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洪生:“你的意思是……”
孟曼文又提到:“那天和我交班的,是一個男人。我在想,會不會他也是一個玩家,和我一樣接到兼職司機任務。”
魏洪生說:“你記得他穿甚麼衣服嗎?”
說著,就要去看孟曼文手機裡的截圖。
孟曼文搖了搖頭:“有這個想法之後,我就檢查過了。那個男人穿了一件藍色格子短袖,不在棋盤裡。”
魏洪生說:“可能真的只是npc。”
他說“npc”的時候,三個字母被“遊戲”消音,落在畫師耳中,又是自己明明聽見了,偏偏聽不懂。
只是這回,因為先前一系列搜尋、查詢,畫師已經開始懷疑起周邊一切。
所以他捕捉到這點怪異之處,並且沒有忘卻。
這一切轉變,讓畫師愈來愈特殊。
在那之前,畫師有時覺得,季寒川的視線似乎落在自己身上,帶著點探究、瞭然。
可自己回望過去,對方卻加入了魏、孟二人的對話,提醒道:“我們的聊天室編號是a034,分給我們的人工客服是034……你們猜,會不會有001、033,甚至b001、b033。”
孟曼文沉默。
她此前隱約想到這些,卻無法篤定。
這會兒,孟曼文安靜半晌,知道這原來不是自己的杞人憂天。
伴隨著初起的晨光,她說:“這太可怕了。”
天亮以後,外間鬼怪們的攻勢減弱,隨著太陽昇起,雖說風雨不變,可鬼怪們還是散去。
孫馳被他的挑戰耽擱,沒能趕來。他在微信裡遺憾地告訴季寒川。
但也說,晚上毛毛伙食不錯,兔子不止皮革化更多,還長大一點。
季寒川就發語音給他:“這也不錯。你過來,也是吃大鍋飯,指不定能分多少。”
一晚過去,瑪麗、梁笑……所有圖鑑身上都或多或少出現一些變化。
之前在八小食堂,梁笑右手上的肉幾乎掉光。到現在,散碎的肉絮重新回到骨架上,並且比先前緊實很多。還是帶了點巨人觀的意思,可已經從“被水泡了一個月的屍體”,變成“被水泡了三天的屍體”。
進步很大,可喜可賀。
而梁笑小朋友的父母,梁先生、梁太太交流了下,認為自己手中尖刀似乎比先前更加鋒利。他們彬彬有禮地問瑪麗,可否在她身上戳一下,用來試驗。
瑪麗無語。
但她不在意這些。原本就是在鐵處女裡被榨乾血而死的村莊少女,她不怕這點痛苦。既然是同事,那稍微互幫互助一下,也有利於在老闆面前表現嘛。
於是瑪麗大方地攤開手。
梁太太端詳她,“哎呀”一聲,笑著說:“瑪麗,你也長大了。”
原先,瑪麗是十五六歲的少女。可當下,她容貌顯得成熟了些,金髮更加耀眼。
瑪麗對鏡自照,自言自語:“怎麼覺得有點像那個女爵……”
另一邊,鹿先生、鹿太太以及王武,也各自有所提升。
至於孟曼文及魏洪生。季寒川把“楚詩涵的洋娃娃”卡遞給孟曼文,然後說:“另一張這會兒還在用,魏哥要是方便,待會兒和我一起過去看看?”
魏洪生看他先前只拿出一張粉色卡片,心微微提起。聽了這話,才定神,說:“好。”
經過一晚收割,姜林解鎖了第二個能力。
庇護。
能力描述是:形成一個20分鐘內有效的防護罩。
畫師熄掉手機螢幕,看著卡片上的文字,輕輕嘆息。
他更希望小姜拿到新的攻擊技能。
可現在看來,小姜似乎傾向於保護他……
眾人一起,對姜林能力產生的防護罩進行了一次測驗。
防護罩放在畫師身上,瑪麗、梁笑……所有圖鑑一起攻擊他。
防護罩原本帶著隱隱熒光,隨著圖鑑們的攻擊,熒光迅速黯淡。
最後只撐了三分鐘,就消失不見。
姜林皺眉,顯然很不滿意。倒是畫師安慰他,說:“小姜,你放心。前面我和這幾位朋友瞭解了下現在玩家們的普遍水平。”
季寒川的圖鑑質量與數量都在所有玩家中一騎絕塵。其他玩家裡,圖鑑數量不多、道具同樣不佳的,恐怕才佔大多數。
如果讓魏洪生、孟曼文兩人的圖鑑來攻擊自己,防護罩應該能堅持更久。
畫師分析:“20分鐘應該是不遭受攻擊、或者攻擊比較輕微的情況下,防護罩能保留的時間。如果之後你要把我一個人留在甚麼地方,就給我套一個。不過小姜,你可要記得按時回來。”
說到最後,他甚至朝姜林眨了下眼睛。
魏洪生看在眼裡,表情有些裂紋。
他之前只在考慮深淵遊戲的事情,完全沒在意畫師的圖鑑。現在來看,卻突然覺得,這兩個人彷彿……
怪怪的?
只是他的表情,沒人注意。
就連魏洪生自己,也自我調節片刻後,將剛剛冒出的驚詫拋在腦後。
都世界末日、到處是鬼了,看到一對npc同性戀,也沒甚麼值得驚訝吧?
