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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第 620 章 火

2022-01-10 作者:江色暮

    隨著“莫爾頓先生”的話,那東方美人漸漸平靜下來,似乎相信了眼前“丈夫”的話語。

  但季寒川看在眼中,危險直覺之外,反倒有一種更加特殊的感覺。

  他依然覺得,“莫爾頓先生”包含他身後的肉塊,包含顯然已經要被某種“集體意志”吞沒的其他遊戲生物就是這局遊戲的核心。但這種環境中,對方對莫爾頓夫人的態度,實在有些值得推敲。

  想到這裡,季寒川捏了捏自己手上的羊皮本。

  他考慮:是我過去,還是想辦法讓她過來?

  依照幾個女傭被“超度”的方式,季寒川認為,這是一種提醒、明示,告訴玩家,應該怎麼樣,才能“喚醒”莫爾頓夫人。算時間,這會兒至多凌晨一點。夜晚還很長,雖然離開很難,但還是要想個辦法。

  季寒川朗聲笑了笑,“尊敬的夫人,如果歐文這會兒沒有出事,你們卻放棄他,以後真的不會難過嗎?”

  原本已經鎮定、想要丈夫繼續對付眼前男人的東方美人微微遲疑,看向丈夫。

  “莫爾頓先生”暗暗皺眉,肉塊開始緩慢、不引人注目的挪動,但還是彷彿懼怕火光。察覺這點時,季寒川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裡面的一塊布。裡面浸潤了許多油,裹著他此前留下來的子彈。來復槍已經交還回去,這些東西還在。

  他可以製造一場小型的爆炸。

  季寒川想。

  同時,也考慮:會不會因為這場遊戲只有一個玩家,所以才出現這樣的不同?

  他一邊和“莫爾頓先生”口舌交鋒,一邊緩緩往後退去。

  那個頂著人類皮囊的怪物見狀,冷笑一聲,覺得季寒川這是想要逃跑。可是他已經錯過最好的時機,或者說,哪怕有女傭們幫忙,他原本也不可能離開,而是會被肉塊吞沒、同化。到這會兒,他再要跑,就更不可能。

  唯一令人為難的,是旁邊那黑髮黑眼的女郎。她始終眉目含憂,輕聲細語,問“莫爾頓先生”,他們下來地牢,為甚麼沒有帶上歐文。話語間,莫爾頓夫人腦海裡似乎真的浮現出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她微笑著,想,對,歐文啊,那是一個很可愛的孩子。他長得比一般小孩要圓潤些,胖乎乎的,但很聰明。他和自己與丈夫一樣,喜歡讀書,喜歡學習。丈夫甚至為他請了家庭教師,要教他自己國家的文字。短短几天,歐文就

  季寒川退到了遊戲生物們的視線之外。

  他背後,就是堵住臺階的蠕動肉塊,還有上面密密麻麻的蟲子。季寒川身在其中,是蟲巢之內唯一“正常”的樣子。

  寧寧的視線穿過所有阻礙,和邵佑一起,看著他。

  他們默默地想:寒川

  寒川爸爸……

  已經拿到了結束這場遊戲的所有關鍵性道具。

  他一定可以順利脫出!

  雖然人消失在視野中,但那討厭的聲音還在。“窸窸窣窣”的蟲子爬動中,季寒川要額外分出一點心神,辨認“莫爾頓先生”對東方美人講話時的動靜。對方說:“對,歐文的確是一個好孩子。”嗓音溫柔、低沉,像是附帶了某種魔咒,“就和你現在想起來的一樣。”

  莫爾頓夫人喃喃說:“我想起來的……”

  “是一個喜歡吃東西,總把自己吃得肚子圓鼓鼓的男孩。”那傢伙含笑道,“雖然叮囑他,要他不要那麼貪吃了,但他總是不聽話,真讓人頭疼。”

  “頭疼。”東方美人跟著重複。

  “莫爾頓先生”還要再說些甚麼,好穩定現狀,就聽到一陣涼涼嗓音傳來,嘲諷似的,說:“你是說樓上那個一瘸一拐,瘦巴巴,走起路來像是一副骨架子一樣沒有半點兒肉的醜八怪嗎?”

