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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第 210 章 篤篤篤

2022-01-10 作者:江色暮

    季寒川在村長家東屋、西屋轉了一圈,甚至上樓看了看,沒見到一個人。

  他想了片刻,頂著雨水上屋簷,看向整個村子。這下終於有了收穫。

  祠堂前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站滿了人。雖因雨水甚多,模糊了人群面孔。但季寒川大致數數,也知道,只怕整個山淮村的人這會兒都到了空地上。

  他跳下屋簷,重新走入堂屋,心想:到底發生了甚麼?

  他剛從那片怪異空間內出來。等到最後一刻,季寒川四面八方都是猖狂嚎叫的“貓”。無數雙黃澄澄的眼睛,宛若夜幕中點點星光,帶著興奮的、喋血的熾熱情緒,想要將季寒川撕成碎片、吞吃入腹。

  而這時候,季寒川恰好再度回歸一切開始的院落。

  周邊一片黑暗,要讓季寒川分辨院子中那些細微不同,實在太為難人。這種時候,一開始被季寒川打碎的那面鏡子,就成了夜中燈塔。

  他重新取出口袋中那片碎片,與掛在牆上的鏡子拼在一起,嚴絲合縫。

  所以季寒川清晰意識到,自己“回來”了。

  這時候,他再去後院。周身一片貓叫,季寒川有意引它們進入原先被無形薄膜圍起的院子。然後微微鬆一口氣。

  在數只“貓”撲進去之後,隔閡倏忽鬆動。

  季寒川跟著進入。他心中已有猜測,這會兒果然看到炕上木箱。

  這是季寒川這麼久一來,見到的唯一一個落在西屋炕上的箱子。

  木箱震動,“貓”們便仿若受到驚嚇似的朝四周散去。季寒川將其開啟,一個頭頂被開瓢的老太太蜷縮在裡面。

  她為了這個家,為了丈夫、為了兒子奉獻一輩子。她老了,兒子不聽話,兒媳殺了她,兒子還要把她塞進箱子裡。

  她仇恨地、滿腹怨氣地再度甦醒。乾枯的手扒上箱子,老太太坐起來,那群貓作鳥獸散,然後一個個沒走兩步,就像是被捏住後頸皮。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們捏起,丟到老太太身邊。

  在老太太眼皮子底下,那些“貓”再也不敢猖狂。他們瑟瑟發抖,漸漸所有貓融為一體,連帶之前那些碎片屍身。或許是因為死去的“貓”並不算多,所以最終,村長身上只是多了一些傷口,並未直接死去。他在木箱面前跪下,身體一點點縮小,最後徹底變成一隻黑色的貓。

  老太太伸手,那隻黑貓就跳過去,趴到老太太懷中,討好地舔著老太太手指。

  季寒川和程娟旁觀全場。

  此刻所有牆壁坍塌,季寒川可以極目遠眺。他數不清一共多少院子,程娟卻似發現甚麼。她嘴巴里小聲計數,最後像是欣喜,喃喃說:“媽活下來了,活下來了!”

  老太太轉頭,看向季寒川。

  她眼神陰冷,張開嘴,無聲地說了甚麼。

  季寒川沒看懂。

  如果老太太說普通話,那季寒川還能讀一讀唇語。可老太太講當地方言,季寒川就很束手無策。

  木箱的蓋子轟然闔上,老太太與黑貓一起埋入箱子之中。

  這時候,程娟似乎看到甚麼。她喊了季寒川一聲,然後就朝一個方向跑去。

  所有院落都已經陷入黑暗。季寒川想了半天,勉強找出一個程娟所去院子的特殊之處。

  那裡很乾淨。

  沒有屍體。

  甚至雖然圍牆坍塌,可“貓”朝季寒川衝去的時候,似乎全部默契地繞開了這個院子,裡面沒有一個腳印。

  季寒川踏進去,眼前一花,回到山淮村。

  然後被澆了一身雨。

  他頭髮溼淋淋,身上衣服可以直接擰下水。

  季寒川有些在意程娟先前的話。“媽活下來了”,這是甚麼意思?難道方嬸原本有可能出事嗎?

  他打算先去方嬸家看看。

  雖然身上已經溼透,但在出門前,季寒川還是象徵性地撐起傘,換了雙膠鞋。

  他還繞去西屋,看著炕上的木箱,若有所思。

  季寒川抬手,做出敲擊的手勢。並沒有真正碰到箱子,嘴巴里倒是模擬:“篤、篤、篤。”

  屋內寂靜。只有季寒川的聲音,加上雨聲。

  他失笑,覺得自己無聊。期間側頭看窗外,雨仍然在下。

  季寒川自言自語,也像是說給箱子裡的東西聽:“這天氣,好像沒辦法把你燒了。”

  他思忖片刻,記起玩家們手上分散的雷擊木。

  季寒川有點想打方嬸院子裡柿子樹剩下部分的主意。區區幾塊雷擊木,顯然不足以燒完一具屍體。但加上同一棵樹上其他沒有被雷劈過的部分,或許能夠成功。

  可惜雨一直下。

  哪怕原本木頭能用,這會兒也被澆到溼透。

  季寒川遺憾。他心裡轉過一些想法,首先,箱子裡藏著老太太這事兒,得給其他玩家提一句。此事當前,玩家們大約不會再住村長家。那接下來究竟是所有人分散,還是重新選一個地方集中?都是問題。

