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聽靈異協會成員七嘴八舌說話,魏洪生有些頭腦發暈,“迷霧……是甚麼意思?霧霾嗎?”
他虛心求教。
“遊戲”降臨之前,魏洪生生活的城市一到冬天就會迎來霧霾,最嚴重時整個城市都被籠罩在一股濃黃色的霾中,走在街上滿街道都是戴口罩的人。
空氣裡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刺鼻味道,天氣預報中的汙染指數每天都爆表。
最嚴重的時候,中小學放假。可魏洪生那會兒在讀大學。他學校在當時的圈子裡來看一般般,後來走上社會,才發覺其實“能上大學”本身已經證明了某個維度的“優秀”,不管他上的是三本還是大專。
那會兒朋友圈裡瘋傳一句調侃:中小學生是祖國的花朵,我們呢,就是祖國的綠蘿。不能停課。
有這份經歷,所以看到“迷霧”兩個字,魏洪生第一反應,就是那片濃黃色的霾。
可他話說出口後,又覺得,“遊戲”哪能那麼仁慈?怎麼可能給玩家們這種好事?
靈異協會四個成員看著他。
雖然年齡各異,但說到底,都算年輕人。
其中一個說:“這事兒得分兩個層面來說。”
因對方表現嚴肅,所以聽到這裡,魏洪生不由自主地跟著嚴肅起來。
“這個霧呢,不能在裡面待太久,否則會生病,身體大幅度虛弱。”
魏洪生微微張大嘴巴,“臥槽,這麼狠?”相當於是接觸之後就直接多一個持續掉血的buff?
“這還算好的。”那個成員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額頭上扣著厚厚的劉海,臉頰上偶爾能看到一點油光,還有臉頰上的青春痘。在魏洪生眼裡,這是標準的宅男形象,所以他一開始沒弄清楚幾個鬼的名字時,就一直暗搓搓在心裡把對方叫“宅男”。
其餘幾個成員,分別是胖子、瘦子、高個兒。
瘦子看上去像是一個麻桿兒,背總是駝著,和胖子活著的時候就是好朋友,死了以後也湊在一塊兒。
加上高個兒,三個人略帶狐疑地看著宅男,嘀嘀咕咕:“他咋知道這些啊?”
胖子一琢磨,“不是吧,難道他這局的身份是先知?”
“去你的。”瘦子翻了個白眼,“咱們這遊戲沒這設定。”
高個兒視線幽幽,看著兩人。
瘦子被看得頭皮發麻。他們幾個人,說白了,都算是靈異協會比較邊緣的人物,否則也不會被魏洪生輕鬆拐來。不過俗話說得好,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所以四人合作,對付一般的小鬼小怪,也沒甚麼難度。這不,昨天半夜,他們就幫魏洪生順利透過了那個“找到你”。
“找到你”是一個捉迷藏遊戲。
和孫馳之前的玩法不同,魏洪生不用自己做一個鬼出來,而是要面對現成的鬼。
他需要在一個拆遷樓裡,和一個小鬼相互找。
拆遷樓拆到一半兒,搖搖欲墜。所以昨晚,有了靈異協會四個鬼幫忙,那小鬼對魏洪生來說根本不算危險。真正危險的,反倒是拆遷樓本身。萬一哪一腳動作大了,把拆遷樓直接弄塌,他就得被埋在裡面。
最後遊戲順利完成,小鬼則被找出來,被幾個靈異協會成員撕吧撕吧,填進肚腹。
因是四個鬼分吃,所以他們雖有長進,可長進不算很大,沒有孫馳那邊毛絨兔明顯。
胖子忍不住問高個兒,“你瞅啥?”
高個兒說:“他和我們不一樣。”
瘦子眯了眯眼睛,“哪兒不一樣了?是多個鼻子還是少個耳朵?”
高個兒“哼哼”地笑了笑,說:“你們繼續聽。”
宅男繼續和魏洪生分說:“一般來說,會認為霧會帶來一種新型傳染病。但不是的。只要呆在室內,不與外界空氣流通,就不會受太大影響。”
魏洪生迅速想到:“我們不可能不出門啊!”
宅男道:“所以要你快點抽一個道具出來。前期道具都是抽取後繫結,不可掠奪。到了後期……”
魏洪生罵道:“這黑心遊戲!”
宅男看著他,微微笑了下。魏洪生總覺得他眼鏡裡反射著光線的樣子怪滲人的。
魏洪生深呼吸,說:“哥們兒,有話直說哈。”
宅男道:“總之,我沒記錯的話,有一些道具可以抵消掉迷霧的傷害。或者直接抽到相關挑戰,會遇到能免疫傷害的圖鑑。有它幫忙,基本就能在迷霧裡自由行走了。”
魏洪生聽得頭暈腦脹,“等等,”他努力理清思緒,“我想想啊,要抽道具、抽挑戰……這不還是看運氣嗎?”
宅男對此倒是贊同。
魏洪生嘆氣。他覺得自己運氣不怎麼樣。
宅男說:“你抽不到,不代表別人抽得到。”
魏洪生一眯眼睛:這倒是真的。
宅男,“所以問題不大。”所有人都被擺在一個起跑線上,“除了這個之外,那個霧停留越久,效果越多,還能腐蝕建築物……”
魏洪生由衷地罵了第二句娘。
瘦子等人從起先的懷疑,到最後跟著聽宅男講話,眼裡冒出點恐懼的光。
魏洪生察覺到時,默默啐了一口。自己這幾個圖鑑,也就勝在量上。可看質量,真的不咋地。都成鬼了,怎麼還會害怕?
這麼說來,那天在爛尾樓中,玩兒四角遊戲的時候,被嚇得團團轉,興許不完全是演技?
