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碗,就用洗沖洗過後的大樹葉代替。樓嵐手巧,一張平平無奇的不規則樹葉,到了他手上,三彎兩折的最後一別,就成了一個巴掌大的小碗。
阿比蓋爾在旁邊看得驚奇萬分,又像剛才那樣,看一眼綠碗,又看一眼樓嵐,來回反覆的看,似乎不敢相信這樣東西是樓嵐做出來的,又彷彿是在努力把兩者之間的關係給聯絡上。
又了碗,又折了兩雙筷子,樓嵐削好一小碗肉遞過去,自己也削了端著開吃。
阿比蓋爾有樣學樣,依靠著她聰明的大腦,嚴謹的學習態度,照搬原樣很快就學會了用碗筷。
吃到第一口烤肉時,阿比蓋爾有一瞬間的表情空白,雖然她沒有說話,悄悄用眼角餘光觀察她的樓嵐卻很好地從她表情上看出來一個意思:好吃到靈魂出竅!
“嗤......咳咳咳。”憋住笑,樓嵐又用公筷給她撥了些悶在野兔肚子裡的蘑菇,假裝自己剛才沒有失態:“來,多吃點。”
阿比蓋爾根本沒注意他的反應,因為她整個人已經沉浸在全新的美妙到讓她想要親吻光明神的世界裡去了。
噢上帝啊,這是甚麼來自天堂的美味啊!多麼曼妙迷人讓人心醉啊!
一口接一口,眼睛迷離地吃完一碗,在等待樓嵐重新給她削肉舔菜的時候,阿比蓋爾目光炯炯地盯著樓嵐的臉,心裡腦子裡都在同步狂喊:要他!要他!要他!!!
最後一隻肥美的烤兔,樓嵐只吃了一開始的那一小碗,其餘的居然全都進了女巫小姐的肚子。
暗中視線又在她看不出狀態的肚子上打了個轉,樓嵐疑惑了:難道會魔法的女巫,食量本身就比尋常人大?
秉持著能不用魔法破壞美食的想法,在美餐一頓後,阿比蓋爾思考半晌,看著旁邊收拾骨頭埋起來的樓嵐問:“你很喜歡那些財寶嗎?”
埋好了骨頭,又往篝火裡丟了一把藥材驅散肉香,樓嵐聞言頓了頓,選擇誠實回答:“自然是喜歡的,不過它們並不屬於我。”
阿比蓋爾嘴角一翹,雙手往懷裡一踹,眼神直勾勾盯著樓嵐,用無比誘惑的宛如黑暗故事中邪惡老巫婆誘騙無知公主的語氣對他說:“它們當然可以屬於你,只要你答應我,跟我回去,你就可以擁有一切。”
看過舞臺劇的樓嵐:“......”
默默嚥下吐槽,樓嵐選擇抓重點:“跟你回去做甚麼?我這次進來只是為了彌補我曾經犯下的錯,啊對了,還有白騎士。外面的巨城裡來了一位白騎士,再過一陣子就應該進黑森林找你了,你最好提前做些準備。”
阿比蓋爾確實被白騎士給分散了片刻的注意力,不過也只是片刻。
黑森林是她的地盤,自然不懼怕甚麼白騎士,她更關心的還是樓嵐沒有答應跟她回去的話。
不願意的話,要用甚麼黑魔藥把他弄回去呢?沾上了魔法,回頭丟進地火泉裡泡幾天應該就沒事了吧?
啊,該用哪種藥更安全呢......
“你說得對,謝謝你,作為感謝,你想要更多的財寶嗎?它們本來對我就沒甚麼意義,如果你喜歡的話,我願意全部送給你。”
心裡掰算著魔法魔藥,嘴上還在繼續誘惑樓嵐。
看她一點都沒把白騎士當回事,樓嵐蹙眉,猶豫著斟酌片刻,暗歎一聲,順勢表示可以跟她回去一段時間:“不過財寶就算了,我現在也不需要了。”
原想著黑森林是她的主場,只要這次沒有原主進去謀財害命,女巫小姐應當就能平淡安全的度過一生。
可現在怎麼看怎麼覺得這位女巫小姐不太靠譜。
想來也是,否則怎麼會被原主哄騙著把記錄著如何殺死自己的魔法書都暴露了呢。
剛才看她吃東西的樣子,明顯一副食物大過天的吃貨樣兒,難保不會在自己離開後又機緣巧合碰上進來的白騎士等人休整用餐。
依她冒冒失失闖過來的性子,怕是能循著食物的香氣主動送“貨”上門。
丟了兩根烘乾的柴到篝火裡,樓嵐拍了拍手,有些頭疼。
又貪吃又好騙,這性格真是要命。
阿比蓋爾自動忽略了樓嵐新增的期限“一段時間”,反正只要他答應跟自己回去了,一段時間也能無限拉長嘛!
阿比蓋爾迫不及待,在詢問過樓嵐魔法會不會破壞他製作食物的手藝,得到否定回答後,當即就從袖子裡掏出魔法棒,伸出手拉住樓嵐後,魔法棒在空中一點,兩人就倏地飛了起來,直奔湖泊中心木屋的方向,半點讓樓嵐緩口氣的功夫都不給。
“?!!!”陡然失重且飛速穿梭在密林中的感覺太刺激了,哪怕是吊習慣了威亞的樓嵐此時也是心口猛地一沉,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眼看著馬上要撞到樹杆,卻在最後一瞬間九十度筆直向上,沒等適應驟然拉高的視角,下一秒又忽然墜落般直直往下,飛躍一片長滿鮮花綠草的峽谷......