  隨著他的話,背後的肉塊開始湧動,蟲潮逼近!

  季寒川“嗤”地笑了聲,回身看著那那些蟲子,露出一個笑來。

  “莫爾頓先生”頓覺危險。

  東方美人因季寒川的話,再度陷入怔忡。她看四周,可四周圖景總是不同。一時是黑乎乎、看不清究竟是甚麼的東西,站在她周圍,又貼在牆壁上。一時又是普通的地牢,還有熟悉的人們……

  “啊!!!”

  她捂住自己額頭。

  稍微在腦海中勾勒一下季寒川說出來的圖景,莫爾頓夫人的頭就像是針扎一樣疼。她眼睛一眨,似乎看到眼前出現一具棺材。莫爾頓夫人愣住,心想:這裡怎麼會有棺材?

  她腦海中重複著“丈夫”先前的話。收養的小男孩兒,闖入家中的強盜,還有被迫進入地牢的人們。耳邊總有奇怪的聲音,像是有甚麼細細密密的東西正在爬行。

  周遭所有一切都僵持了,鼻翼間似乎傳來了有東西被火燒灼的味道。“噼裡啪啦”,甲蟲的殼被燒爆。季寒川也沒想到,火攻的效果的確不錯。他把手上子彈用了一半,再點燃,就釀成了眼前的火海。問題在於,有些過於不錯了。他皺著眉,“咚咚咚”地踩下臺階,背後的衣服幾乎被火焰燎到。但這時候,一陣溫涼的風不知從何處吹來,輕輕推了季寒川一把,又讓火勢稍稍減弱,給了季寒川離開的空間。

  他原本以為是寧寧。

  然而到了臺階之下,火焰也蔓延過來之後,季寒川看到寧寧依然在安娜旁邊。這時候,安娜低著頭,身體幾乎貼在地面上。出去頭髮、衣裙之外,已經完全看不出,這裡竟然還有一個“人影”。

  季寒川粗略看了一眼,接著,這她的身影就被往後追來的火焰淹沒了。

  而這時候,他手上那條細細的、編織成指環的頭髮落了下去,很快被蟲潮淹沒。

  季寒川心中一動,記起來:是維拉。

  這是維拉對玩家最後的幫助。

  火光之中,莫爾頓夫人額頭更痛。“莫爾頓先生”被激怒,身體抽搐幾下,因那東方美人此刻未往這邊看來,他脖頸、身側,那些原先匯聚成身體的肉塊幾乎要重新掙脫出。

  莫爾頓夫人喃喃說:“我聞到了奇怪的味道……”

  季寒川觀察她,趕在怪物之前插話,一邊繼續考慮,為甚麼她的作用這麼大,一邊說:“可能是我的手下還是放火,要把這裡燒掉吧。”

  他倒是接下了“莫爾頓先生”塞來的劇本。不過接下來,就輪不到怪物再說甚麼,只剩下季寒川的自由發揮。他默唸:人類不能擊敗惡魔。

  甲蟲朝他湧來,順著季寒川的褲子,爬上他的身體。也有更多,去填了她身後的火焰。

  肉塊徹底不耐煩了,朝他垂落下來,上面甚至沾著火苗。季寒川的手臂被燒灼,上面迅速燎起一串水泡,形容猙獰,季寒川眉尖微皺。寧寧在一邊提心吊膽,想:寒川爸爸一定很痛!

  對於人類來說,燒傷的確是一件痛楚的事情。季寒川藉此,迅速扭轉了自己的立場,言簡意賅說:“夫人,我之前從來沒有傷害過人,成為強盜也是被逼無奈。你看到了,他們並不在意我的死活。”

  莫爾頓夫人猶豫。

  這短暫空檔裡,火越燒越大。季寒川接近她,每走一步,都非常辛苦。旁邊的遊戲生物想要阻攔,但肉塊幾乎抵擋不住火焰。季寒川心中嘀咕,這其實也很奇怪

  不過算了。

  雖然看不到外面,但在季寒川想來,整個莊園恐怕都沒有幸免。這麼一說,區區一把放在地下室的火,對於怪物本體來說,的確不算甚麼。

  莫爾頓夫人問:“真的?”