經過昨晚一役,姜林改換主意,不再一心工作。
如果自己去了單位,老吳卻在與自己分開時出事,姜林自問,覺得自己承受不起這個後果。
這麼多場遊戲看下來,像季寒川一樣的玩家絕對是少數中的少數。錯過這次,恐怕他們再也沒有第二次找到長久在一起、而非一次次死亡的機會。
但在如何“請假”一事上,他和畫師有些分歧。
畫師說,可以由他來給姜林領導打電話,把姜林已經不在人世一事擺在明面上。這理由最合適,也能斷的最乾淨。
姜林卻覺得,如此一來,豈不是明晃晃告訴單位裡的同事,前幾天與他們一同工作的“姜隊”是鬼非人?這也太刺激。
兩人說著說著,聲音漸大。
玩家們在旁圍觀,心情:“……”
畫師說:“可他們遲早要知道到處鬧鬼。”
姜林踟躕。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其他地方鬧鬼,與自己周邊親近的同事變成鬼,還是不太一樣。
畫師說:“早點知道,也能早點有心理準備。”
姜林終究被說服。
畫師轉而問季寒川,說:“是這樣,韓先生,”雖然已經知道季寒川真實身份,可昨晚到現在,另外兩個玩家都把季寒川叫“韓川”,畫師便從善如流,“我那一堆裝置,都在家裡,回去才能用。光一個手機,也不頂事兒。這幾天,韓先生你一直在酒店住著。但接下來,按照你們說的,喪屍、蟲子……酒店還是不太方便。”
他提議,說自己與姜林家隔壁有一間空屋,季寒川他們三個不嫌棄的話,可以住進去。覺得不方便進行挑戰的話,當個普通落腳點也行。
孟曼文住處之前被燒,到現在都只住醫院旁邊的小旅館。幾天過去,她的傷勢略有好轉。醫生說了,接下來不用再每日換藥。
小旅館每天都要燒錢,孟曼文原本就在考慮搬出來,可又沒精力尋找出租的屋子。
對於畫師的說法,她第一個心動,問:“具體在甚麼地方啊?附近有沒有醫院?”
畫師一一回答。
他希望這些玩家住過去,一方面,像是之前說的,方便之後生存、合作。另一方面,也是覺得小姜只有一個人……鬼,如果遇到甚麼事,多幾個玩家在,可以一起分擔。
魏洪生考慮了下,說:“也行。昨晚既然來了,那現在,咱們就是被綁在一條船上。”
季寒川倒是多問了句:“老吳啊,你先說說,你那房子具體多大、幾室幾廳。”
畫師嘴角微微抽搐,開始解釋。
他既然發出邀請,就不是無的放矢。隔壁那間房子三室兩廳,正好夠季寒川他們三人住。
各項資訊,說的十分詳細。以至於魏、孟二人多少聽出來,恐怕這房子不是簡簡單單的“隔壁”,八成就在畫師名下。
季寒川卻說:“一起住也行,但我還有點其他想法。”
畫師嘆氣,耐心地:“甚麼?”
季寒川說:“之後興許不止老魏、孟姐,還有其他人也願意過來。你房子是三室兩廳,現在夠住,可之後呢?總不能上下都正好是空房吧。”說到這裡,他特地停了停,看向畫師。”
畫師心道:那還真是“空房”。
但季寒川這麼一說,他也開始覺得,同層鄰居還好,可如果是住在一棟樓上下,那某間房子遭逢險情,其他房子的人可能來不及救援。
“所以,我覺得,不如你出點錢,包個別墅。”季寒川說。
他說的坦坦蕩蕩,以至於姜林眼皮跟著跳了跳,說:“老吳出錢?”
季寒川攤手:“我們畢竟窮。”
畫師看他,心想:邵佑的男朋友,會窮?
不過“韓川”與“季寒川”畢竟是兩個身份。
畫師思忖片刻,覺得也行:“好,只是這兩天……”
季寒川笑了下:“暫時住你家隔壁吧。”
在本場遊戲開始的第十一天,一個合作小隊初具雛形。
之後,颱風又在廣城接連肆虐三日,終於離去。
期間,從噩夢中醒來的鄭鑫情緒崩潰,直接去警局自首。
或許因為八小系列挑戰結束,隨著鄭鑫自首,八小去年秋天發生的一切終於在媒體上曝光,整個網路都譁然,要求判處鄭鑫死刑的人不在少數。
可也有網友表示,網上的“死刑”都只是嘴炮。
輿論爭執不休時,鄭鑫死在看守所。
他死時七竅流血,模樣驚恐。從監控錄影來看,鄭鑫似乎看到了甚麼詭異的東西,以至於被活活嚇死。
網路繼續譁然,可對玩家們來說,每晚進行一次的投骰子還要繼續。
季寒川沒再走進“退格”,並且又一次抽中挑戰。
這次挑戰面對的是一群沒有自我理智的水鬼,圖鑑沒再增加。
轉眼三日過去,這天抽完骰子後,季寒川剛好停留在“地震”格前。
“地震”格是四十,自前天起,就有不少人在旁邊徘徊。玩家們多少也接受了,有人踩到地震,是遲早的事。
甚至比起“地震”來說,已經有人靠近的“高溫”,更令人擔心。
而在第十三天晚間十一點,這個擔心,終於成為現實。
這晚,孫馳踩中“地震”,孟曼文踩中“高溫”。
作者有話要說:元宵節快樂!!!大家今天有吃湯圓嗎?
立個flag:如果今天可以早點起床,中午就做涼皮涼皮喂好像和元宵節沒甚麼關係
ps.這篇文第1章到第44章,以及第112章到278章都是在雙開的狀態下寫的啦,所以不用擔心思路被打斷甚麼的……相反,因為這篇寫久了比較順,所以雙開的另一篇才更容易被影響思路捂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