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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第 254 章 沙丁魚

2022-01-10 作者:江色暮

    梁笑小朋友在變成浴缸遊戲中的鬼前,是一名四年級小學生。

  學校裡有游泳課,可她游泳成績一直不好。馬上要考試了,班裡有同學主動提出幫忙,說等放學之後,自己和梁笑一起去游泳池特訓。梁笑十分驚喜,又有點愧疚,覺得自己完全是協調性不好,可能特訓也沒多少幫助。

  要說訓練,暑假在家時,爸爸媽媽給她報了課。可梁笑去了幾次,起先在岸上做基礎練習,她很認真,老師也誇她。可下了水,很快,所有人都比她遊得快、遊得好。

  爸爸媽媽憂心忡忡,擔心梁笑中考時要怎麼辦。

  話說回來,她不太會拒絕別人的好意,於是在同學提出時乖乖點頭。

  學校裡的泳池其實不算深。最深的地方只有一米四。

  畢竟是給一群小學生上課,學校也怕出意外。

  那天放學,梁笑去約定的地點集合。可左等右等,都沒有等來白天說可以幫忙的同學。她百無聊賴,甚至趴在泳池邊的座椅上寫完當天作業。天越來越黑,游泳館越來越暗。梁笑有點害怕,覺得是否是同學記錯時間。

  她想,要不要自己走掉吧?

  可萬一同學又過來呢。

  這麼猶豫踟躇。終於,到天色完全黯淡。梁笑不知道具體時間,只知道爸爸媽媽一定著急。所以她終於鼓起勇氣,準備離開。

  可游泳館的門不知甚麼時候起,已經鎖上了。

  梁笑推不開門、喊不來人。當下,梁笑已經不記得自己那時候是甚麼狀態。但她清楚記得,自己滑入水中後,不停地撲騰、撲騰。夜晚水涼,梁笑腿抽筋,泳池的涼水從她口鼻灌進去。

  她窒息而亡。

  屍體浮在水上。接下來兩天是週末,週一沒有游泳課。到週二,為了即將到來的課,學校裡的物業來換水。結果看到漂浮在水上的梁笑。

  這時候,梁笑爸爸媽媽早就報警,找孩子找到發瘋。可沒有人知道梁笑去了哪裡。

  父母一再和警察說,自家女兒是個很乖的孩子。警方調取監控,也見梁笑的確出了校門。可在下一個路口時,就看不到梁笑的影子。孩子被拐是一件大事,成立了專案組,但都在摸排當日經過車輛。沒人想到,梁笑竟然又回了學校。

  梁笑有一頭長長的辮子。她是班上頭髮最長的女孩兒,不僅長,而且烏黑濃密,夏天時會熱,冬天靜電“噼裡啪啦”。但梁笑不覺得麻煩。

  她曾經很喜歡自己的頭髮。

  到現在,說不上喜不喜歡。可至少比起醜陋的身體,頭髮還算“好看”。

  季寒川不知道其中細節。

  但梁笑的心情,明明白白,被挑戰卡傳遞給他。

  他看著眼前鹿先生、鹿太太從牆壁裡揪出一個黑色影子。兩人也怕季寒川反悔、開發出這影子的新用途能穿牆,多半能遁地,也能發揮意想不到的用處所以三下五除二,將牆壁裡的鬼撕碎,嚼吧嚼吧,吞吃入腹。

  那個鬼連哀嚎的時間都沒有。

  等加完餐,鹿太太回來。她還是很溫柔,聽季寒川說起八小時,鹿太太說:“這麼巧啊,我有同學在八小教書。”

  季寒川也有點意外:“是嗎?那真的挺巧。”

  “是一個遠方親戚,算是堂妹吧,比我小十來歲。”鹿太太解釋,“聽我家老太太說,她大學是讀了師範。但公立學校的編制太難考了,她考了好多地方,都當不了中學老師。其實也可以去培訓機構,但她家裡條件不錯,瞭解了下那些機構,覺得壓力太大,一天到晚都是課,暑假寒假比平時更忙,受不了。所以呢,乾脆就跑去小學。”

  她問梁笑:“劉倩是教數學的,你知道劉倩老師嗎?”

