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觀眾席南方的最高層,拄著柺杖的老人發出了複雜的嘆息。
“伐刀者的魔力,就象徵著命運,其總量是與生俱來,絕對不會改變的,因此,每個伐刀者所承擔的命運,都是有其極限的!”
“只要達到這個極限,無論再怎麼努力,都無法再變強一絲一毫,因為這是來自命運的枷鎖!命運不允許這個人超越自己的掌控!”
戰圈之中,無論黑鐵一輝怎麼努力,大腦始終滯澀,身體如同生鏽一般。
好像他已經將自己這個人的潛力全部燃盡,招式再也無法精進一分一毫,整個人如墜泥潭。
無法再變強了。
在史黛拉的壓力之下,他本來正突飛猛進,進步如魚得水。
但在這一刻,他彷彿觸碰到了未知的、可怕的枷鎖。
“轟隆隆隆——!”
恍惚間。
一扇巨大的石門出現在了他的眼前,門上沒有任何的雕飾,只有未知的古樸,以及恍若星辰般的沉重感。
彷彿想要開啟那扇門,就要和這星辰本身為敵一樣!
但不管有多難,都不能在這裡停滯不前!
他下定決心,當即走上前去。
“咔啦咔啦咔啦!”
一道道的鎖鏈從四面八方用來,鎖住了他的四肢,讓他絲毫不得動彈。
命運在阻止他前進。
“動啊!”
黑鐵一輝怒吼著。
“給我動啊!”
但鎖鏈紋絲不動。
他甚至無法觸及到那扇古拙的大門。
“怎麼會……”
黑鐵一輝逐漸絕望。
他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只知道自己如果不開啟這扇門,就會永遠停滯在這裡。
但那扇大門堅固無比,纏繞他四肢的鎖鏈更是讓他無法動彈,連刀都揮不出去!
在他的心逐漸絕望的同時,巨大的石門一點一點從他的眼前遠去。
“想要突破那扇石門,必須要滿足兩個條件!”
愛德懷斯的目光同樣凝結在了黑鐵一輝的身上。
那是她師父的曾孫,她自然抱有關心。
“第一是窮盡自身的潛力,到達極限,達到進無可進的地步,第二,
普普通通,和酒館內大部分人一樣,黑色頭髮,淺藍色眼睛,不好看,也不醜陋,缺乏明顯的特徵。
而他眼中的講述者是個十八九歲的年輕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長,同樣是黑色短髮,淺藍色眼雙眸,卻五官深刻,能讓人眼前一亮。
這位年輕人望著面前的空酒杯,嘆了口氣道:
“然後?
“然後我就辭職回到鄉下,來這裡和你吹牛。”
說著說著,他臉上露出了笑容,帶著幾分促狹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剛才講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檯周圍爆發了一陣笑聲。
笑聲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著那略顯尷尬的客人道:
“外鄉人,你竟然會相信盧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講的都不一樣,昨天的他還是一個因為貧窮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約的倒黴蛋,今天就變成了守屍人!”
“對,說甚麼三十年在塞倫佐河東邊,三十年在塞倫佐河右邊,只知道胡言亂語!”另一位酒館常客跟著說道。
他們都是科爾杜這個大型村落的農夫,穿著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盧米安的黑髮年輕人用雙手撐著吧檯,緩慢站了起來,笑眯眯說道:
“你們知道的,這不是我編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寫的,她最喜歡寫故事了,還是甚麼《小說週報》的專欄作家。”
說完,他側過身體,對那位外來的客人攤了下手,燦爛笑道:
“看來她寫得真不錯。
“對不起,讓你誤會了。”
那名穿著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沒有生氣,跟著站起,微笑回應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麼稱呼?”
“詢問別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紹不是常識嗎?”盧米安笑道。
那名外鄉來的客人點了點頭:
“我叫萊恩.科斯。
“這兩位是我的同伴瓦倫泰和莉雅。”
後面那句話指的是就坐在旁邊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歲,黃色的頭髮上鋪了點粉,不算大的眼睛有著比湖水藍要深一點的顏色,穿著白色馬甲,藍色細呢外套和黑色長褲,出門前明顯有過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頗為冷漠,不怎麼去看周圍的農夫、牧民們。
那位女性看起來比兩位男士年紀要小,一頭淺灰色的長髮紮成複雜的髮髻,包了塊白色的面紗充當帽子。
她眼眸與頭髮同色,望向盧米安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笑意,對剛才發生的事情似乎只覺得有趣。
酒館煤氣壁燈照耀下,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優美的嘴唇,在科爾杜村這樣的鄉下絕對稱得上美人。
她穿著白色的無褶羊絨緊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雙馬錫爾長靴,面紗和靴子上還分別繫了兩個銀色的小鈴鐺,剛才走進酒館的時候,一路叮叮噹噹,非常引人矚目,讓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們眼裡,這得是省府比戈爾、首都特里爾這種大城市才有的時尚打扮。
盧米安對三位外鄉人點了點頭:
“我叫盧米安.李,你們可以直接叫我盧米安。”
“李?”莉雅脫口而出。
“怎麼了,我的姓有甚麼問題嗎?”盧米安好奇問道。
萊恩.科斯幫莉雅解釋道:
“你這個姓讓人恐懼,
濃的期待之光,那激昂的情緒,讓東堂刀華驚訝不已。
來吧!
來向我展示一下!
你要怎麼打破那個屏障?
“必敗無疑……?”
作為這場戰鬥的真正當事人,黑鐵一輝此刻的這種感受尤為強烈。
在進化停止之後,他就陷入了壓倒性的劣勢,史黛拉的攻擊卻變得越來越強,他逐漸連抵擋都變得無比艱難。
一刀修羅的時限只剩十秒。
十秒過去,數十倍的增幅消失,恐怕他一瞬間就會敗北。
“敗北?”
黑鐵一輝陡然瞪大了雙眼。
“不,怎麼能容許這種事情發生?”
過去的半年間,他度過的人生遠比過去十六年都充實。
在過去的十六年間,他是真的爹不疼娘不愛,想學習劍術都無門可尋,只能不斷遊走於全國各地,用踢館的方式從對手的身上學習技術,拜此所賜,不知道多少次被人打進醫院,骨折、肌肉損傷、器官損傷,這些傷痛不知道發生了多少次!
好不容易在今年獲得了機會,只要成為冠軍就能出道,還獲得了好友,能夠毫無芥蒂地切磋劍術,受到他很多次幫忙的摯友!
最關鍵的是,他擁有了史黛拉。
無數次相互鼓勵,無數次約定,一定要一起站在伐刀騎士的頂點,要一起分享那份喜悅……挑動他心扉的約定,數不勝數!
“怎麼能在這裡停滯不前!”
黑鐵一輝怒吼著。
強烈的憤怒、決意、不甘,讓他的臉顯得猙獰無比。
怎麼能背叛摯友的期待?
怎麼能背叛以往吃盡了苦頭的自己?
更重要的是,怎麼能背叛和史黛拉的約定?
“咔啦!”w.
堅不可摧的鎖鏈,在這瞬間轟然碎裂!
“地獄龍大顎!”
巨大的烈焰龍頭撲將過來,將黑鐵一輝瞬間打飛了出去。
“那個小子!”
但在這同時。
南鄉寅次郎拄拐的手卻劇烈顫抖起來,遍佈皺紋的老臉上寫滿了震撼。
就連愛德懷斯,也不由自主地發出了驚訝。
“有甚麼不一樣了?”
坐在觀眾席間的江離,此刻卻若有所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