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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第 157 章 S《邊疆知青1》

2022-01-28 作者:狸太守

    支邊批准書:

  樓嵐同志積極響應黨和政府號召,要求去邊疆參加社會主義建設事業,現經研究同意,特此批准。

  落款是泰安市人民委員會。

  鮮亮的紅戳似乎還沒幹透,閃爍著些許水光。

  樓嵐彈了一下條子邊沿,沒再等一起來的同伴,將軍綠的外套往肩膀上一甩,單手插著褲兜,搖搖晃晃地往回走。

  這裡是1972年的京城,大街上一片欣欣向榮,回家的路上還碰到了敲鑼打鼓歡送奔赴雲貴的知青,一個個笑容燦爛的,沒有半點陰霾。

  負責拍照的報社記者舉著老式相機,啪啪地頭頂冒煙,拍下這一片歡慶場面。

  樓嵐腦子裡閃過明天報紙上大概會寫上的標題:京城萬萬人舉行下鄉上山表忠誓師大會決心到農村去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在偉大的三大革命運動中鍛鍊成長。

  很好,很樸素,看標題就可知新聞稿內容,沒有花裡胡哨,沒有套路滿滿。

  越過喧鬧的人群,避開來往成群的腳踏車,進了衚衕才算是安靜下來。

  這會兒可沒甚麼週末休息日,能夠每天忙碌著上下班才算是讓人羨慕的群體,就算是沒有工作的老人小孩兒,也有忙不完的事。

  去水站排隊打水,搓麻繩,糊紙盒,攢煤渣......

  但凡是眼裡有活的人,總能找到幹不完的活兒。

  樓家在這個年代的京城,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家庭。

  唯一的一點特殊,大概就是他媽,親媽,是二嫁。帶著個拖油瓶兒子嫁給帶著女兒的樓則中,還順利掌控了樓家的主導權,把樓家男主人唯一的親血脈壓制得跟個灰姑娘一樣。

  樓嵐到家的時候,家裡還沒人。

  倒黴的便宜繼姐樓志芳原本應該在針織廠婦聯上班的,可惜最近兩天被他媽找了個藉口叫回了家,話裡話外的意思是要讓她把工作轉給弟弟樓嵐,然後讓她這個“年齡更大,應該多照顧弟弟”的姐姐頂替了家裡需要支援邊疆的一個知青名額。

  一直處於被壓迫地位的樓志芳當然很氣悶,偏偏親爹不吭聲,外頭也沒個助力,工作上還要被工會的繼母壓一頭,要讓她把工作讓出來,根本就是一句話的事。

  可以說現在讓她回來自己提出接班代替的事,不過是為了一家人在外的面子更好看。

  都這樣了,樓志芳也不敢哭訴一聲,到了外面也輕易不敢訴苦。

  究其原因,還是因為她親媽有成分問題,跟外祖一家早在幾年前就拋夫棄女出國逃難去了。

  當時要不是樓則中這邊還有一些使得上力的人脈關係,怕是被留下的兩父女就要受了牽連,被打成臭老九。

  饒是如此,樓則中一個好好的高知識分子還是被下調到了中學裡教一群小屁孩兒,基本上沒有往上升的機會了。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樓嵐的媽趙淑嫻同志才有機會帶著兒子抬頭挺胸地嫁進來,一進門就掌握了樓家財政大權。

