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嵐總懷疑自己談的物件就是以禍害他為樂,並且證據很明顯。
既然知道了綾就是原主招惹的那個苗女,等知道綾是藏鼓頭女兒,下一屆藏鼓頭繼承人時,樓嵐也不覺得有甚麼可驚奇的了。
月苗寨自古與大霧山作伴,成為藏鼓頭的第一要求就是生來擅蠱。
樓嵐在月苗寨住下來,每天上午在樓下給寨子裡的孩子們上課,下午就自己寫寫教案。
如今已經快入冬了,不是進山採藥的好時機,所以月苗寨基本上已經閒下來,只各家忙碌各家準備過冬的活計。
這些年都是綾帶隊進山,現在初冬蟲子大多都冬眠了,沒冬眠的也進入了疲懶期,不愛動彈,綾閒來無事,上午就在樓嵐那裡幫忙,下午就圍著樓嵐逗他玩。
月苗寨的人都知道樓嵐是他們小巫醫的物件,對樓嵐很是和氣,已經是當成自家人看待了。
在樓嵐看來,月苗寨的人似乎十分符合各種武俠小說裡對苗族人的概括描述:生性單純,愛憎分明。
他們接受你時,是真的對你毫無芥蒂真心誠意。
可觀原主的下場可知,如果你背叛了他們,那就是弄死你也不會眨一下眼。
樓嵐也就夜裡暗自唏噓一下,倒沒別的想法。
經歷了很多,樓嵐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純粹的民風之地,接受以後反而覺得這樣的生活簡單平淡。
既然是借,自然要有還。樓嵐他們三個被“借”出去的知青老師沒七天可以休息兩日,這兩日可以回茶坪寨,也可以留在自己教書的寨子裡休息。
第一次休息,樓嵐回去了一趟,把當初那窩蜂巢帶了過來,另外託鍾庭找來的書也到了,順便寄過來的還有養蜂人專門用來喂蜜蜂的糖。
這人情可就大了,樓嵐記在心裡,準備看看自己這邊能不能弄到好東西,到時候讓鍾庭給寄回去。
也是這時候樓嵐才知道當初那兩隻惡霸大青峰居然是綾養的小寵物之二,綾見樓嵐知道她養蠱蟲,並沒有反感牴觸,心情舒暢之下,也忍不住跟樓嵐炫耀起自己的寵物。
有當初第二次半夜見面跑丟,導致樓嵐四個同伴睡死過去的跳蟲,有樓嵐見過的大青峰,還有些稀奇古怪的。
樓嵐時常在綾身上聞到香味,也是因為她生來能養蠱,雖然不至於像小說裡寫的那樣將蠱蟲養在身體裡,卻也是要時不時用血餵養的。
生來體質特殊,加之自幼被秘藥餵養,綾的香味是從血液裡散發出來的,情動時香味越發濃郁。
至於最後這一點樓嵐是怎麼知道的,咳,這可就不能對外人言說了。
冬日結束的開春時節,樓嵐與綾定了親,同時從月芫手裡接過了一枚蠟丸服用,這是樓嵐想要娶綾所付出的誠意。
海市那邊,樓嵐只去了一封信,說自己在這邊遇上了喜歡的女子,準備在這邊結婚生子。
信寄出去許久,海市也沒個迴音,樓嵐也不在意,只託鍾庭在首都的家人幫忙換購一些在雲滇省這邊不好買到的東西。
作為男人,哪怕綾總說要養他,樓嵐認為自己還是應該有一門能養家餬口的技術。
算來算去,最後也好像只有寫寫文章適合他。
剛好現在也算是一名老師了,動動筆桿子,看起來也挺搭。
剛好他們也是第一批往苗寨裡走的知青,樓嵐寫寫苗寨裡的民俗風情青山秀水,歌頌各族人民團結友好,加之文筆流暢優美,透著朝氣蓬勃的浪漫,首都的報紙也樂意刊登。
春日裡,月苗寨藏鼓廟前的那顆椿樹發芽時定的親,初夏龍舟節時樓嵐回到茶坪寨,度過了他在苗寨的第一個賽龍舟。
結束後第六日,在鍾庭他們的送親下,帶著“嫁妝”被月苗寨的迎親隊載歌載舞接了回去,與綾在藏鼓廟裡拜了堂。
苗族婚俗很多,不過因為樓嵐是漢族人,加之綾身份特殊,很多熱鬧氣氛的玩耍專案都被略去了,比之尋常苗族人的婚禮更添了幾分厚重肅穆。
像拜堂的地方,也只有樓嵐跟綾成親,才能進藏鼓廟舉行。
禮成後,鍾庭他們跟著茶坪寨的送親隊伍一起回去了,綾搬來樓嵐這邊與他同住。
雖然只有兩層樓,起居室也只二樓,好在如今他們倆也沒孩子,小兩口住起來也並不顯窄。
晚上,只剩兩人,綾打了熱水上樓,要給樓嵐洗腳。
樓嵐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沒辦法,總被她作弄,樓嵐總懷疑這是又要折騰他。
綾皺鼻嗔他:“第一天我給你洗腳,以後你可要對我好!”