  季寒川看她,火焰燒上他的頭髮。他聞到了蛋白質被燒灼的氣息,濃煙滾滾,刺到眼睛流淚。

  這是不破不立。

  如果沒有那把火,他早在走來的路上,就被肉塊和蟲潮吞沒。現在,雖然有燙傷,但他還是牢牢抱住、小心翼翼地護著手上的羊皮本。季寒川自嘲地想:也不知道有沒有用。

  又沉默一下,想:還是會有用的。畢竟邵佑、寧寧……

  他是那麼有恃無恐。

  煙霧太多,季寒川咳嗽兩聲,用一隻手捂住口鼻。這幾乎起不到作用,眼前的莫爾頓夫人卻像是絲毫不受環境影響。

  但她遲疑說:“是的,那股味道非常濃烈,我們得上去。”

  有她這句話,火焰似乎都變得小了一些。莫爾頓夫人沉默片刻,重複:“我們得上去。”

  隨著她的話,肉塊竟然在兩人面前開闢出一條通道。

  東方美人左右看一看,尋找自己的丈夫。

  她的記憶十分混亂,這會兒困惑地說:“親愛的你在哪裡?”

  被火焰裹住的怪物在她背後回應,“親愛的,我們一起上去吧。”

  接著,肉塊開始分割。它們把沒有被燒灼的地方分出來,這個決定顯然讓肉塊整體萎靡很多。“莫爾頓先生”重新出現了,衣冠楚楚,挽住妻子的手臂。莫爾頓夫人笑一笑,開始往上走。她輕輕地、像是抱怨一樣說:“你不要讓我找不到你呀。”

  季寒川看她這樣,以為她忘記了自己。肉塊再度湧過來,裹住了季寒川的小腿,要往上攀爬。這一回,他背上也開始疼痛。強烈的燒灼感讓季寒川近乎麻木,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樣貌一定慘不忍睹。短短時間內,身上無數地方燒傷,恐怕活不了多久。

  但是。

  季寒川看著手上始終、始終沒有被火焰燎到的羊皮本。

  他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花了一點時間,才去想:其實我還是沒有護住它。不過沒關係,看樣子,這玩意兒也不需要我“保護”。

  有這個念頭在,季寒川瞬間坦然很多。他叫了聲:“莫爾頓夫人”

  “啊。”

  東方美人混沌的大腦記起甚麼,轉頭。季寒川看著她的瞳仁,耀耀火光中,他形容狼狽,身上面板出現大塊大塊的燒傷,乃至焦枯。但在東方美人眼中,他仍然只是站在普普通通的空地上,旁邊一點燭火照明,季寒川甚至沒有在當中看到石棺的影子。他心中一動。

  “走呀。”東方美人催促。

  在她這句話之後,那些纏住季寒川腿腳的肉塊松下去很多。季寒川抬起腿,完全是憑藉一口氣支撐。他心裡默唸:我要出去。

  他可以出去!

  他走過一條火焰的長廊,頭腦昏昏,在踏上最後一層臺階的時候,幾乎倒在地上。

  但不行。

  還沒有結束!

  出現在三樓臥室裡的,只有“莫爾頓先生”、夫人,加上季寒川。看著季寒川的狀態,“莫爾頓先生”唇角扯起,露出一個充滿了惡意的笑容。他無聲地張口,要對季寒川講話。但在那之前,莫爾頓夫人問:“這裡怎麼沒有人?”

  她問:“你們之前說過的、那個被綁走的孩子呢!”

  “莫爾頓先生”安靜一下。

  他慢慢說:“這個,得要問韓先生……”

  他們背後的臺階裡,兩側牆壁上,仍然有許多、許多,數之不盡的甲蟲。

  季寒川勉強找了個桌子倚靠。他近乎要暈倒,更劇烈的疼痛反倒能使人清醒。他冷冷笑了下,說:“孩子怎麼樣,難道不應該問你嗎!”