  外祖一家是這麼個情況,樓志芳但凡哭訴一聲,怕是就會被人扣上一頂大帽子。

  二十歲的樓志芳親眼見到過不少混亂事,本身性子就軟弱安靜,哪怕有膽子冒這個風險呢。

  這會兒家裡沒人,估計是去找小姐妹散心去了。

  樓嵐也不在意,揣著條子上閣樓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家當。

  原主是個花錢大手大腳的主兒,成日裡渾渾噩噩沒甚大理想,所以掌管家裡經濟大權的親媽再如何私底下補貼零花錢,現在能留下的錢還是少得可憐。

  就兩個大概是漏網之魚的五毛鋼鏰兒。

  往床上一攤,樓嵐安心睡覺:得,還是要等老媽接濟。

  這個世界的渣男任務物件,就是倒黴繼姐。

  原主不是個多道義的人,對繼父繼姐感情也一般。在利益面前,自然選擇了對自己有利的。

  所以繼姐丟了工作,去往邊疆種樹。

  沒過兩年,繼姐就因為沙暴迷失了方向,渴死在了沙漠裡。屍體被人找到的時候,已經只剩下些許被野獸啃咬過後的殘骸了。

  這個任務說難也不難,樓嵐過來後就率先去遞了申請拿到了條子。

  可說簡單吧,也算不上多簡單。

  七十年代的邊疆,哪怕這裡跟他所知道的時空並不完全相同,大概歷史程序還是能對得上的。

  這會兒的邊疆可真不是甚麼好去處。

  一覺睡了兩個多小時,再醒來時,就聽到樓下廚房有響動。

  看了眼手腕上繼父送的十八歲生日時送的鴿子牌手錶,十一點半,應該是繼姐在做飯。

  都要被繼母繼弟奪取工作逼去邊疆了,還要按時回家做飯。嘖,這小姑娘也太苦逼了。

  嘆了口氣,樓嵐一搓腦袋,重新穿好外套,噔噔噔從狹窄的木梯下了樓。

  聽到聲音,樓志芳背脊一僵,而後悶聲不吭地繼續擇菜,也不搭理樓嵐。

  樓嵐靠在廚房門框上看了會兒,發現有洗得乾乾淨淨的胡蘿蔔,伸手撈了一根掰斷半截,拿在手裡咔咔吃了兩口。

  嗯,挺脆,挺甜的。

  “中午給爸媽蒸一根兒唄,爸不是嘴裡長白泡兒了嘛。”

  相較於樓志芳的鬱悶憋氣,樓嵐這個當事人就跟沒事人一樣。

  就是他這樣,讓樓志芳更氣更悶,偏又嘴笨,說不出甚麼話,悶悶不樂地“嗯”了一聲,轉身去拿了兩根胡蘿蔔往蒸飯的木桶裡放。

  不像往常一樣把他那份也加上,是樓志芳最後的倔強。

  樓嵐看得一樂,故意說:“別算我那份,我才不吃軟塌塌的玩意兒。”

  樓志芳伸手拿菜的動作一頓,看得出來心情更喪了。

  一時間,家裡就樓嵐咬胡蘿蔔的咔咔脆響,聽起來就知道某人吃得多歡。

  到了中午飯點兒的時候,整個衚衕都“活”了過來,到處都是人聲。

  趙淑嫻同志在家庭裡強勢,可對待丈夫很有一手。她早一些下班,都會特意去學校等著跟丈夫樓則中一起回家。

  如此一來,既順理成章避開了家裡的家務,又能跟丈夫說說話,拉近彼此的感情。

  出了前妻的事情後,樓則中從溫和儒雅的知識分子變成了一個無趣古板的沉默男人,至少這是在外人看來的明顯變化。

  可跟妻子趙淑嫻跨進家門時,樓嵐卻從這個男人眼裡看見了溫暖的笑意。

  可惜轉眼就消散了,特別是在看見端著菜出來的樓志芳時。

  樓嵐覺得樓則中對這個女兒的感情是複雜的,特別是在有妻子跟繼子出現後,這種複雜裡的冷淡自然而然就佔據了更大的成分。

  想來也是,再是知識分子,樓則中也只是個普通男人。

  當他聽到風聲,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迫不及待登報斷絕關係避而遠之,而是默默決定同舟共濟時,一直沒吭聲的妻子忽然捲了東西跟孃家人一走了之,反而讓留下的樓家落實了“與資本主義賣國賊有姻親關係”的罪名。

  不是資本主義賣國賊,能跑得這麼快?

  沒跟國外反動勢力有關係,能跑得這麼順利?