知道是習俗,樓嵐才鬆了口氣,把腳放進去,也不敢讓她如何仔細伺候,只意思意思就把她拉起來坐在自己腿上,俯身彎腰伸手給她把鞋襪也脫了,讓她一雙細白的腳丫子踩在自己腳背上。
熱水撫慰著累了一天的腳,樓嵐舒展了筋骨,抱著她說:“不對你好能對誰好?明天我們去鎮上,把結婚證辦了吧,不然我心裡總不踏實,怕媳婦跑了。”
綾高興得坐不住,在他懷裡扭來扭去,洗腳盆都被她踩翻了,就為了轉身撲過來咬他嘴巴。
若是往日,女朋友這麼熱情似火,樓嵐自然是又痛又快樂。
可今時不同往日,好歹他也是被明媒正娶進來的,雖然缺個國家發的駕駛證,卻也能趁著月黑風高偷偷開車上路了。
樓嵐雙臂一展,將人緊緊摟進懷裡,腳下一個翻身,就把吃得上癮的壞丫頭拖進了床裡。
地上,被踩翻的木盆倒扣在木質地板上,尚且清凌凌的水散發著熱氣,氤氳著寸寸透入地板中,直至交融到一起。
婚後第二日,新婚休假,樓嵐沒上課,而是留在家裡跟綾一起清點收到了的各種賀禮。雖是山裡的寨民,拿不出甚麼金貴的東西,可都是些他們小兩口過日子能用到的。
值得一提的是,月苗寨的寨民送的多是各種藥材,其中還有幾株比較難得的。茶坪寨那邊則有幾包珍貴茶葉,
知青點的四個人湊到一起,送了一塊手錶。
綾少有見到人戴手錶的,好奇地拿來在自己手腕上比劃一番,又往樓嵐手上比劃。
樓嵐把禮物名冊都登記好,轉手將手伸過去,讓綾給他戴上。
綾噘嘴,看得出來她也挺想要的,但考慮到樓嵐更需要,所以才沒開口。
但她考慮到樓嵐,樓嵐這麼理直氣壯一點不考慮到她,綾肯定是不高興的。不是生氣,就是有點兒氣。
樓嵐假裝看不出來,還拿眼睛斜她,嫌她動作慢,氣得綾撲上來咬他耳朵。
樓嵐哈哈大笑,將人摟進懷裡,另一隻手拉開抽屜,從裡面取出個書本大小的精緻扁平木盒。
綾還沒見過這盒子,也顧不得收拾他了,撲騰著從他懷裡掙扎著露出臉,探頭問:“這是甚麼呀?甚麼時候放進去的?我怎麼沒見過?”
自從樓嵐來到月苗寨,兩人雖然沒結婚,卻成日裡呆在一起,可以說綾比樓嵐還熟悉這個家哪些東西放在哪裡,也難怪她滿頭問號。
“讓你知道的話,還叫驚喜嗎?”樓嵐把盒子塞到她爪子裡,讓她開啟自己看。
綾眉眼帶笑地開啟,看見裡面都是女人用的東西:一塊女士手錶,一枚翠綠玉鐲,一對翠綠耳墜。
“還差看書就去醋溜文學網一條翡翠項鍊,現在成套的首飾不好收,以後有機會給你湊齊。”
綾睜圓了眼睛,真的是吃驚極了。
跟樓嵐在一塊兒後,她當然也聽他說起過外面的世界,既有好的,也有不好的。
比如說現在外面越來越緊張的情形。
這種情況下,要弄到這樣的首飾,是要冒大風險的。
這種風險是對買賣雙方都有。所以要買,需要的錢肯定不少。
據她所知,樓嵐寫文章是賺了點稿費,卻也不算多。
所以這錢是從哪裡來的?
“嘿,”樓嵐用油膩膩地腔調掐著她小下巴不正經地說:“身為男人,要是連小金庫都沒有,還算甚麼男人,對吧?”
氣得綾用腳丫子在他腿上懷裡亂蹬亂踩,直折騰得樓嵐把她按上&床辦了才算完事。
說是如此說,樓嵐還是沒藏著掖著,坦言是他賣了歌曲才得的一筆錢。
動筆桿子寫文章歌頌祖國歌頌民族友誼,只是他的業餘愛好,賺點生活費,那叫情調。
主業還是寫歌譜曲,周圍的人隨便拉個小孩兒出來都能唱首山歌,樓嵐以前在娛樂圈也是演而優則唱過,雖然曲是別人寫的,詞也是別人填的,到底在那個圈子裡薰陶過,有了底子又有了見識。
如今自己嘗試著一點點來,加上主題在千篇一律的xx中新穎新奇,如今樓嵐的另一個藝名“樓蘭”也稱得上一聲詞曲界新秀。
聽完,綾趴在他懷裡,一邊用腿去撩他,一邊親他下巴,一雙手還軟軟地往他懷裡鑽:“樓老師,你這叫做,真人不露相,是不是?”
“還說自己不會唱歌,那就給我寫,哼,你可欠了我好多情歌!”
從定親,到結婚,可都是要唱情歌的,偏偏樓嵐總說自己不會,綾面上笑話他,私下裡卻體諒他,把那些都給他去掉了。
倒是沒想到他還藏著這一手,綾聽別的情人唱歌,可是很羨慕的。
樓嵐跟抱小孩兒一樣鎖了她調皮的手腳,輕聲細語:“早就寫了,只想唱給你聽。”
秀著蝴蝶百花青山綠水斑斕雲霞的帷帳裡,有低沉的男音輕緩吟唱,唱一首隻屬於他們兩個人的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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