  他又總結之前那盤“黑白棋”的經驗。關鍵在於讓相互仇恨的幾個小boss對上,自相殘殺。除了以村長家院落為格子的“棋局”之外,興許其他地方也會意外觸發類似小副本。

  他拐出西屋,手上拎著傘,看屋外雨霧濛濛。

  就在這當口,忽聽背後傳來三聲敲擊響動。

  “篤、篤、篤。”

  季寒川一頓。

  他垂眼,睫毛陰影落在眼下,唇角帶著點笑。

  “老太太真是心急。”季寒川喃喃自語,“不過我還有其他事兒,還是先不陪你玩了。”

  隨著季寒川的話,眼前屋子大門迅速闔起

  偏偏季寒川速度極快。他一側身,趕在屋門閉上之前,出到屋外。

  雨水瓢潑落下。季寒川撐起傘,眼見院門又要閉合,儼然前事重演。

  只是這回季寒川離院門太遠,短短半秒時間,他一定來不及到院外。

  在他背後,原本合攏的屋門“吱呀”一聲,像是要開啟。

  季寒川漫不經心,看一眼腳下水窪。雨水滴落,水窪不斷泛起漣漪,但仍然能看出季寒川背後那片黑暗。

  他目不斜視,往右邊走去。

  也看不出他是怎麼輕巧上牆。總歸,在前院門閉合的瞬間,季寒川已經跳進方嬸家院子。

  他似乎聽到一聲氣急敗壞的咒罵。季寒川不曾在意。

  他微微擰眉,想:好像有血腥味。

  祠堂前,混亂還在繼續。不止是村民,玩家們也有些驚呆。他們更熟悉“遊戲”套路,眼下場景一出來,玩家心中已經浮出十幾二十種猜測。然後他們不約而同地離村長遠了點。

  齊建明低聲對石弘濟說:“雖然已經看不出……但……咬痕……”

  雨水滴落中,他聲音斷斷續續,傳入其他玩家耳中。

  侯學義討好地湊上去,說:“齊哥,你對這方面還有研究?”

  齊建明冷淡看他一眼。柯曇在一邊撇了撇嘴,嘀咕:“熱臉貼冷屁股,也得先看看人家願不願意被貼啊。不嫌惡心。”

  聽著他的話,呂和韻微微皺眉。侯學義轉頭看柯曇一眼,知道對方在明著嘲諷自己。但當下已經要到最危險的時候,柯曇有病就算了,其他人之間不能多生是非。多一個“隊友”在身邊,以後出事兒,就能多一個擋箭牌。

  他主動笑一下,暗暗決定,既然柯曇送上門,就別怪自己先把他踩下去。

  侯學義:“齊哥,你別聽他說這些屁話。”

  柯曇冷笑,說:“猴子,等真出了事兒,是你能打過他,還是你能把他推到後面?”

  侯學義:“……”

  他齷齪心思被戳破,惱羞成怒:“柯曇,你別自己眼裡有甚麼,就覺得別人也跟你一樣!”

  眼神卻不由自主落在齊建明緊實凝練的手臂肌肉上。

  興許是留意到侯學義的視線,齊建明微微握拳,手臂肌肉更加突出。

  侯學義哆嗦一下,抬眼看他,見齊建明露出一個略帶諷刺的笑,說:“我覺得啊,你還真和柯曇一樣。”

  柯曇大笑,侯學義:“你!”

  眼見就要吵起來。

  方敏情緒最差,完全是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此刻聽他們講話,她忽然喝道:“全部閉嘴!”

  這邊動靜引來谷老師視線。谷老師想了想,快步走上前,他對所有學生說:“都過來。”

  玩家們間暗潮湧動,此刻各自權衡,又覺得,好像還沒到徹底撕破臉的時候。

  他們聚在一起,聽谷老師說:“剛剛的事兒,”比起見多識廣的玩家們,谷老師在面對死人一事兒上是個徹頭徹尾的雛兒,他明明沒有直言,仍然有些噁心、反胃,同時帶著難言驚懼,吞了口唾沫,“大家有甚麼想法?”

  玩家們不動。

  之前韓川告訴呂和韻,說他已經摸到本局遊戲範圍。而在韓川“失蹤”之後,呂和韻又把這個資訊告訴其他玩家。

  他們都知道,自己走不了。最多離開山淮村,去往山林。但顯然,山林中隱藏著其他危險。從山上回來的人被“替換”了,更別說還有未知的“鬼腸子”。相比之下,玩家們更願意面對山淮村中已知的危險。

  這是遊戲第四天。

  還遠遠沒有到最兇險的時候。

  見學生不言不語,谷老師還當他們被嚇到。他語氣溫和一點,說:“良玉出了那種事,”哪怕有方敏的證詞,谷老師都很難相信,龔良玉是被一個九歲小姑娘殺死,“大家都不願意看到。破案畢竟要交給專業的人,我們這邊……”

  他的聲音慢慢隱沒在雨水裡。

  另一邊,方嬸家,季寒川收起傘,看著西屋一片狼藉,眼神微動。

  雖然不知道昨夜到底發生了甚麼,但憑藉對“遊戲”的瞭解,季寒川仍然猜出七七八八。

  從山上下來那些東西,按捺不住,開始殺人了。

  他小心繞過地上龔良玉屍塊,走到衣架邊,從龔良玉口袋裡,找到一個記事本。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更在24點前

  小天使等不及的話可以先睡,明天起來看

  ps.今天平安夜,母胎solo的作者發出沉重疑問:大家也是一個人嗎!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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