  這種情況下,樓則中無可奈何地遷怒女兒,說起來很沒道理。畢竟他們倆都是被放棄,被拋棄的。

  但是吧,感情上的事,又很難用有沒有道理來判斷。

  就像樓志芳出事以後,這個從來把女兒當空氣的男人,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會半夜躲到廁所裡偷偷地哭,人也更加死氣沉沉了。

  這些事兒著實煩人,樓嵐也沒想要當婦聯主任,解決甚麼家庭糾紛。

  像原主那樣大爺似的坐在飯桌邊上,樓嵐見了樓則中就大大咧咧喊了聲“爸”,成功得到樓則中一個溫和的笑著點頭應聲。

  “媽,你們怎麼回來得這麼慢,我都要餓暈了。”樓嵐揉著肚皮,迫不及待操起筷子先夾了口菜塞進嘴裡嚼。

  趙淑嫻笑得無奈,給他遞了個白麵饅頭,嗔怪道:“昨兒不是才給了你零花錢,怎麼,又花光了?你說你,這都畢業大半年了,還沒給家裡掙回一分錢,反倒是花了不老少!”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經歷過資訊爆炸的年代,樓嵐怎麼聽怎麼覺得親媽這是話裡話外都透著股別的意思。

  樓則中沒感覺到,只是端著飯碗一邊夾菜一邊順著話頭幫樓嵐說話:“大小夥子本來就餓得快,況且男孩子出門在外,跟朋友玩,總有要掏錢的地方。零花錢上你也別太手緊。”

  趙淑嫻沒好氣地瞪他,說是生氣,不如說是撒嬌更來得貼切:“就你是慈父,我就是個吃力不討好的嚴母咯!”

  給零花錢的事兒就算是過了明路了,轉眼看見樓志芳又端著一小盆米湯出來,趙淑嫻就態度自然地轉了話題,招呼樓志芳趕緊坐下吃飯。

  “雖說是天氣迴轉變熱了,到底還有點兒涼,女兒家的吃了冷物可不好。”

  這就是個體貼入微的繼母了。

  樓嵐在旁邊琢磨出點味,看向親媽的眼神裡充滿了敬佩。

  要是這麼玲瓏心思用到了事業上,他就該有一位事業女強人親媽了。

  趙淑嫻總覺得今天中午兒子的眼神怪怪的,看得她都想操筷子敲他狗頭了。

  等到飯吃得差不多,樓嵐叫住了準備起身回屋看書休息的繼父親媽,一手揉著肚皮,一手從褲兜裡掏出條子拍在桌子上,一臉淡定地丟下炸彈:“媽,爸,我今天上午去拿了批准條,再有三天就要上火車去邊疆了。”

  轟

  趙淑嫻只覺得晴空霹靂,一下子就劈到了自己頭頂上,當時就眼前發黑,站立不穩。

  樓則中也是嚇了一跳,不過因為擔心妻子,及時回神把人給扶住了:“淑嫻,你怎麼樣?沒事吧?”

  樓則中要把她拖著往醫院送,趙淑嫻攔著不讓,硬撐著讓自己穩住,臉色卻白得嚇人,抖著手指著樓嵐:“你、你說甚麼?甚麼批准條?”

  樓嵐也看得挺愧疚的,但是沒說甚麼,而是“體貼”地把批准條塞到親媽手上,好叫她看得更仔細些。

  趙淑嫻都要被兒子給氣死了,胸口悶得發痛,反而怒極發笑,身上有了力氣,一把團了批准條就狠狠砸回兒子無辜的臉上:“你是想吃shi嗎?!邊疆是那麼好去的?呵,建設國......唔”

  樓則中一把捂住了妻子的嘴,怕她失去理智的情況下說出甚麼政治錯誤的話。

  趙淑嫻深吸一口氣,也恢復了些許理智,好歹沒再爆粗口,只是果斷讓樓嵐去閣樓上滾一下,滾完了他們全家把他送去醫院住上十天半個月的。

  見樓嵐不動,她還直接上手,拽著兒子衣襟往樓梯那邊扯:“快點,快去,不要逼我大半夜來把你丟下去!”

  樓嵐眉頭緊皺,死坐在凳子上不動彈,被她扯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反正支邊是肯定要去一個的,我一個大男人不去,難道讓姐去?”

