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前推,關雯雯等人剛離開房間,不到兩分鐘,就面對一次變故。
他們得拐過一條走廊,才能看到樓梯間、電梯間。關雯雯正在琢磨,走哪邊會比較安全。前者,變數太大,誰知道那層會冒出一個異變者。再者說,樓梯間裡黑洞洞的,也不太能掌握局勢。
但要說後者,哪怕不提“好不容易等來電梯,裡面已經有異變者在守株待兔”這種可能,就算他們順利下樓,也可能在接下來的樓層裡被甕中捉鱉。
韓川只會和他們一起到四樓。往後的路,還得自己走。
關雯雯十分猶豫。
但她還沒猶豫出結果,就聽到一聲被壓在喉嚨裡的驚叫只短促地發出了一聲尖銳嗓音,就捂住嘴巴,後怕地往四下看。因方才叮囑陶孟事情,關雯雯走在隊伍最後。她加快腳步,往前,拐過走廊,看到眼前場景。
關雯雯瞳孔縮小。
異變者!
那是一箇中年男人,看起來比莫文昭要年長几歲,猿臂粗腰,或許不算“魁梧”,但一個人也頂得上關雯雯兩個。現在,他被韓川牽制住。韓川手臂卡住他脖頸,冷酷又鎮定。異變者張著嘴,徒勞地喘著氣,可空氣並不能進入肺部,他很快瀕臨窒息,力氣小了下去。
韓川左右看了看。
邵佑看起來很懂他。他從韓川口袋裡拿出甚麼東西那是甚麼?髮卡嗎?還是鐵絲?去一邊,看不清是怎麼操作的,總歸,直接開啟了雜物間的門。
韓川將異變者拖了進去。
玩家們看起來有些懵,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但趙可低聲道:“樓梯間好像有聲音,大家進去!”
所有人連忙進入。
雜物間很小,玩家們勉強擠下。這裡的門只是普通木門,沒有貓眼,薄薄一層。趙可將門反鎖住,臉貼在旁邊牆上,聽外面動靜。他比著噤聲的手勢,其他人一起屏息靜氣。
大約過了五六分鐘。
季寒川說:“外面的人走了。”
而後低頭,看著被自己拖進來的異變者。
玩家們一愣。他們其實沒聽出甚麼不同,但韓川這樣說,他們又條件反射地相信。井碌蹲在他旁邊,問:“韓哥,你把這人拖進來,是……”
季寒川從口袋裡摸出一把水果刀。
玩家們:“……”這是你的第幾把刀了!
季寒川吩咐:“來,你說說,如果要殺他,你會怎麼做?”
說著,他把刀遞給井碌。
井碌一愣。
其他人倒是反應過來,原來韓川是為了這個。
井碌接過水果刀,深呼吸。
他儘量冷靜,保持理智:“我個子沒他高,如果不是韓哥你把人放倒了,那我應該很難接近他……”
井碌站起來,看看四周,找到角落裡的拖把。
他把拖把摘了,只留棍,再把刀綁上去。季寒川很有耐心,並不催促,看井碌這一翻動作。等井碌做好一個粗製濫造的“矛”,季寒川甚至問:“要不要把他抬起來?”
井碌:“啊?哦哦,麻煩韓哥了。”
他的座右銘就是:不要害怕給別人添麻煩。
人是一種奇怪的動物,他們往往會選擇相信被自己幫助過的人。當下,井碌心態還算正直,並不包藏禍心。不過,有備無患嘛。
季寒川將異變者拎起。
井碌感嘆:“韓哥,你之前到底是做甚麼的啊。”拎一個看起來還算強壯的大男人,都像是拎小雞仔似的,輕輕鬆鬆。
聽了他的話,邵佑笑了聲。井碌心中默默吐槽,而後試著調整角度。他原先想割異變者的脖子,但後面,發覺還是直接捅身上更輕鬆。後者目標更大,但要留意,如果運氣不好,刀可能被衣服絆住。
井碌慢慢尋找手感。
期間,季寒川看著,打了個呵欠,說:“你們呢,要不要也來?”
這是問其他人。
井碌意識到:“不好意思啊,我是不是用太久了……”
“沒關係。”季寒川說,“外面有人正趴在門上聽呢,把他請進來就行。”
站在門口的趙可聽到這話,簡直炸了。他渾身哆嗦一下,而後深感自己太丟人。
關雯雯乾巴巴說:“那就,呃,請、請進來?”
她原本想說,其實大家不一定要拘束在這塊閉塞的小地方吧?但轉念一想,真到了外面,左右都是空的,異變者可以從各個方向來,真出了事情,韓川可不一定來得及撈人。不過這麼一想,似乎還是電梯更加安全。
他們看季寒川開門,果然如前面說的那樣,外面守著一個異變者。季寒川和他好好“聊了聊”,知道異變者是聞到了門裡傳來的血腥氣,於是停駐。季寒川有點意外,和他“親切探討”,詢問在異變者的嗅覺系統中,普通人的氣息和他同類的氣息有甚麼不同。異變者有點茫然,神思恍惚,求死不能,回答:“就是不一樣啊。”
他沒辦法解釋。
季寒川只好換種角度詢問。
他再度從口袋裡拿出一把水果刀。
其他玩家看在眼中,麻木。
刀刃貼在異變者的面板上,季寒川問:“你是不是餓了?”
