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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第一百六十九章

2022-03-03 作者:桃花露

得知柳氏竟然領著孩子們走了,張氏破口大罵,老秦頭嘆了口氣,閉著眼搖搖頭,“我就知道,老大家的是個有心眼,不服管的,看著聽話,其實最有主意。大福,你家去吧,好好過日子,我這裡不用你們管了。”

秦大福一聽爹孃似乎要跟他劃清界限,痛哭著:“爹,我送你去看病。”

老秦頭有氣無力的,“我沒甚麼大事,就是胸悶,難受,你走吧。”

秦大福不肯,一定要留下伺候他,張氏氣得拍了他一巴掌,“你家去拿錢來,趕緊拾掇一下,把你家的錢匣子都送過來。”兒媳婦不來無所謂,錢匣子送過來就行。

秦大福嗯了一聲,又道:“娘,我真沒錢,錢都是孩子和他們娘賺的。”

張氏又罵,老秦頭哀聲長嘆,“別,別罵大福,他就是這個厚道性子,我的兒子我知道。”他又對三順道:“三順,你,你以後可要聽你大哥的,你們兄弟要團結一心,親兄弟才是最好的。”

三順立刻表態:“大哥,我一直都聽你的話,是你有了俺嫂子就不管家裡。不認識兄弟了。”

秦大福矢口否認,“我沒有。”

秦三順激道:“大哥,你就是怕老婆,要不你就按娘說的辦,搬回來住。”

秦大福不肯承認,“我沒。我是覺得你大嫂子太辛苦。”

三嬸在一邊陰陽怪氣地:“大哥,誰不辛苦呀。娘不辛苦?”二嬸附和,又在那裡裝模作樣地勸老

秦頭,“爹,你想開點,大嫂他們不肯回來,不是還有二房三房嘛?難不成我們兩房就沒有大哥大嫂重要?”

秦大福就不說話了,心裡的委屈簡直可以六月飛雪,張氏看著他心煩,趕著他趕緊家去辦事,別在這裡磨蹭。

等秦大福家去,就秀芹在家裡,柳氏等人直接去了場裡沒回來,秀容不難受了也去幫忙不在家。秀芹還不知道方才爺爺家的情況,她看秦大福臉色灰敗沒有一點精氣神的樣子心裡直犯嘀咕,她問:“爹,俺爺爺說甚麼了?”

秦大福渾身無力,腦子也發矇,“你爺爺不舒服,病了。”

秀芹關切地問:“要不要緊?”

秦大福嘆了口氣,“你嬤嬤讓我來家拿錢。”

秀芹看了他一眼,“爹,俺嬤嬤讓你拿錢你就來家拿錢,那這個錢有沒有說是怎麼個拿法兒?不是說不捨的給爺爺花錢,關鍵是要每次都這樣,遇到事就是咱們家自己拿錢,以後還有沒有頭兒?難道咱們就不過日子了?”

秀芹平日裡最乖巧,從來不多說話,可以說基本不怎麼說話,這算是第一次跟他說這樣的話。秦大福怔了怔,“我也知道,可那是你爺爺嬤嬤,能有甚麼辦法?”

“爹,反正我覺得爺爺嬤嬤的話也要看,人家爺爺嬤嬤都是為孩子好的,俺嬤嬤是不是這樣爹你最清楚?你總是聽俺嬤嬤的,你就不怕寒了俺孃的心?女兒不該說這種話,可我覺

得,爹,你就沒想過,你和誰過一輩子呢?俺嬤嬤心裡俺爺爺最重要,俺爺爺心裡只怕俺嬤嬤最重要,為甚麼他們要求你的心裡,他們最重要而不是俺娘和俺們呢?”

秦大福又愣住了,秀芹繼續說:“爹,俺嬤嬤慣會拿捏人,我們都知道的,你也知道,你怕甚麼?怕人家說你不孝順?難道你就不怕人家說老秦家忘恩負義,合夥欺負媳婦,指著媳婦丈人家送東西來過日子,一家子軟骨頭就知道好吃懶做算計人的?”