宅男:“不過問題也不大。”
魏洪生被他吊著胃口,急了,“那你倒說說,甚麼才算問題大?”
宅男眯了眯眼睛。
魏洪生屏息靜氣。
與此同時,季寒川面前。
瑪麗雖然不認識漢字,但看著棋盤上的格子,仍然能分清接下來的事件順序。
她說:“最先,是一場沒有太多人注意的持續高溫天氣。五六十度吧,”按照人類的標準,“其實還好,不算嚴重。”
季寒川贊同。
瑪麗:“然後呢,人們期望高溫結束,結果就迎來了極寒。”
她好像是想重拾本行,努力嚇唬季寒川。
可惜季寒川不為所動,甚至說:“瑪麗,你這會兒的腔調,適合去上那位鄭老師的課。”
瑪麗不解,眨巴兩下眼睛。
梁笑倒是聽明白了,笑嘻嘻地搭話,說:“要有感情地朗讀課文呀!”
瑪麗瞅她一眼,覺得自己不和甚麼都不知道的小毛孩子一般見識。
她攏了攏自己耳邊的金色長髮。
因為家境貧寒,所以瑪麗的頭髮雖然顏色漂亮,在陽光下仿若金子,閃閃發光。可要說質感,卻遠遠比不上樑笑的那頭烏黑如黛的長髮。
瑪麗絕對不會承認,自己對此有那麼一絲絲、一毫毫的在意。
她繼續“恐嚇”季寒川,說:“這裡會下雪。”
季寒川:“哦。”
瑪麗鬱悶,說:“老闆,你這樣子,會打擊員工積極性的。”
季寒川考慮片刻。
他說:“那你需要換一個老闆嗎?”
瑪麗立刻拒絕:“不用了,我覺得跟著你不錯。”
她回想一下自己從前見過的玩家們。
此前說過,在過去的本局遊戲裡,瑪麗幾乎要到很後期,才有可能被玩家們蒐集、成為圖鑑。
而在前期,但凡抽到“血腥瑪麗”挑戰的人,輕則要付出一雙眼睛,重則要付出生命作為代價。
瑪麗雖然享受貓捉耗子的樂趣,也在玩家們的驚恐之中變得強大,慢慢能保留記憶,可在面對季寒川時,她感受到了一種完全不一樣的“樂趣”。
這個老闆身上藏著很多秘密。雖然有時候顯得很奇怪,從未流露出半點恐懼,直接剝奪了圖鑑們在老闆身上加餐的小傳統。但他面對電梯裡的業務員、包間裡的劉倩及鄭鑫時,讓瑪麗覺得,這個人彷彿不應該是玩家。
他明明應該同樣是遊戲生物!
普通玩家會把npc當做與自己完全不同的螻蟻,會蔑視,會用他們頂包,甚至會把他們抓住折磨。
可他們不會像這個老闆這樣,笑眯眯看著他們被鬼怪恐嚇。
瑪麗覺得,這個老闆會走到很遠。
“下雪,按照你們的計算標準,應該是零下三四十度吧。”
她說。
梁笑“哇”了聲,低低驚呼,“好冷。”
瑪麗白她一眼。
季寒川倒是考慮全面,說:“到時候,小梁可能比較難出來了。”梁笑出現需要依託水,可零下三四十度,水都成了冰。“我得隨身帶一個保溫杯……?也不太夠。”
瑪麗不以為意,說:“可以從我的血裡出來。”
正如梁笑頭髮上的水,會成為一層淡淡薄膜,能反光,能隱隱約約照出旁人影子,讓瑪麗有所依託,從那片濃密長髮中出現。
等到天寒地凍,四處結冰,每一處冰面,都可以讓瑪麗顯露身形。
而她的血,本質上講,並非是現實生活中的東西,不需要受溫度影響。
所以到時候,梁笑依然可以從中顯露。
季寒川聽了,微微笑一下,“那不錯。你們關係處好一點,當好朋友。”
瑪麗:“……”
瑪麗忍不住問:“你呢?你要怎麼辦?”
季寒川想了想,回答:“零下三四十度啊,會有很多人凍死吧。”
但不包括他。
這裡畢竟是廣城。
民眾習慣了一年四季炙熱悶溼,把冬天十幾度的天氣當做至冷。如果真到那麼一天,恐怕會全城大亂甚至在亂起來之前,就先死一批。
不過對玩家們來說,倒是還好。
一來,玩家們來自天南海北。像孫馳,他老家在東北,冬天時原本就見識過極寒極冷,適應能力肯定要強很多。
二來,他們有遊戲帶來的體能提升。雖然隨著遊戲難度增加,提升的效用仿若被抵消,可也能帶來比尋常npc更大的優勢。
季寒川考慮:“可如果同時有人踩到極寒和高溫呢?或者一前一後踩到?”
瑪麗笑了笑。
如果不動不動掉眼睛、一臉血,那她的確是個長相漂亮的少女。她長在鄉村,面板上帶著風霜給予的粗糙,人種特有的雀斑,可她身上仿若帶著陽光、麥子的氣息。
她說:“你問到點子上了哦。沒錯,這兩項,其實可以抵消。所以一般來說,到這時候,玩家們依然不會太擔心沒記錯的話,應該有能決定骰子數字的道具卡。嗯,不繫結的哦,可以贈予。”
季寒川說:“也可以被贈予。”
瑪麗看著他,說:“你很懂嘛。”
季寒川聳了聳肩,問:“那其他項呢?”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章都是吐設定。
看了下最近的點選量,273章的點選一騎絕塵的高
沒錯就是內容提要是“傳謠造謠季寒川”那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