這種情況下,很難讓樓嵐找到機會開口說話。
所以在抵達熟悉的木屋,樓嵐站穩腳跟後,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的行囊還沒帶到。”
阿比蓋爾一點也不在意:“缺甚麼我給你補上。”
想了想,樓嵐換了個她能重視的方式重複:“我裝著各種做食物時一定要用的調味料的行囊沒帶到。”
阿比蓋爾倏然轉身,瞪圓了雙眼,一副緊張急切的表情:“你怎麼沒早說!算了,珀爾!”
女巫小姐腳步匆匆地衝進木屋,叫醒了還在睡覺的黑貓,冷酷無情地拎著它的後脖頸把它丟了出來:“快去把他的行囊帶回來,全部!”
深度睡眠中忽然被吵醒忽然被丟出去忽然被委以“重”任的珀爾修斯:“???!!!”
看著像一顆流星般飛出去消失不見的黑貓,樓嵐回過神來,在女巫小姐觀察記錄上新增一句:看起來很小,力氣卻很大。
既然要相處一段時間,樓嵐自然也在交流的過程中知道了為甚麼女巫小姐會如此狼狽的出現在他休息的地方。
不用魔法,想去地火泉泡澡,卻在黑森林裡迷路了。
如果不是遇到他,這位女巫小姐一定還會繼續堅持不靠魔法繼續行走在尋找地火泉的路上。
指不定哪一天就這麼徒步走出了黑森林呢。
得知這一切都是為了做出不爆炸的食物,樓嵐居然一點都沒有生出驚奇的情緒波動。
大概潛意識裡,已經接受了她對食物的執著與偏愛。
“那你平時都不用吃東西嗎?不會餓嗎?”樓嵐好奇詢問。
阿比蓋爾捂著肚子,小臉上沒有甚麼豐富的表情,甚至看起來有些冷,靈動的黑眸卻充分表現了自己的委屈:“餓啊,餓了就吃藥草,喝藥水,或者吃野果。”
居然沒能吃過肉?
樓嵐看著她,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同情:“這樣吧,晚上我給你燉個雞湯,再做個紅燒肉,至於要燒甚麼肉,你能幫我打只野豬嗎?可以用魔法。”
可以,當然可以!怎麼能不可以呢!!
阿比蓋爾魔法棒亂舞,木屋裡的一切打掃工具都飛快地動了起來,火速打理著爆炸過後還一片狼藉的廚房,同時她自己也躥了出去,如同一隻敏捷的小鹿,眨眼間就只給樓嵐留下一屋子亂飛亂跑亂掃亂擦的水桶桌椅掃帚抹布。
腳下,一張邁著四條腿跑得噠噠作響的小椅子被樓嵐擋住了去路,卻不知道拐彎,執著地一直噠噠噠。
樓嵐側身讓開,習慣性地說:“呃,抱歉。”
說完才發現這樣挺傻的。
摸了摸鼻子,一轉身,差點兒跟溼漉漉的抹布來個親密接觸,樓嵐火速往後彎腰避開。
在接連經歷了差點被水桶潑,被掃帚拍的驚險後,樓嵐選擇暫時離開木屋。
站在走廊上往裡看,樓嵐搖頭,這哪是打掃衛生啊,這簡直就是群魔亂舞。
不過十來分鐘後,在湖泊邊沿轉了一會兒回來的樓嵐看著光潔一新,恨不得閃閃發光的木屋,不得不承認這也挺方便快捷的。
樓嵐想要一隻野豬做紅燒肉,想象中的野豬應該是半大的。
然而阿比蓋爾直接就拖回了一隻小象大小的野豬,還是活的那種。
看著野豬蹬著粗壯的四肢嚎叫著奮力掙扎,卻依舊被個頭嬌小的女巫小姐拽著尾巴拖著走過來,走過的一路連草皮都被蹬飛了。
樓嵐插著腰久久找不回聲音。
“em......其實,你可以抓一隻稍微小一點的野豬。”
頭髮亂糟糟飛舞,蒼白的小臉上還沾了泥土的阿比蓋爾眼睛閃閃發亮:“大個的,肉多!”
肉多,就可以讓這個人做更多他說的那甚麼紅燒肉了!
樓嵐瞬間領悟她的未盡之言,一巴掌拍在額頭上嘆了口氣,“可是這麼大,這麼老,還這麼多毛,肉肯定不好吃啊。”
牽涉到食物,阿比蓋爾就聽話多了,遺憾地一腳踹了野豬,又轉身進了森林。
遠遠的,樓嵐看見森林裡一片不知名鳥兒騰飛亂叫,隱約還能聽見野獸的慘叫聲。
他已經可以預見,在接下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裡,森林中的野獸將會過著怎樣暗淡無光悽慘悲涼的生活。
除了野豬,阿比蓋爾還帶回來了野雞以及剛才吃過的幾種蘑菇野菜。
樓嵐走過去,從地上撿起來,回木屋找了找,沒找到合用的容器,乾脆就去湖邊折了一把柔韌的不知叫甚麼名字的樹枝現編。
這個木屋裡還缺少很多東西,也不知道能否找到竹子。如果有竹子的話,能做的東西就更多更豐富了。
收拾乾淨野雞蘑菇野菜,樓嵐回木屋廚房點火準備晚飯。
四點多才吃過一頓,現在又開始做晚飯了。
好在剛才他只吃了一點兒,墊肚子的程度都算不上......
作者有話要說:珀爾的重任是真的很重,噢,可憐的無助的柔弱的小貓咪:
感謝在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莎莎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小圓臉、風箏流30瓶;朝九晚六20瓶;雲、金容仙的傻星、flora瓶;腐女子、玲零靈5瓶;寶寶4瓶;與時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