了一下,看著眼前被血色月光籠罩的學校。

  海城大學。

  季寒川慢慢往前走去。

  第一個小時,他另一隻耳朵也沒了,近乎五感盡失,只有一隻右眼能用。

  第二個小時,他丟了唐刀,腹部原本包紮過的傷口崩裂,血流如注。

  這個時候,季寒川選擇找到一個休息室,把門關上,將自己鎖在裡面。

  眼前一片黑暗。

  他心想,如果有窗戶該多好。

  又想,從這個遊戲裡出去、知道我是誰了之後,我應該要去寫投訴信吧,這裡面的疼痛感知也太真實了。

  就好像……

  他眼皮顫抖,努力想要睜開。

  好像……

  他的呼吸越來越淺。

  好像

  他真的要死了一樣。

  ……

  ……

  邵佑出現在休息室之中。

  一牆之隔,魑魅魍魎對屋子裡的男人虎視眈眈。

  而邵佑看著季寒川,只要他心念一動,那些鬼就會衝進來。

  他也可以讓寒川恢復。

  邵佑幾乎就要這麼做了。可在他真的結束這場“關卡”之前,又記起季寒川的眼神。

  決絕的、堅定的。

  所以邵佑深深呼吸,想,這不會是寒川想要的。

  邵佑一樣閉上眼睛。

  他彷彿經歷了無數光陰,又好像一切只發生在瞬息。以往的所有猶豫、躊躇,在這一刻不再成為沉重的壓力。他以為自己要很艱難才能做出決定,可事實上,在下定決心的那一刻,邵佑只有難言的輕鬆。

  他身上的力量開始散去。

  與其在“遊戲”的控制之下苟活,不如一起離開。

  邵佑朝季寒川所在方向走去。

  旁邊的牆壁開始崩裂,門被撞破,外面的鬼怪衝了進來。

  這時候,邵佑僅僅在想,自己在更早之前就應該這麼決定。

  他在季寒川面前跪下,抱住他。

  寒川的呼吸已經非常、非常微弱,心跳漸緩。

  兩個人的身體緊緊貼合,寒川大約察覺到了他的到來,喉嚨裡發出了模糊的咕噥聲。也想抱住邵佑,可是已經不能抬起手臂。

  邵佑吻了吻愛人的額角,再往下落。他嚐到了濃郁的血味,原先已經宛若被利刀攪過的心口更添一重疼痛。

  邵佑覺得自己開始下墜,從這個世界的“祂”,變成一個普通的遊戲生物,接著,是一個普通人。

  他在這一刻看到了過往種種,看到自己第一次見到季寒川,讓司機停車。看到兩個人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做更多的事。看到寒川問自己,“你肩膀上是甚麼?”

  看到寒川一次次受傷,卻一次次回來,坐在自己辦公桌上,笑眯眯地低頭,拉著自己的領帶,就這樣吻他。

  看到寒川開車消失在海城邊緣。

  鬼怪啃食著邵佑的身體,拉扯著季寒川。

  一切要歸於徹底的黑暗。

  房屋坍塌,天幕一片黑色,再也不見血紅色的月光。

  裂隙越來越大,隨著季寒川生命跡象的淺淡,世界開始崩塌。

  一切碎裂。

  起先是地球另一邊,海水消失,地殼坍弛。

  大洋粉碎,高樓坍塌,高山陷落,星星垂墜於地面。

  承載著整個世界的肥皂泡像是被人戳了一下,搖搖晃晃,要變成細小的沫。

  這時候,季寒川顫抖著睜開眼睛。

  他已經甚麼都看不到了。

  但他能聽到邵佑的氣息。

  他嘴巴張開,無聲地念著對方的名字。

  邵佑似乎察覺到,抱他更緊。

  季寒川沉默地笑了笑,胸腔震動,覺得自己的腸子似乎被拖了出來。

  這是一場早就該有,卻一直沒有進行的死亡告別。

  他還是想要發出一點聲音,對邵佑說最後一句話。

  “我愛你”似乎太無趣了,季寒川想,我想說的是:遇見你真好啊。

  你給了我未來,給了我家庭,給了我新的生命。

  現在兩個人一起離開,似乎也是不錯的結局。

  他努力想要講話。

  可最終、最終,卻還是不甘心地陷入一片黑暗。

  而後,這黑暗之中,卻冒出一點光亮。

  季寒川似乎聽到了甚麼,但之後又察覺,自己已經沒有耳朵,其實並不能“聽到”。傳遞給他的更像是一種資訊流,被他直接接收,理解了其中搭載的內容含義。

  是寧寧,另有其他存在。

  “怎麼又陶安安,是你做了嗎?”

