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嗎？”
他伸手握住安然冰涼的小手，輕輕的觸碰上面的傷痕。
“疼。”
陸離碰觸時，安然瘦小的身軀微微顫抖，她慘白的臉上浮現一抹迷茫。
“怎麼不穿鞋子，也不怕著涼。”
目光往下，見安然赤著一雙腳踩在青石板上，陸離輕聲道。
然後伸手將她抱起，讓她踩在自己的鞋上。
“大哥哥，你不怕我嗎？”
安然抬頭，語氣依舊空洞，不過那陰冷的感覺少了許多。
“怎麼會怕你，你這麼可愛。”
陸離捏了捏她的小臉，然後脫下身上的衣服，給她擦拭溼漉漉的頭髮。
動作輕柔，小心翼翼，如同對待自己的孩子一般。
“除了媽媽，你是第一個說我可愛的人。”
似乎對陸離這句話極為受用，安然抬頭對他痴痴的笑著。
陸離知道，她口中的媽媽不是那個網紅繼母，而是她的生母。
不過，就在陸離幫她擦拭頭髮的時候，她的笑容逐漸變得猙獰起來。
“但是，他們都拋棄了我！”
“我是個沒人要的小孩！”
“我是個多餘的人！！！”
安然的聲音空洞且聲嘶力竭。
小手掙脫陸離的大手，抱著腦袋不斷搖晃，似乎非常痛苦。
她身上逐漸升起一股黑色的怨氣，一雙散發著綠光的眼睛充滿了狠戾。
陸離感覺到安然的變化，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的實力居然在朝著D級怨鬼提升。”
陰陽眼下，安然身上的怨氣越來越濃。
按道理說，落水鬼無法離開淹死的地方，他們的怨氣需要將人拖入水中淹死，才能增加。
等怨氣達到D級怨鬼之後，他們才能離開淹死的地方。
而現在這種憑空就增加的，極為少見。
“安然！”
陸離蹲下身子，雙手把住她的肩膀，爆喝一聲。
不能再拖了。
如果等她怨力越來越濃，今天恐怕就要交代在這裡。
“盒盒……你和他們一樣，也要兇我。”
“那就死吧！”
安然被陸離的喝聲震得一頓，接著掙脫陸離的大手。
纏繞著陸離雙腳的怨氣將他朝水中拉去。
“臥槽，我沒兇你啊，誤會啊……”
陸離沒想到這小女孩說動手就動手。
如果說剛才她還只是一個E級遊魂，但是現在她身上怨力的濃郁程度，幾乎快趕上D級怨鬼的存在。
這股力道陸離也無法掙脫。
噗通！
“我只是想讓你冷靜一下……咕…咕咕……”
沒等陸離說完，他就被拉入水中。
被落水鬼拖進水中怎麼辦？
線上等，挺急的。
系統，救我！
陸離心裡終於不再平靜。
劇本不該是這樣的啊。
電視裡面那些人失去理智，主角不都是這樣爆喝讓對方恢復冷靜嗎？
國產垃圾劇真是坑死人啊！
然而系統並沒有任何反應。
他腦子裡很亂。
已經猛灌幾口湖水，不知道里面有多少大腸桿菌，明天應該會拉肚子吧？
不過我恐怕活不到明天，不知道死人會不會竄稀。
我死後能變成鬼嗎？
如果變成鬼，是不是就和小倩一樣了？
隨著意識逐漸模糊，陸離感覺自己已經要靈魂出竅。
朦朧中，他胡亂揮舞的右手抓到一個柔軟的東西。
努力睜開眼之後，看到了一張慘白的小臉。
這是安然的屍體。
靜靜的躺在湖底。
小臉被泡的有些發脹，但是依稀能看到她臉上淡淡的微笑。
她雙手緊緊的抱著一個小熊玩偶。
而此時陸離抓住的，正是她手上的小熊玩偶。
她死的時候，應該是快樂的吧？
找到了自己的小熊，她是笑著死的。
“嗯？”
“為甚麼我能在水底看清東西？”
【叮，友情提示，此地水深一米一。】
系統的聲音突然響起。
陸離：？？？
我裂開，你TM不早說。
沒時間去埋怨這垃圾系統。
他伸手一把將安然的屍體撈了過來。
接著努力控制平衡，將雙腳緩緩伸直。
嘩啦！
耳邊一聲輕響。
久違的空氣瞬間湧進肺部。
“咳咳咳……”
“他奶奶的，原來這湖沒多深！”
陸離咳出兩口湖水，笑了。
這湖水只能沒過他的肚臍眼。
他抱著安然的屍體，仰天長笑。
“笑夠了嗎？”
這時，一道陰惻惻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陸離的笑聲戛然而止。
“笑夠了就和我去湖中心吧。”
安然的聲音落下，一股力道就要拽著陸離朝湖中心拉去。
“別別別，小妹妹，聽我說。”
後者頓時頭皮發麻。
湖邊沒多深，不代表湖中心不深。
不過安然似乎沒有理會他的話，纏住他雙腳的怨力依舊在拉扯。
“看，我找到你的小熊啦！”
就在快要失去平衡的時候，陸離一把抓起懷中的小熊玩偶，對安然大聲說道。
“小……小熊……”
一道陰風拂過，安然來到陸離跟前。
她看著陸離手中的小熊玩偶，猙獰的臉上閃過一抹迷茫。
“對呀，媽媽送的小熊哦，你看多可愛。”
“和咱們安然一樣可愛。”
陸離伸手，將小熊遞了出去。
後者接過之後，身上的怨氣也少了許多。
“媽媽…送的小熊。”
“媽媽……”
安然愣愣的看著手中的小熊，然後將其舉起，貼在自己的臉上。
黑氣瀰漫的小臉逐漸恢復平靜。
嘴角掀起一抹淡淡微笑。
【叮，找到小熊，安然心生感激，心動值+30】
“呼……”
陸離聽到系統提示，這才鬆了口氣。
這小鬼的怨氣多是來源於生前遭受的惡毒對待。
但是她心裡一直有一道良善，那就是生母對她的愛。
“你看，這小熊大大的眼睛，和咱們安然多像。”
陸離感覺腳下的力道消失，上前一步，指了指小熊玩偶。
“嗯嗯，和媽媽也很像呢。”
安然臉上被泡脹的地方開始緩緩變得平坦。
眼裡的綠光也逐漸消失。
她為了這隻小熊死，現在陸離將小熊交給她，也讓她心裡的怨氣逐漸收斂。
怨氣收斂，那可怖的樣子也隨之消失。
最終，除了臉色有些蒼白之外，和正常人的樣子相差無幾。
烏黑的長髮扎著整齊的雙馬尾，兩隻水靈靈的大眼睛上，長長的睫毛忽閃。
粉嫩的薄唇微微向上翹著，露出兩個可愛的酒窩。
“這麼可愛的小姑娘，她那繼母怎麼下得去手。”
如果說之前陸離的誇獎是違心的，那現在他是真心實意。
這個叫安然的小姑娘，是真的很可愛。
這麼可愛的女孩子，怎麼有人捨得欺負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