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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第 604 章 不同之處

2022-01-10 作者:江色暮

    嬰鬼心思轉換,寧寧似乎不曾察覺,說:“寒川爸爸遇到的一個小鬼,遇到了執行機制裡沒有過的選項,卡住了。”

  嬰鬼安靜一下,想:這很有趣嗎?

  可寧寧覺得有趣。

  那我也可以這麼覺得。

  寧寧重新坐起來,注意力卻沒有放在嬰鬼身上。

  嬰鬼靜靜注視著她。

  與季寒川和邵佑離開時相比,這會兒,嬰鬼已經完全變了一副樣子。他想要讓自己的外貌年齡比寧寧大一些,為了這個,甚至犧牲了一部分力量。寧寧對嬰鬼的選擇不置可否,他知道,寧寧興許還要覺得自己無聊。但他甘之如飴,不會後悔。

  現在,寧寧依然停留在十五六歲,嬰鬼卻已經是高中生、大學生的模樣。如果現出原形,走在玩家或學生npc之中,也不會有人發覺古怪。

  他有一張對男生來說過於瑩潤、陰柔的面孔,顯得溫文爾雅,俊秀而沒有攻擊性。玩家們正在進行遊戲,透過關卡。沒有了“深淵攻略組”,哪怕眼下仍然無人死亡,但每一個關卡之中,仍然充滿了尖叫。

  他們期待著“一年以後結束遊戲”,卻不知道,嬰鬼還給自己準備了甚麼“驚喜”。

  莫爾頓莊園中。

  歐文糾結片刻,說:“老師,你是對的。”

  季寒川“唔”一聲,觀察他,像:我不會卡線索了吧?

  他斟酌言辭,考慮接下來要如何說。總之,責任是歐文的,自己是無辜的,莫爾頓先生是不能得知的。

  不過在他之前,歐文先一步釋然,告訴季寒川:“我想到了。”

  季寒川挑眉。

  歐文:“父親叮囑我時,我並未起誓。當時,我實在太小、太小,不明白自己遇到甚麼,只能感受到害怕。但現在,我以母親的名義發誓,今天之後,我不會再和第二個人提起,自己曾將一切告知予你。”

  季寒川糾正:“不要說第二個人,歐文,去掉這個,直接說不會提起。無論是你的日記裡,或是沒有旁人在的曠野,都要囊括其中。”

  歐文十分糾結,看著他。

  季寒川從容,說:“或許你沒有聽過一個關於樹洞的故事。”

  再說了,誰知道莫爾頓先生、管家,以及莊園裡的角色,到底還算不算“人”啊?

  歐文再度被季寒川“說服”。

  有了這漫長鋪墊,他也總算開始講述接下來的狀況。

  季寒川聽著,神情一點點嚴肅。

  他果然聽到了很大的不同。

  管家說:惡魔詛咒夫人,而神父到來之後,將這份詛咒均攤給八個女傭。她們雖然生病,卻不會死亡。

  歐文卻說:“那個神父,他並沒有帶來上帝的指引,只帶來惡魔的交易。”

  季寒川聽到這裡,調整表情,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

  歐文冷不丁問:“你不害怕嗎?那可是惡魔啊!”

  季寒川無奈,“我是一個東方人。”

  歐文愣住。

  季寒川;“來到歐羅巴之後,我努力地,對,我努力地想要融入這片土地。很多時候,我覺得自己做的不錯。但說到底,我們成長在不同的文化環境裡。”

  歐文又被他繞暈。

  季寒川總結:“我願意信奉上帝,願意接受這裡的信仰。但是,”他強調,“我是一個東方人,我出生、成長的地方,有另一個神明的傳說。所以,我也不知道。”

  歐文眨了兩下眼睛。

  他像是想到很多事情,不過到最後,還是繼續講吓去。

  “好吧,”歐文說,“原來那並不是真正的神父。”

  真正的神父,在冒雨趕來的路上不幸摔進山澗。再爬上來時,他體內已經換了一個靈魂。

  歐文擰眉,說:“父親需要完成一件事情,之後,就能復活母親。”

  季寒川聽他停頓片刻。這“片刻”顯得尤其長,過了約有半分鐘,他終於發覺,此處應該是自己的責任。

  季寒川問:“甚麼事?”

  歐文背後的影子竄動,小胖子說:“我不知道。”

  季寒川:“……”說了和沒說一樣。

  不知是否是看他臉上的無語,歐文深呼吸,補充:“但是在那之後,呃。”

  季寒川:“在那之後?”

  歐文嗓音壓低,輕飄飄說:“她們就開始生病了。”

  季寒川安靜片刻。

  他問:“歐文,你的噩夢內容,又是甚麼呢?”

  歐文一怔。

  季寒川說:“你夢裡有敲門聲,有那個往下的樓梯。之後,你又會看到甚麼?”

  歐文的嘴唇開始顫抖。

  他怔怔看著季寒川,眼神都在此刻失去焦距,似乎被家庭教師的話,推進那糾纏自己多年的恐怖故事裡。

  “篤篤篤!”