  “莫爾頓先生”一愣。

  季寒川說:“夫人,”他轉向旁邊的女郎,聲音虛弱,帶著一絲奄奄一息,“你帶我上來,就是救了我,所以我一定要告訴你。”

  他語氣很虛弱,最後只剩下氣音。

  這不是刻意表演。

  季寒川大腦之中,有一個區域清晰地知道:你玩兒脫了。

  雖然上來了,但他還是可能快要死了。

  耳畔似乎又傳來了鐘擺聲。窗外一片寂靜,雨聲淅淅瀝瀝。季寒川沉默地想:你要再堅持十六個小時左右。

  季寒川沒有力氣講太多話。他就是靠在那裡,慘然笑了下,對莫爾頓夫人說:“夫人,請你過來一些。”

  “這是……”

  那東方美人猶豫。

  季寒川輕輕說:“我手上有一封信。”

  莫爾頓夫人睜大眼睛。

  季寒川說:“是他寫給……”

  他甚至沒有說完這句話。

  季寒川的身體晃了晃,“咚”一聲,朝地上倒去。

  地面上的甲蟲爬到一邊,又轉回來,爬上季寒川的身體。

  寧寧睜大了眼睛,看著這一幕。

  而那東方美人左右看一眼,遲疑著,對“丈夫”說:“我覺得我應該去看看。”

  “莫爾頓先生”皺眉。

  他儘量溫和,說:“何必看呢?剩下的強盜不知道去了哪裡,咱們需要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對了,還有歐文。”

  “莫爾頓先生”舊事重提。

  他說:“歐文在等著你和我去救他呢。”

  莫爾頓夫人恍惚一下:“歐文?”

  “對。”

  東方美人聽著,腦海裡卻浮現出另一個圖景。她困惑地想,好奇怪啊。雖然親愛的告訴我的歐文、我腦海裡的歐文,正是我想要的孩子的樣子。他不必是一個非常好看的男孩,甚至可以在外貌上有一些缺陷。但他需要聰明、坦誠,有隻屬於孩子的淘氣和任性。最重要的是,他要和我和親愛的的性格很相似,要浪漫、細膩。長大一點時,也要學會作為莊園繼承人,需要知道甚麼。

  他是一個含著金湯匙出身的孩子,不應該……

  不應該甚麼?

  “親愛的!”

  “莫爾頓先生”拉住東方美人的手。

  她卻沒有理會,還是遲疑又迷茫,腦海裡浮現出一個瘸著腿、走路的時候搖搖晃晃,髒兮兮,被寬大布料裹著身體的小孩。

  他天生就有畸形,長成那種可怕的樣子,一定是惡魔附身的緣故。莫爾頓夫人想,自己一定不希望有一個這樣的孩子。但既然有了,那就是她的孩子呀!

  她眨一眨眼睛,眼睛裡落下無知無覺的淚水。

  東方美人往前走去。

  隨著她的腳步,整個莊園開始顫抖。樓下,那副巨大的油畫裂開,裡面卻不是牆壁,而是一個巨大的、仿若眼睛一樣的空洞。肉塊們開始往裡面爬去,靜默又迅速。

  只留下“莫爾頓先生”,依然停留在三樓。

  被於是拍打的鬱金香原先有些蔫噠噠的,但在此刻,又像是回到了從前的美好。雲層被風吹走,清冽的月光照下來,籠罩著宛若活物一樣的莊園。

  莫爾頓夫人走到了季寒川身邊。

  她沒有去看那個倒下去的人。這不包含任何情緒,不代表她是憐憫,還是厭惡。她只是沒有去看,並且蹲下來,把注意力放在男人手上的羊皮本上。

  這時候,東方美人背後,“莫爾頓先生”冷漠地看著一切。

  蟲潮在退去。

  它們之中,有一些被肉塊一起帶回畫像之後的黑暗裡,也有些爬到了窗外,深入泥土。

  莫爾頓夫人猶豫一下,像是自言自語似的,下定決心:“我沒有不相信親愛的。”

  她的聲音也很好聽,落在莊園之中。

  她細白的手指一點點觸碰那個羊皮本。

  難道是裡面記載了甚麼嗎?

  自己的丈夫,和“強盜”,會不會有甚麼關係?

