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上的帖子裡,“韓川”、“三號”、“機器人”……全部都是高頻詞。
而這讓寧寧和woolf同時監控到這個帖子。
寧寧抱著電腦,在雨林中倒著行走。她的身體穿過粗壯的喬木、穿過阻擋道路的灌木,便讀帖子裡的內容,邊嘖嘖稱奇,感嘆:“爸爸,他們說你是神啊!”
“神?”季寒川倒是真沒想到這個發展。
“對,”寧寧強調,“因為你好像甚麼都知道。”
季寒川被觸發了一點靈感。
寧寧尚且在津津有味地繼續往下讀,“哦,還有人在計算電焦那麼粗一條蛇需要多大電壓。嗯?節目組竟然會給出所有已出現的怪物的完整解說。”
她點進連結去看。
“力量、速度、表皮硬度……”寧寧眼睛亮晶晶。
有了這些,她就可以更準確地找到林中怪物的“資料節點”,將其與怪物本體對應,從而做到最重要的一步修改。
從這個角度來說,的確是只有“父”才能做到的領域。
可惜“父”並非季寒川,而是沒人能看得到的小姑娘。
woolf沒有寧寧悉心品鑑的心思。他匆匆掃過一眼,就繼續切入控制面板,研究裡面的各種指令來源。
他把時間限定在韓川在出現在巨蟒身邊後、巨蟒被籠子電死前。
這其中有十分鐘空檔。
woolf心驚不已,想:不對,如果他一開始就知道那裡有蛇,那連“停下來做一根斧子”都是作秀?看他之後把蛇直接解剖,之前做斧子,難道就是為這個?
他完全看不透韓川究竟想做甚麼。
woolf抿著嘴,仔細排查那浩如煙海的指令。
哪怕只有短短十分鐘,可從ag秀控制平臺上流經的各種指令,已經數以萬計。
artin是天使,現在回到了天堂。
所以他選擇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一定要找到……
“找到了!”
一直以穩重形象示人的杜倫難得發出了興奮的聲音。
有前面那段游泳經歷,上島之後,他也“風度翩翩”不起來。貓進叢林之後,就頗有些頭暈目眩、分不清方向之感。
但他不會讓人察覺這個。
左右兩邊都是被節目組認為“沒威脅”的選手,杜倫雖不知這點,但他這一路,走得的確算得上輕鬆。
到現在,更是大有收穫。
他路過一棵粗壯大樹,那杜倫認不出名字的喬木恐怕能有百米高,遮天蔽日。他偶然側頭看,卻在樹幹上見到了一個小小的logo。
杜倫當即停下腳步。
他心跳有些加速,棕色的頭髮被雨水粘在臉頰上,一雙碧綠的眼睛,在這兒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在樹幹上摸了摸,找到一個可以按下的地方。隨後,樹幹在他面前開啟,露出裡面的物資。
一把砍刀,兩塊壓縮餅乾,以及兩瓶礦泉水。
這些照舊是贊助商提供。在鏡頭拉過去時,贊助商的品牌名在所有觀眾終端上風光露頭。
杜倫深呼吸。
有了刀,尤其是砍刀,那在接下來的行進中,自己無疑會輕鬆很多。
至於食物
杜倫不知道這會兒是甚麼時間。天陰著,沒有指南針,連手錶都不提供。他只能根據自己的感覺估算,自己大約已經走了三四個小時。
在雨林中行進非常消耗體力。他餓了。
要留一塊壓縮餅乾,當做儲備,以後再吃嗎?
杜倫迅速劃掉這個選項。
他擰開礦泉水、撕掉餅乾包裝,囫圇吞棗地往下嚥。
壓縮餅乾的味道不算很好。如果讓杜倫介紹,他會簡單直白地說:“就是很普通的味道。”帶一點點碳水化合物特有的甜,還有滿嘴粉末。
但現在,耗費太多體力之後,他飢餓、口渴,偏偏不敢喝地上水窪中的泥水。
杜倫只用了短短五分鐘,就解決掉兩塊壓縮餅乾,另附一瓶礦泉水。
餘下的另一瓶水他倒是沒喝。段時間內大量進水,並不會起到補充水分的作用,只會讓水分進入消化道、進入膀胱。不能浪費。
在這短暫的“勝利”之後,杜倫心情不錯,繼續前行。
只有嚥進肚子裡的,才是自己的東西。
他握著砍刀,警惕、緊張地看著四周。
大多數玩家都是杜倫這樣的態度。
有三個例外:羅密歐、季寒川,以及諾曼。
諾曼甚至有心思哼歌。
他“收繳”了諾曼透過觀眾投票收到的槍,一邊抱怨:“我到現在都沒有一把刀!只能徒受做這種暴力的工作!”
一邊欣賞斯黛拉體內的脂肪、肌肉。
“你們覺得怎麼樣呢?”