  原主會喊樓則中“爸”,卻從來沒喊過樓志芳“姐”,區別對待得很明顯。

  樓嵐現在忽然喊了“姐”,還是在這種情況下,不得不說十分震撼。

  躲在廚房裡猶豫要不要出去勸一勸的樓志芳手上一鬆,一把搓洗了好久的筷子嘩啦啦摔回了瓷盆裡,愣愣地看著外面坐在飯桌前一臉認真的繼弟。

  趙淑嫻也被兒子堅決的態度震懾住了,拉他的手還捏在他衣襟上,卻使不出力。

  樓則中自然也知道妻子的打算,一邊是沒有血緣關係,可相處得頗有幾分父子感情的繼子,一邊是看著就心煩意亂,恨不得消失的親女兒,他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希望誰走誰留。

  有些事,不說分明的時候,大家都可以默契地知道它存在,卻相處如常。

  可一旦拆開來放到光亮下敞開了說,誰也開不了口。

  一時間,家裡氣氛很僵硬。

  樓嵐嘆氣,站起身鬆鬆地抱了抱親媽,又回身勾住繼父的脖子,沒大沒小,一副哥倆好的態度拍拍了拍他肩膀:“媽,爸,我都十九了,是個男子漢了。雖然吧我跟爸還有姐沒血緣關係,可既然進了一家門,成了一家人,這就是拆不開的緣分。”

  “爸對我好,姐也甚麼都讓著我想著我,我也不是沒心沒肺的人,這些好我都記著。我現在沒本事,可該我自己承擔的,就該由我自己來,沒道理好的都是我拿,壞的都丟給別人。”

  頓了頓,又說:“更何況這個別人還是我姐。”

  廚房裡的樓志芳徹底淚崩,捂著嘴淚流滿面地走了出來,不管不顧地衝過來抱住樓嵐。

  樓嵐還挺不自在的,舉著雙手不知道該推好還是該抱好,最後只能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樓志芳肩膀:“姐,你可別把鼻涕水兒抹我衣服上了。”

  樓志芳嗚嗚咽咽,斷斷續續說:“沒事,抹了姐給你洗。”

  樓嵐翻白眼:“你不是廢話嘛,不抹也是你洗好不?弄髒了我穿啥?”

  這嫌棄的損樣兒,樓志芳卻一點沒被觸動到敏感自卑的性子,反而大包大攬:“姐給你買!”

  這兩姐弟情深意重的樣子,看得樓則中也是神色動容,帶著些許愧疚地攬著妻子,斟酌著商量:“要不然我提前退下來,小嵐好歹也是高中畢業,接了班頂多就是再往下調一調。不過再調也總比我好,說不定以後還能往上升。”

  趙淑嫻已經被兒子這突然爆發出來的脾氣給弄得沒力氣折騰了,聞言無力地搖頭:“瞎想甚麼餿主意,你才四十幾,說甚麼退不退的,難不成讓你一個好好的高知退回來成天買菜燒飯?”

  要是兒子沒爆發,女兒的工作也出了意外弄不到手,趙淑嫻可能還會考慮考慮這個可能。

  不是說讓丈夫退下來買菜燒飯,而是過段時間運作一二,給弄個返聘或者臨時工甚麼的。

  這兩年上山下鄉越鬧越兇,在學校裡卡得很嚴,臨時給運作工作的人太多了,趙淑嫻根本就排不少號。

  至於丈夫樓則中那邊?

  他自己能不引人注意受到牽連就夠不容易的了,要是動用他那邊的關係,怕是兒子的工作沒安排下來,一家子就先被折騰著弄下去了。

  不管怎麼說,批准條都下來了,樓嵐的名字也登記上去了,他本人不配合著搞斷腿,支邊這事兒就算是定了。

  趙淑嫻是個性子堅韌的,接受了這個現實後,就果斷請了假,開始忙裡忙外給兒子支邊做準備。

  同時,該爭取到的利益也不能放手。

  他們家都有支邊的社會主義建設小英雄了,政治立場還能有假嗎?

  必定是沒有的!

  至於樓則中前妻的事?

  樓則中跟樓志芳兩位同志都是受到反動分子迫害的無辜百姓,這幾年來日夜遭受心理與精神上的煎熬,沒看兩父女一個比一個瘦削,一個比一個病容外露嗎?

  看起來很瘦,但是很健康的樓則中&樓志芳:“......”

  能說甚麼呢?