秦大福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秀芹看他沒呵斥自己,就大著膽子繼續道:“爹,反正我覺得已經分了家,就不可能再回去,回去大家都一肚子怨言,雖然滿足了俺爺爺的希望,可咱們過日子是為了憋憋屈屈的讓一個人覺得虛榮好,還是大家都過得舒舒服服的好?”雖然她沒去聽,可秀芹是個心裡明白的人,這些日子她眼瞅著,只怕就是要鬧事。而且察言觀色,看秦大福那絕望的神色,她就知道肯定是大事。聽他說嬤嬤叫他回來拿錢,娘他們都沒回來,她就能猜到原委了。

秦大福良久都沒有說話,半晌,他沙啞地問道:“秀芹,你怎麼說出這番話”

秀芹就知道自己猜對了,“爹,我自己說不出來,我最笨,我但願是我說的,這都是瑤瑤說的,她經常說這樣的話,不過我覺得很對,就是我想說說不出來的。爹,

你好好想想吧。”她轉身去捧了一吊錢來,“我這裡有一吊錢,爹要是用就拿去吧。”

秦大福沒想到,秀芹都有吊錢,自己卻累死累活賺不到甚麼,竟然還當著那麼多人面跟媳婦吼,靠著媳婦閨女養活,卻還想耍威風,他頓時覺得又悔又自卑。“我今天不對,對你娘發脾氣了,她肯定生我的氣。我就是覺得爺爺嬤嬤不容易,不過你說的也對,誰也不容易,你們更不容易,我沒照顧好你們,還讓你們跟著我受苦。”

秀芹嘆了口氣,“爹,我們不單單指著你賺錢,我們就想讓你和我們一心,咱們是一家人,誰賺錢無所謂,我們要的是你和我們一起。”她就知道爹不在爺爺嬤嬤跟前,心裡就想著自己家,可一旦爺爺嬤嬤拿話激他,他就犯糊塗。

秦大福腦子突然就一下子敞亮起來,好像一束光照進了黑暗的屋子裡,亮堂堂的,他心道:我是被迷了心竅了,男人三十而立,成家就是有了責任,要愛護妻兒。孝順父母是應該的,但是也不能一味的愚孝,單單怕父母說自己不孝,反而傷害了妻兒,這又是做丈夫失職。

到頭來,誰也沒照顧到。

爹和娘好,他不是最重要的,三順和他媳婦好,也不會和他好的,那他自然也該和自己媳婦好,而不是去和他們好,等兒女大了,各人成家,也有他們的小家庭,就剩下他和媳婦,那還是他和媳婦

好,他真是犯渾,他在想甚麼?

他是不是傻了,痴了,爹一哭他就心軟,想著一家子再在一起,可在一起也是不對的,沒那麼容易的。在一起的時候家裡吃糠咽菜的,現在家裡吃白麵,不定期的還是肉魚。在一起的時候,家裡整天打罵吵架不絕於耳,分家以後,自己家裡歡歌笑語,就算二顯那檔子事,也是被挑唆的。

這麼說,當然是分了家好,他突然道:“秀芹,我想明白了,你去跟你娘說,你就說我知道錯了,我去跟你爺爺嬤嬤說清楚,免得他們以後再起這樣的念頭。”

秀芹鼓勵他:“爹,你是要這樣的,畢竟咱們分了家,就是要有個親疏遠近,輕重緩急的。我大哥手傷了,他們可有沒有像你著急他們這樣?”

秦大福之前在老秦頭家,被爹孃的眼淚泡著,腦子裡糊里糊塗的,現在清醒點了,被秀芹一說,越發明白。其實他自己也知道,不過為人忠厚老實,不喜歡把人想壞,更何況是自己的爹孃兄弟。爹孃說的就是對的,就算不對自己也不能說不能抱怨。

他一直羨慕老柳家,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就覺得自己家肯定是因為窮,如果也有錢,有飯吃,也不會這樣吵吵鬧鬧的,肯定也會和和和氣氣的。

他嘆了口氣,道:“中,我去說。”

秀芹看他答應了,喜道:“爹,錢你還是拿著,要是俺爺爺真病了,你就出一部分錢,這

是咱們該當出的。”

秦大福嗯了一聲,卻也沒都拿,只去柳氏放領錢的錢匣子裡袖了五十個錢就走了。

要知道以前秀芹可是家裡最乖最聽話不管事的,從不說嬤嬤爺爺半句不是,分家也沒多久,她竟然也說這樣的話,大業以前也是的,現在已經完全不和爺爺嬤嬤一心。秦大福就覺得,這分家,果然是分人心。他雖然不承認,可他不知不覺地也會覺得自己家重要,妻兒重要,爹孃那邊和自己家這邊是兩個家了。否則,今年他都沒有主動去找老秦頭說一起壓場,他知道爹有點嫌棄自己,所以他乾脆就另想辦法,在自墾田那裡扒石頭壓場。不過爹一病,娘一哭,他就亂套了。