  梁笑懵懵地回答:“不知道。”

  鹿太太嘆口氣,說不上失望不失望,“也對,哪能這麼巧。”八小一年級五六個班,小孩子最多認識自己班的老師。不知道自己同學,理所當然。

  一行人,不,一行鬼解決了居民樓中的殘存隱患,又都回到挑戰卡中,被季寒川揣在口袋裡帶走。

  這會兒是中午。季寒川打了個呵欠,有些睏倦。他認真計劃,待會兒吃完飯、回到酒店,和寧寧玩兩個小時,然後睡一覺,等半夜十一點抽卡。

  他挺期待今晚遇到的東西。

  至於午飯,季寒川嚴格執行自己“權當來旅遊了”的心態,選擇煲仔飯。

  是很傳統的臘味煲仔。臘腸切片,整整齊齊碼在米飯上,旁邊有兩根翠色逼人的油菜,再淋上調好的醬汁。

  還有一個煎蛋,臥在米飯上,和紅色臘肉、綠色油菜相映成趣,構成三原色畫面。

  色彩鮮明,味道也不遑多讓。臘腸被焗過,上面的油融化在米飯中。肥而不膩,帶著恰到好處的鹹香,讓人食指大動。

  與前幾天季寒川瞎溜達時不同。今天這個飯館,來自鹿先生建議。

  鹿先生也不算美食達人,不會走街串巷尋找最好吃的蒼蠅館子。但他平日招待外地來的客戶、朋友,自有一套方案。要吃到地道廣城味道,但也要能創新,合外來客人口味。最簡單的方式,還是找連鎖店。

  照鹿先生的話來說,這家店的臘味煲仔的確正宗,但有幾道其他搭配,就完全是緊跟時代潮流,老廣不屑一顧……

  季寒川愉快地決定:“那以後我再吃東西,就多問問鹿哥。”

  鹿先生含笑點頭。

  季寒川低頭吃飯,卻想:嗯,短短几天接觸,我和他們的關係就這麼拉近。這局遊戲到底想做甚麼?

  他還能輕鬆想事。可除季寒川以外,這個時候,昨夜參加挑戰的玩家們各有各的狼狽。

  周琴自不必說。她心態到了一個很危險的地步,一時崩潰,一時又能勉強說服自己,在群裡挑選合適的抱大腿物件。可惜這會兒她對鏡子的恐懼到達巔峰,否則周琴多半要面對鏡面,絮絮叨叨,調整表情、儀態。雖然在一個死gay身上折戟,但接下來,她依然要從容,要自信!

  其他人裡,陳志堯又是半晚上沒睡,這會兒正在床上補眠。

  因四角遊戲的經驗,他抱著“遊戲參與者都是鬼”的警惕參與。雖然覺得如果真是這樣,深淵遊戲桌遊未免套路,這局也可能出現活人玩家。但總不能因為一個可能性,就把自己置於險地。

  所以陳志堯一面在找人環節磨洋工,一面小心翼翼,避免與其他沙丁魚遊戲參與者接觸。

  直到那些參與者多多少少都進了初始躲藏者藏著的地方,在外的人越來越少。

  陳志堯這時候還沒發覺不對。挑戰卡上的進度能向他如實反映有多少人已經擠成罐頭,所以他一邊等其他人也擠進罐頭裡,一面琢磨:基本上可以肯定了,那些人應該進了廚房那個夾層小倉庫。

  這也太危險了吧?萬一沒人開門,窒息在裡面都有可能。

  陳志堯腦補了一堆畫面,完全自己嚇唬自己。他在別墅中游蕩,為了避免被判消極遊戲,所以一直在積極地開啟衣櫃門、往床底下看。

  從劇情設定上說,這會兒是一個網路同好小組聚會,來的人都是推理小說愛好者。柯南道爾、阿加莎等作家算是入門常識,得知道更冷僻的人名小說名才能順利交流。所以陳志堯在外面時,還有點多餘的慶幸:萬一我早早擠進罐頭了,結果一句話也接不上呢?臥槽想想就覺得危險!

  這群愛好者租了一個別墅,裡面有各種玩樂設施,從桌球、ktv到家庭式影院一應俱全。

  陳志堯裝模作樣跪在地上,撩開垂下的床單,準備隨意看一眼,然後就走。

  然後他僵住了。

  他看到一顆頭,安安靜靜、乖乖巧巧,待在地面上。

  那隻頭睜著眼睛。看到陳志堯的時候,甚至彎起唇角,朝陳志堯笑了下。

  陳志堯悚然!