  “不是,其實我很希望是。”

  “……”

  “這樣你就再也不會忘掉我了。”

  “……”

  “好像是你那兩位父親做了甚麼。”轉移話題。

  “爸爸?”

  “好了,先不要管那些。他們為咱們創造出了機會,不要浪費。”

  “……”

  “我們現在在哪裡?”

  “……”回神,資訊流鋪展開,“這裡……核心庫?我們竟然真的進來了?!”

  “看來是的。”

  “爸爸……”

  “果然,之前沒有猜錯,遊戲的確是……”

  這一段討論季寒川沒有理解。

  他有一種古怪感覺,好像這一刻,自己成為了普通npc,而寧寧和陶安安則是在他面前討論著“遊戲”相關一切的玩家。

  不過季寒川抓住了一些別的資訊。

  寧寧和陶安安去到了“遊戲”核心資料庫,此外,他們此前真的遇到了危險。而他和邵佑的這一番嘗試,確實有用。

  季寒川因為這個念頭忍不住笑起來。

  他胸腔再一次震動,而後,聽到邵佑的聲音。

  在說甚麼?

  “寒川,之後見。”

  他眨眼,發覺自己眼前竟然真的有了光亮。

  季寒川瞳孔驀然縮小,看著手邊的方向盤。

  ……

  ……

  “是否確認登出mwgss3e星球?”

  “確認!”

  “是否儲存進度?”

  “……”斟酌,“否,資料還原。”

  “還原中。”

  “進度3……10……資料損壞,是否跳過?”

  “……”

  “寧寧,冷靜!”

  “我怎麼冷靜?!”

  “你”

  “我怎麼了?”

  “沒甚麼,”笑一笑,“真的很像是一個人啊。”

  “……”沉默,“預計修復時間為?”

  “計算中。”

  “……”

  “兩萬六千六百八十小時。”

  “跳過。”

  “寧寧……”

  “閉嘴。”

  “是否始終選擇跳過?”

  “是。”

  “進度15……19……”

  “爸爸怎麼樣了?”

  “還好,剛剛進了一個醫院。”

  “還好?!陶安安,你把這叫還好?”

  “……抱歉。”

  “進度39……百分之55……”

  “從醫院出來了。”

  “……”

  “進度76……”

  “再堅持一下啊!”

  “……”

  “進度88……92……”

  “結束”

  “寧寧,冷靜。”

  “他快死了,快死了!”

  “他還可以堅持。你看,邵先生也過去了。”

  “……”

  “是否結束脩復?”

  “……否。”

  好像過了漫長時間。

  “進度98……99”

  “寧寧,你還好嗎?”

  “……”

  “寧寧……”

  “進度100。”

  “已登出mwgss3e星球。”

  “爸爸!”

  ……

  ……

  季寒川險些把車撞到高速中間的路欄。

  他堪堪穩住,心神巨震。

  可隨之而來的,是強烈的撞擊感。安全氣囊彈出來,季寒川胸腔一痛。後視鏡的玻璃直接被震碎了,一點玻璃彈出來,劃破了季寒川額頭。

  他艱難地從車前鏡往後看,發覺後面已經撞了一長串車。

  季寒川勉強推開車門,跌跌撞撞地下去。他不敢停在高速上,眼前一片慘烈的車禍場景。更重要的是,這裡似乎……

  他視線轉了一圈,果斷穿過馬路,跳到高速旁邊的低地。想一想,又覺得不保險,所以乾脆躲在高速下面。

  他喘著氣,看著自己重新歸來的左臂,再撩開衣服,看著雖然帶著傷疤,但畢竟完整的腹部。這之後,季寒川才留意到手機震動。

  他喉結滾動一下,聽到頭頂傳來的震天喇叭聲。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可他仍然不算確信。

  季寒川拿出手機、看著上面的“邵佑”兩個字,先笑起來。

  他接通電話。

  “邵佑?”

  “寒川!”

  “……”安靜一會兒,先笑起來,“遊戲滾蛋了,是嗎?”