異變者點頭。
飢餓讓他失去理智,疼痛又讓他找回理智。
季寒川說:“你要吃東西嗎?”
說著,刀刃慢慢切入他的身體。
異變者錯亂搖頭。
季寒川遺憾:“不吃?我原本還以為……”
異變者驚恐搖頭。
季寒川寬容地看他。他考慮一下,指了指旁邊,那個已經被井碌當做“練手道具”、弄得血漬斑斑的中年男人。季寒川問:“他呢?”
異變者拼命搖頭。
季寒川沉默一下,問:“為甚麼?”
異變者沉默。
他不知道。
這好像是一種刻在基因裡的本能,告訴他,不可以。
季寒川還要再問,邵佑的手搭上他肩膀,勸:“別為難這位先生了。”
季寒川側頭看他。
兩人的視線勾在一起。邵佑搖頭,季寒川似乎不悅,但片刻後,還是輕輕點頭。
關雯雯很肯定,這短短時間裡,雖然一言未發,但這兩人的確交流了甚麼。可惜的是,他們似乎沒有分享心得體會的意思。
玩家們在雜物間裡待了大約三刻鐘。
進去的時候,他們對異變者滿心警惕,也有些雖然不好承認,但確實存在的恐懼。但出來的時候,他們心情截然不同。
他們選擇搭電梯下樓。井碌依然拿著他那個粗略版的矛,等電梯到來,門開啟,玩家們多少緊張,看著裡面。還好,裡面是空的,並沒有預想中的情況出現。
幾人進入,關雯雯叮囑:“對了,你們還要給鍾欣他們兩個拿一些肉。如果順利的話,你們也來大堂,可我們會合……”
說到一半,電梯停下。
到四樓了。
關雯雯的心提起來。她心裡湧起一個強烈的念頭:之後的路,得我們自己走。
這明明是理所當然的事。但往前數一個月,關雯雯都沒有依靠自己的經歷。她有些許恍惚,彷彿到這一刻,才真正進入京市大學。
季寒川和邵佑走出電梯。
他們沒有回頭,但朝背後揮了下手。
關雯雯聽到自己嚥唾沫的聲音。她不動聲色,手插在口袋裡,捏緊布料。
冷靜。
吸氣。
冷靜。
呼氣。
“呼”
電梯重新下墜,而後又停下。
五個玩家,臉色微微僵硬,看著螢幕上顯示的數字。
3。
他們像是等待審判,見眼前的門一點點開啟。記起韓川前面的話:“……之前,那些警察是睡在三樓的。不過現在他們應該都撤出去了,也不知道有沒有留下甚麼東西。”
對了,還有:“……監控室啊,被人先一步踏平了,兩個保安也死得一塌糊塗。我覺得,異變者吃飽喝足之後,可能也會順便看看監控?”
關雯雯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怦!”
“怦怦”
“怦!”
電梯門終於開了。
外面沒有人。
看著這一幕,秦月這才發覺,原來自己前面竟然那麼緊張、害怕。她往後退了一步,險些腿軟、倒在地上。
徐珍摟住她的肩膀,想安慰,或說相互打氣,但這會兒不是說話的時候。
井碌稍微放下手上的矛。剛剛,他一馬當先站在最前,但心中也有憂慮。在雜物間時,自己雖然“所向披靡”,但那時因為韓川先把人制住了啊!到現在,就得全部依靠自己。他在腦海裡排布了很多畫面,考慮如果門外是兩個異變者、三個異變者自己應該先對付那一個。現在來看,這些是多餘顧慮。井碌多少覺得浪費感情,但也有一絲微不可查的慶幸。
當然還是安全點好啊。
電梯門在玩家們眼前慢慢闔上。
趙可低頭,瞄一眼按鍵,確認他們的目的地。
關雯雯緊繃著臉,一刻都不放鬆,心裡排布這待會兒到一樓,要怎麼和警察溝通。要喊嗎?動靜實在太大了,但以警察離酒店入口的距離來看,不喊話,他們又聽不到。
她想到會議室裡那塊白板。在這場遊戲開始的第十五天,韓川曾在白板上畫畫,來講明校醫院的情況。這或許是個好主意,再說了,如果是對悅來酒店不瞭解的其他住客,多半也想不到,酒店還會有這麼個地方。去一趟,大約不會有危險。
關雯雯拿定主意。
而後,她聽到一聲低低的抽氣聲。
電梯門闔上的進度被打斷了。
有一隻手,從外面伸進來,卡在兩扇電梯門之間。
門停頓一下,重新往兩邊開啟。
作者有話要說:ps.上章最後的劇情,陶孟知道不會人傳人啦。
但他也忽略了一件事,會給之後帶來麻煩。
呃,可能不止一件事。
但麻煩都在出了這個關卡之後劇透江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