諾曼撈起一把黃而圓的脂肪粒,“喂!鏡頭,來照這裡!看到了吧,這是斯黛拉的。”
然後再去剖開鮑曼的肚子,給其他人看他腹中流出的脂肪粒。
諾曼嚴謹、專業,把兩邊放在一起比較,最終下結論:“好像看不出甚麼區別。”
都一樣的滑而軟,隨著主人生命逝去,變得粘膩、冰涼。
玩兒了足足一個多小時,諾曼終於停手。
他記起來了,自己還打算趕路。
“你們兩個都是狼人。”諾曼摸了摸下巴,沒有提起自己的身份,而是說:“我忽然想到一個很有趣的可能性。”
他覺得自己越來越適應“直播”了。
可惜不知道鏡頭到底在哪裡。
諾曼賣了個關子。
他當然知道,自己也是狼人。可當下,三個狼人撞在一起,似乎有點過於巧合。
所以諾曼冒出一個莫名其妙,又讓他有種奇怪的篤定的猜測。
狼人應該還有更多。
相對的,其他陣營的玩家,則是零星一兩個。
將他們揪出來,就能在保全最多玩家的前提下完成本場遊戲。
不過諾曼對此興致缺缺。
他甚至希望多一點殺戮、多一點死人。
所以在離開鮑曼和斯黛拉的屍體前,諾曼額外浪費了兩顆子彈。
他把兩人心口畫著圖示的地方打花。子彈在屍體之中告訴旋轉,濺了諾曼一聲汙血。
他嫌棄地“嘖”了聲。雨還在下,把諾曼身上的血衝到地上。
“從現在開始,我宣佈,”諾曼說,“他們兩個就是平民了!”
鼠兔的票數開始瘋長。
在這天中午,就達到了六千票,朝七千逼近。
和先前拿到西格紹爾p365時一樣,一個無人機從林後飛來,拽著一個醫療包。
它把醫療包扔到諾曼眼前,又離開他的視線。
諾曼盯著無人機飛走的方向看了看,像是想做點甚麼,又沒有動手。
他蹲下來,檢查醫療包裡的東西。
“腎上腺素?有用,不過現在就算了。”
“抗生素……也對,這鬼天氣,”諾曼嘟嘟囔囔,“雖然不是熱帶,但沒準也有蟲子可以傳播瘧疾。哎,我是不是應該去找阿里斯姐姐?”
他停下來想了想。
少年蹲在地上,骨架身姿皆細瘦,腰上和腳踝處各有一把槍。
腳踝處的槍被迷彩褲擋住,只有觀眾知道。
茶色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諾曼的眼睛。
四周無人,又有六位數、七位數的觀眾同時在看著他。諾曼想象了下所有觀眾都擠在這個空間裡的場景,沒忍住,又笑了。
“他真的好像martin啊!”
彈幕感慨。
“但他比martin更狠。當然,折磨起來也會更有趣。”
“其實我很驚訝martin竟然能活那麼久。”
martin這個名字,同樣被woolf設定成提示詞。
在編寫程式排查指令的時候,他的終端上不斷跳出關於“martin”的言語。
woolf有意如此。
他害怕聽到、看到martin受到的那些傷害,但他更害怕自己忘掉一切。
爸媽都不在了,martin過去的同學、朋友,也早都各自奔向了新的生活。如果連自己都把martin忘了,那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記得他?
artin第二次被殺死。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
然後繼續幹活兒。
諾曼這會兒一騎絕塵,成為所有玩家中的票數第一。
不過在他之後,其餘玩家也慢慢趕上。遊戲開始第四個小時,賈爾斯、阿里斯、羅密歐、金素賢,加上季寒川,三人的票數在前後一小時內超過三千。
無人機為他們送上手槍。
賈爾斯撫摸了下新槍,將節目組一同附上的槍套扣上腰帶。
他向阿里斯確認:“你會用吧?”
阿里斯揚了揚眉毛:“當然,我可是槍擊俱樂部會員。”
賈爾斯扯著嘴“哼”了聲,也不知道是表示“我知道了”,還是某種瞧不上的諷刺。
不過阿里斯聳聳肩膀,不以為意。
彈幕:
“那隻熊到底走到哪了?好像好久沒有出現。”
“對,上次看到是在狐狸那邊吧,他被嚇死了哈哈哈哈哈。”
“狐狸”是米爾恩。
“白鷹就直接避過去了。”也就是金素賢。
“我現在覺得,米爾恩根本不應該叫狐狸這種名字。他到現在為止究竟做了甚麼?我看了眼,連羅密歐的直播間都比他那邊人數要多。”
“每一屆裡都會有這種負責無聊戲份的人。不然的話,主頻道只有一個,要同時開幾個頻道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到。這麼一來,當然希望刺激的頻道越有趣越好,至於其他人那邊,則越無聊越安心。”
“也是……”
“可能他就沒著沒落地死了吧。”
“無所謂,不關心。”
“但話說回來,怎麼能把他叫狐狸呢?”觀眾開始抗議,“這麼棒的名字,起碼要給鼠兔,不,哪怕給羅密歐,都好過給他!”
“羅密歐?你是說綿羊?”
“上帝的小綿羊。”
“噢,你可別說了,我又想到論壇上那個帖子,他們不會還在吵吧?”
“總是為了這種無聊的事情……”
“!!!!”
“?怎麼了怎麼了”
“我剛剛從機器人那邊過來!速報速報,從一個高空鏡頭上看,那隻熊已經快遇到機器人了!”
“哇??”
“確定是同一只嗎?如果是的話,這速度也太快了吧!”
“熊本來就跑的非常快啊,何況是被節目組改造過的品種。”
“三號運氣也太好了吧,如果他真的是父,”說起論壇上的論點,“那這算甚麼呢?一直由他來吸引怪物,以此保護其他玩家?”
作者有話要說:不知不覺要四百章了,而我的螺螄粉今天也沒有發貨。
想吃螺螄粉.jpg
我是不是應該直接去別家買一箱,不等這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