  當天下午兩父女就面色蒼白地拎了好幾包中藥回家,熬中藥的味道始終瀰漫在樓家所在的樓層上下。

  趙淑嫻是個風風火火,謀事爽利的人。

  一如之前,打定主意要讓繼女讓出工作頂替支邊名額,二話不說就用計把樓志芳給拘在了家裡暫停了工作。

  現在兒子要支邊,她要謀利,自然也是效率十足。

  在樓嵐要走的那天,樓則中升成了數學組小組長,並獲得了今年參加優秀教師評選的機會。

  樓嵐相信有自己這個支邊小英雄在,趙淑嫻同志必定能讓這個參選機會落實成“優秀教師”的名頭安安穩穩掛在繼父肩膀上。

  “嵐嵐啊,你真不留下?現在往軌道下面一滾還來得及。”趙淑嫻淚眼婆娑,拉著樓嵐還在問。

  樓嵐無語,從繼父手裡接過大揹包:“媽,你瞎說甚麼呢,也不怕被人聽到!好了,我好歹也是個健康精神的小夥子,能有啥事兒啊,再說了,要滾也得過兩年再滾啊,這會兒滾不是擎等著被人抓小尾巴嘛。”

  兩母子說的話簡直太不像話了,可樓則中跟樓志芳卻默契地隔開其他人靠近聽到的機會。

  聽兒子這麼一說,趙淑嫻也覺得是這麼回事。

  而且兒子有了這主意,她也安心多了,抹了抹眼淚,踮著腳給兒子整理衣襟,已經被歲月烙下紋路的臉上滿是感慨:“嵐嵐長大了,是個大人了,出門在外遇到甚麼事別衝動,先看看別人是怎麼做的。還有啊,在外面寂寞了也別瞎結婚,談個物件解解寂寞也就算了,結婚生娃娃這些可不能瞎搞。”

  聽她越說越不像話,樓嵐望了望前面,趕緊把老媽推到繼父身邊:“行了媽,我都記得呢,況且我是誰啊,是你趙淑嫻同志的親兒子,這腦袋瓜子能傻嗎?”

  說完就不給她機會,接了樓志芳拎著的兩大包東西,吆喝了一聲到了寫信保平安,轉身就往人群裡跑了。

  眼看著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得看不見人影了,趙淑嫻氣得很,“臭小子,嫌我煩!早知道就不給他準備那麼多吃的用的花的,看他在外面餓兩頓能不能想我這個親媽!”

  也就是氣話,真要她這樣,她哪捨得啊。

  樓則中溫聲安慰幾句,一家三口還留在原地,看不見人,看見這列即將帶走他們家人的綠皮火車也是一種寄託。

  直到火車哐哐地緩緩啟動駛離了京城北站,他們三人才轉身離開。

  有了樓嵐開這個頭,又或者還有兒子離家,自己要守好樓家一切等著兒子回來接手的因素,趙淑嫻對待樓志芳這個繼女的態度稍稍軟和了幾分。

  漸行漸遠的火車上,樓嵐坐在窗戶口,看著他們漸漸消失的身影,默默嘆了口氣。

  希望他們三個能好好相處吧。

  這次支邊的主力軍並不是京城的知青,而是從上滬過來的數萬人馬。

  樓嵐他們坐短程火車抵達甜肅後,等了一天,等到從上滬過來的火車,這才上車繼續北上。

  作者有話要說:欠債:2

  二合一,今日一更,還債一更

  新聞標題參考1968年10月26日南方日報頭版瞎取的,所以長不是我的問題,咳

  我始終堅持每個人都有雙面性,在利益相同的時候,他們是最熱心最貼心。可是在利益衝突時,他們又能秒變最惡毒最心機。

  說到底趙淑嫻在乎的是自己兒子,是自己。在樓嵐堅決擔任起自己的責任與義務,並且認定自己母子與樓父女是一家人,是一個整體時,趙淑嫻的態度發生轉變也就是理所當然的事了。

  嗯,很多不能涉及,所以屬於半架空,寫這個故事就是想把自己看見的那片戈壁寫出來,但也有很多是基於自己的想象,與實際有出入的地方,還請輕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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