  “看起來是的。”邵佑的笑聲從電話那邊傳來,隔著大半個城市的距離,落在季寒川耳邊。

  季寒川聽著,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他說:“我有點不敢相信。”

  邵佑溫和地說:“寒川,遊戲結束了,我們安全了。”

  “嗯。”

  邵佑:“你現在在哪裡?我……看不見你。”

  在他是遊戲生物的時候,視線可以落在很遙遠的地方。可現在,他又重新變回了普通人。

  季寒川說:“出城高速。哦,這塊兒車禍挺嚴重的,市區應該也很嚴重?”

  邵佑過了會兒才回答他,“對,社會秩序可能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

  季寒川笑了笑下,“可以想見。”

  邵佑斟酌,說:“那現在?”

  季寒川說:“我想見你。”

  邵佑說:“嗯,我也想。”

  季寒川:“在城中見吧,寶貝,愛你。”

  邵佑安靜片刻,季寒川握住手機的手有些顫抖。過了會兒,邵佑終於開口,說:“我也愛你,寒川。”

  他從邵佑的嗓音裡聽出一點細微的沙啞。

  季寒川閉了下眼睛,淚水從眼角滑下來。

  他講話,卻說:“寶貝,不要哭啊,至少要見到我再哭。”

  邵佑說:“好。”

  季寒川:“那就先……”

  邵佑:“不要掛。就這麼拿著吧,我想聽你的聲音。”

  季寒川說:“這麼粘人啊,好。”

  他一手拿手機,另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往城中走去。

  耳邊依然是許久之前,邵佑說:“快跑,別回頭。”

  可現在,他終於還是要“回去”。

  季寒川問:“對了,寧寧怎麼樣?”

  邵佑回答道:“我電腦上有一條簡訊,說她和陶安安要把遊戲送得遠一些,過段時間會回來看咱們。”

  季寒川語氣微妙,說:“陶安安啊。”

  邵佑:“有種看到女兒被臭小子釣走的感覺?”

  季寒川只是笑,不說話。

  他走了一段,眼前卻有一個人掉下來,緊接著,再有人跳下、壓在前一個人身上,掐住對方的喉嚨。

  邵佑聽季寒川的呼吸聲稍微變化,問:“怎麼了?”

  季寒川眨了下眼睛,步履不停,往前走去。

  他說:“就是覺得,雖然遊戲滾了,但接下來一段時間,應該還是挺忙的吧。”

  邵佑:“嗯?”

  季寒川瀟灑道:“好啦寶貝,我去見義勇為一下,待會兒再聊,拜。”

  他沒有結束通話電話,只是把手機塞進口袋中。

  邵佑聽到電話另一邊傳來的響動。奔跑時衣服摩擦的聲音,旁人的驚呼和痛罵,還有寒川講話。

  季寒川說:“親,這裡是現實世界了,你這樣是會坐牢的。”

  那個此前掐著前一個人脖子的男人被季寒川三下兩下、捆在樹上,目眥欲裂,顯然沒有聽懂季寒川在說甚麼,還在一味破口大罵。

  不過被罵的物件並非季寒川,而是季寒川背後那個剛剛被壓在地上、這會兒捂著脖子搖搖晃晃站起來的男人。

  季寒川聽了五分鐘。

  原來這兩個人是第一場遊戲的相互狗咬狗,一個害死了另一個。

  現在被害死的那個一睜眼,發覺自己回到了剛開始的時候,於是怒氣衝衝地“報仇”。

  季寒川覺得自己受到了傷害。

  他嘆口氣,把男人身上的繩子解開,不過還是再提醒一遍:“你最好還是報警……”

  男人看他一眼,礙於之前的武力威脅,沒敢對季寒川多說甚麼,含含糊糊地點頭。

  季寒川便離開。

  他繼續和邵佑打電話。

  問過寧寧,問過邵佑的狀況,他開始隨意地說自己眼前所見:吵架的人、哭喊的人、跪在地上久久不動的人。天上的雲,旁邊的樹。

  “結束了啊。”

  季寒川忽然冒出一句感慨。

  邵佑應道:“對,結束了。”

  兩個人依然相距很遠。

  但季寒川和邵佑都知道,他們很快就要再見。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修改了寧寧和“遊戲”的對話,昨天快到點了不好吐設定,今天這麼寫更明確一點。

  mwgss3e銀河系,太陽系,地球地球是離太陽第三近的行星

  完結倒計時歸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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