  他到晚一點,才想明白:原來偵探小說小組的參與者的確全部是活人。問題在於,別墅裡,藏著一個死人。

  所以在沙丁魚遊戲進行的過程中,這群愛好者還遭遇了一場傳統捉迷藏。

  他們會找到很多屍體的零部件。

  並且會被這些部件追殺。

  陳志堯先前一直沒有聽到動靜,是因為一來,很多零部件藏在完全沒辦法藏人的地方,衝著沙丁魚遊戲進行搜尋的人壓根不會看那些偏僻的角角落落。

  二來,別墅很大。有人找到零部件之後迅速被殺死,陳志堯卻並不知道。

  等所有屍塊被找到之後,它就會成為沙丁魚遊戲中的最後一個參與者。被它找到的話,所有玩家都要迎來死亡。

  而對陳志堯來說,最糟糕的事情在於:他找到了屍體的“頭”。

  頭上有眼睛,有腦子。

  它在思考之後,放過陳志堯,選擇自己去把其他零部件都找出來,儘快參與進偵探小說小組的沙丁魚遊戲。

  而陳志堯慢了一步。

  他以為自己花了很長時間,躲避那顆頭的追殺。可事實上,頭只是在故意放出一隻左手製造氣氛,它對陳志堯暫時沒興趣。

  陳志堯躲藏的行為,非但沒有給他帶來幾分安全,反倒延緩了他找到沙丁魚罐頭的時間。

  等他找到的時候,裡面的活人,已經全部、全部,變成了鬼。

  事情到這裡,就很諷刺。

  如果陳志堯先前沒有磨洋工,他反倒能儘快完成遊戲,甚至不會讓這場沙丁魚遊戲變得危險。

  可正因為他心態猶疑,反倒被深淵遊戲桌遊利用。

  所以第二天睡醒之後,陳志堯覆盤了昨夜狀況,忍不住在群裡問其他人。

  陳志堯:全體成員。

  陳志堯:大家有沒有覺得,最近抽到的這些挑戰之間,可能有關聯?

  這個說法一石激起千層浪。

  他醒的時候,季寒川在睡覺。魏洪生仍然第一個出面,問:怎麼這麼說?

  陳志堯想了想,沒有明確點出,但魏洪生應該能看懂自己在說甚麼:我到現在一共抽到過兩次挑戰,兩次要用的思路完全不一樣。如果我再用第一次挑戰的勝利思路走第二次,會死得很慘。

  他心有餘悸。

  片刻後,一個在玩家眼裡有些眼生的女玩家站出來。

  張秋:可能有點道理?

  張秋:我第一次抽到了道具。後面的挑戰,如果沒有這個道具,絕對過不去。

  還有這種事?

  魏洪生心中一跳。

  他趕忙了其他幾個有道具的玩家,問:楊林常博文韓川,你們怎麼看?

  周琴昨夜也抽了一次,但玩家們並不知道。

  等了片刻後,魏洪生看到回覆。

  常博文:我的道具用途比較廣泛,不能說針對作用吧。

  楊林:我也是。

  這兩句話說了,和沒說一樣。

  魏洪生有些失望。陳志堯倒是頭緒更多一點,問:是不是醫療類的道具?

  到現在,持有道具的人不足一半。可接下來,看到常博文和楊林紛紛回答“是”,玩家們心裡上下起伏。

  原來道具也有好壞啊。

  有針對某些狀況的,也有效果普遍很多,純粹用來醫療的。

  陳志堯:我覺得,這不是說醫療類道具就沒有用了。如果我沒有這個道具,那昨天晚上,我根本不會做某些決定。

  因為他自己知道,稍微作一作不會死,所以才能大膽去闖。

  於此,常博文心有慼慼:“也對。”要不是知道自己有一卷繃帶,那當時被野貓撓得一身傷時,自己恐怕只會想著怎麼儘快逃離,而非使用手上的東西,甚至拐回一隻小貓。

  那貓這會兒從挑戰卡里出來,就臥在常博文手邊。

  作者有話要說:其他人:我有道具!

  常博文:我有貓。

  其他人:我有鬼幫我打架!

  常博文:我有貓。

  其他人:我手上好多鬼,好多道具!

  常博文:可我有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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