  他總會先聽到這樣的聲響。接下來,是“吱呀”的推門聲。有一個穿著皮衣的人走進來,對方身上有血、有泥水。這些是歐文成長過程中才慢慢看到的東西。

  那個人看一看四周,露出挑剔的表情。而父親沉浸在失去母親的憂傷中,完全由著對方指使。兩人談了幾句,這時候,小小的歐文坐在旁邊椅子上。他看著窗外閃電,看著暴雨籠罩著的莊園。窗外的鬱金香被雨水打溼,花瓣落在地上。他想:母親要是看到了,一定很難過吧。

  但母親看不到了。

  父親和來人已經講定。他被一把撈起來,父親在他耳邊說了甚麼,而歐文沒有聽清。他們下去那走道,蜿蜒向下,終於到了一處空曠地方。四周都灰濛濛的,偶爾有幾次,歐文也能看到其中坐著的人影。他並不知道那些人是誰,似乎都是身材健碩的年輕小夥,但也可能是狼狽、快要死掉的病弱男人。

  石棺停留在這片空地之間。父親抱著他,要把他放進去與棺材裡的母親一起。

  “呼,基本到這裡,我就驚醒了。”

  歐文拿出手帕,擦著自己額頭上的汗。

  他說著,都覺得後怕,坦然:“我也有一段時間沒有夢到這些了。”

  季寒川心想:有意思,把你放進棺材裡?

  這話有兩種解釋。

  其一,簡單一些,既然是“噩夢”,主角總是怕死。而在歐文描述的整個場景中,最接近“死亡”的元素,就是躺著他母親的石棺。他恐懼於未知,本能地想要活下來。也是因為這個,在“接近”了死亡之後,夢反倒不能繼續,所以會驚醒。

  其二,則要麻煩很多。

  還要分更多狀況討論,譬如:半夜出來晃盪的客人、歐文影子裡的“小夥伴”,究竟是歐文自己,還是按照他這個說法,很有可能的,是莫爾頓夫人?

  往這條線靠攏,故事線一樣很完整,從她書房裡找到的羊皮卷軸算是一種佐證。她那樣放心不下孩子,所以哪怕自己死掉了,都要跟在孩子身邊。

  即便如此,“是歐文自己”的可能性,還是不能忽視。

  萬一他說的不止是“噩夢”,而是真實經歷呢?

  譬如:歐文的確死了,但被莫爾頓先生用邪術復活,所以才有了小胖子身上的種種異動。

  最後,則是管家那邊的說法。

  與小胖子相比,管家那邊的整場故事稱得上“和平”。季寒川想了一圈,甚至想不出,有甚麼自己相信管家,而非小胖子的理由。

  既然是想活命的玩家,自然必須從最壞角度考慮。歐文雖然沒有明說“復活方式”,但從狩獵、鬱金香、女傭們接連“病倒”,也可能推斷出,答案多半是活人祭祀,甚至頗為血腥。

  他想:如果小胖子這邊是假的,管家那邊才是真,我會有甚麼損失嗎?

  兩邊的矛盾,主要在於:神父身份,女傭去向。

  季寒川福至心靈。

  如果接下來找到和神父有關的東西,按照歐文的說法,那一定非常危險。但從管家的故事來看,或許能夠救命。

  至於女傭,倒是無妨。兩邊都沒說女傭具體是怎樣死去,某種程度上說,管家與歐文的講述可以並存。

  他考慮這些事,還要不冷待歐文。季寒川問:“你上次做噩夢,是甚麼時候?”

  歐文說:“其實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如果不是你說起地牢,我可能也不會再回憶起這些。”

  季寒川和他道歉:“是我的疏忽。”

  歐文搖搖頭,“不。你說得對,我不能逃避,應該直面這些。再說,”他閉上眼睛,“有的時候,我也會想。”

  季寒川:“甚麼?”

  歐文:“這些是真的發生過的事嗎?”

  他問。

  “我記得,開啟地道入口的,是一個鬱金香雕像。但是,我往後再要尋找,卻已經找不到這個雕像了。”

  ……

  ……

  他們講了太久和語言課無關的事情。

  其中,季寒川稍加引導,不出所料地拿到了小胖子的“朋友”卡。在小胖子看來,或說在本場遊戲的判定下,歐文能與季寒川說這些隱秘過往,那當然是超出師生之外的關係。季寒川達成目的,又知道,革命尚未成功。

  成為朋友,只算是有了“被邀請”的資格。

  到後面,管家來叫晚餐的時候,歐文遺憾地說:“老師,我想今天學習的這些東西,我一定能很快複習完。”

  季寒川鼓勵他:“是嗎?這樣很好。”

  接下來,小胖子得知,今天晚上,自己需要一個人吃飯。

  他詫異,問為甚麼。管家斟酌一下,看季寒川。季寒川解釋:“我要去探望安娜。”

  他原先還想,如果小胖子追根究底,自己要怎麼應對。但在下樓時,歐文看一看窗子方向,見到即將落下的太陽。他扶著樓梯扶手,下樓的速度都加快一些,信口說:“安娜?對,你前面提過這個。好的,希望她早點病癒。”

  接著,就衝向餐桌。

  季寒川看著歐文的背影,微微一怔。

  好友卡、歐文的故事、躺在石棺中的莫爾頓夫人……

  下午聽到的一切,在季寒川腦海中轉來轉去。

  他安靜片刻,忽然意識到:不對啊。

  他前面,倒是被歐文繞進去了。

  小胖子這樣子,像是不知道自己身上真的有問題,“噩夢”不僅僅是“噩夢”嗎?

  “韓先生?”管家在一邊問。

  季寒川回頭,笑一下,說:“對了,前面忘記問你。雖然庫克先生那麼說了,但其實,我還是想給安娜做些甚麼,所以”

  他摸上胸口的花冠。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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