  莫爾頓夫人的頭腦暈暈乎乎的,卻還是努力去思考。上了樓之後,她眼前的圖案不再閃閃爍爍,不會有時不時出現的石棺影子,更沒有那股焦糊臭味。現在,旁邊的窗戶“轟”一聲被風吹開,外面的雨水落入屋內。纖長手指點在羊皮封面上,莫爾頓夫人原本覺得,自己需要翻開它,然後在裡面找到甚麼東西。信件,或者其他。

  她也不是很清楚。但如果用心一些,總可以找到。

  抱著這樣的心思,莫爾頓夫人的手指碰了上去。

  一陣刺目的光亮,照亮了臥室的每一個角落。

  莫爾頓夫人聽到一聲痛苦的喊叫。她手指哆嗦了下,下意識以為是倒在地上、來歷不明的強盜。然而出乎意料,光線落在強盜身上,竟然彷彿一種治療。那駭人的燒傷痕跡開始消失不,不是消失,僅僅是“好轉”。即便這樣,也足夠讓東方美人睜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議的目光。

  在這之後。

  她記起甚麼,回過頭。

  背後空空如也,只剩下一道灰燼,被從外面刮來的風吹拂著,一路往外,融入雨水之中。

  一樓,那副巨大的油畫後的黑暗在肉塊填入之後開始緩緩變化,成了尋常的牆壁。東方美人困惑著,低頭,看著眼前的羊皮本。

  羊皮從本子上掉落下來,露出裡面零零碎碎的東西。她看到了一塊懷錶,一封信,一塊麻布,上面似乎還有用炭筆書寫的痕跡。她沒有細看,更多注意力,放在外面那塊羊皮上。

  這正是季寒川在二樓書房找到的那一塊羊皮!

  只是在那天晚上,他將它縫在自己的本子上。到了白天,又光明正大地告訴管家、告訴歐文,自己在羊皮本封面上撒了墨水,用水去洗,卻洗不掉上面的痕跡。

  管家和歐文接受了季寒川的藉口。他們完全沒有發覺,家庭教師已經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暗度陳倉。在夜最深的時候,肉塊或許會攀爬到那個暗格外,看著裡面的東西。原先用來包裹記事本的羊皮被季寒川卷好,放在裡面,成了一個不太完美、但畢竟不曾被發現的贗品。

  季寒川睜開眼睛的時候,聽到了輕輕的哭聲。

  他謹慎,最初沒有睜眼,而是稍稍感受一下自己的身體。稍稍動一下,就撕心裂肺的疼痛。但這種疼,並不讓季寒川多麼難受,更多的,卻是欣慰。他還活著,受了傷,但只用再堅持十個小時。

  有光線照在他面孔上。

  哭聲更輕了,像是一片羽毛,鑽入季寒川耳中。

  他到底是坐了起來,往四處看。看到坐在床上的女郎,黑色頭髮披散下來,落在肩頭。她在哭,哭自己死去的丈夫、死去的孩子。許多年前,她踏上歐羅巴大陸,引來了惡魔的覬覦,最終,毀了家庭,害死了丈夫,連孩子都保不住。

  她起先不知道自己生下的究竟是甚麼。歐文是漂亮的男孩,可到了晚上,他的小腳會變成羊蹄,肉乎乎的身體會瘦骨嶙峋。她開始生病,丈夫為了救她,走上一條不歸的路途。到最後,莊園徹底落入惡魔手中。

  她哭著,哭著,季寒川晃晃悠悠地站起來,看窗外。

  他眼睛眯起一些,想:雨停了。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有關於這個本的後續

  200w字達成

  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開坑的時候確實沒想到會寫這麼多,會寫這麼久。

  之前說“只要有一個小天使在看我就會往下寫”,現在確實在看的小天使比那會兒還要少很多啦,有時候看著後臺的點選也很詫異,覺得“你為甚麼還在往下寫呢,明明已經幾乎沒有人看了”。

  不過寫文字身就是一件很快樂的事情啊,從小學的時候第一次在貼吧寫同人到現在,已經過去十幾年,我可能永遠都會喜歡寫文吧暴露年齡tt。

  明天開始新副本啦,似乎好像可以在六月內進入結局本,fighting

  ps.感謝每一個看到這裡的小天使,本章評論有紅包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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