秦大福拿了錢去老秦家,張氏看他來,哼道:“拿了多少錢。”

秦大福上前要背老秦頭,“娘,我送俺爹去看看大夫。”

張氏冷冷地道:“把錢放下吧,放下了叫三順送去,你就家去趕緊拾掇拾掇,把家搬回來。”

秦大福搖搖頭,痛苦地道:“娘,我不能這樣,咱們當初分家的時候說好的,分了就是分了,還找了證人的。”

張氏氣得罵道:“那不是你媳婦心眼兒多?你爹本來都沒想找證人,只是自己家這麼分分算了,你媳婦心眼多,鬼精鬼精的,把咱們往死路上逼。”

秦大福看娘罵媳婦,他就不說話了,他的媳婦他知道,為人本分厚道,不主動算計人,但

是聰明是比他們都聰明的。而且分家後她跟他說的也好的,只要爹孃想不幹了,她立刻就同意養老,輪流也好,和他們一起住也好,唯一的就是家自然得她當,分了家,她就是當家的。秦大福同意的,還感謝媳婦大度。現在娘像潑婦一樣罵起來,他心裡反而不由自主地就向著媳婦了。

老秦頭呻吟了一聲,牙關緊閉,一副昏迷的樣子,秦大福看了一眼,倒是像上一次去縣裡的樣子。他就覺得爹看來是想用這一招逼著自己回來,不想再分家了,他就道:“爹,你別生氣了,我回來,咱們不分家了。”

老秦頭哎了一聲,慢慢地醒過來,秦大福就擦了一把淚:“爹,其實我在不在跟前,人家娘們也不需要我,沒有我人家賺錢更多。我看我也別拖他們的後腿,我自己回來,他們愛怎麼就怎麼吧。他們不孝順爹孃,我孝順,他們不想回來,我回來,他們不要爹孃,我不能不要爹孃,我就不要他們了。”

他這一席話,又把老秦頭和張氏愣住了,這是甚麼情況?一向最最最聽話的大兒子也要造反了?果然是娶了媳婦就和爹孃疏遠生分?分了家就把私心也分出來?心裡是不再有爹孃?

秦三順被他氣得直翻白眼,“大哥,你說甚麼話呢?怎麼能你自己回來?肯定俺大嫂他們都回來,要是他們不想回來,真想合離,你也別做軟蛋,咱娘還給你

找個更好的呢。”廢話,你回來有屁用,你們家的錢回來就行。最近二嬸三嬸也去織手套已經知道秀瑤起的頭,一批貨就能拿七吊錢,回頭還有更多,除此之外,還有賣福豆的錢。那麼一大筆錢,怎麼能讓大房獨吞?他們早就計劃好的,自己去要是要不來的,就得挑唆爹孃一起。

秦大福看著他,痛苦道:“那你們說怎麼辦?你嫂子和孩子不樂意,我還能打死他們?再說了,要是過不下去,人家還可以合離。人家老柳家也不是沒有人,能讓我那麼欺負人家閨女?我做不出那事來。”

張氏氣得使勁捶他:“你說甚麼話呢?你媳婦那麼多孩子了,孩子是咱們老秦家的,甚麼合離不合離的,她要是不想和你過,不想孝順爹孃,就給我趕回老柳家去。我看你是不是也不想回來,不對,你是不是也怕我們跟著你沾光,不想把你們賺的錢拿過來?”

秦大福瞪著眼睛,眼中流露出來的是痛苦和為難,“娘,你非要兒子承認無能,兒子沒賺到錢,那是媳婦和孩子賺的,是人孃家幫襯的。我哪裡有臉呀!娘竟然說讓他趕媳婦家去,他寧願把自己趕出去也不會做那樣的事兒的。”這要是他賺的,媳婦不捨的拿出來,他還能理直氣壯地訓斥他們,可這分明不是自己賺的,是人家娘們賺的,他要是去要,那成甚麼了?

老秦頭又使勁咳嗽起來,大家

一通忙活,張氏訓道:“你管是不是她孃家的,現在在你家就是你的。當初分家,不就是為了讓你從丈人家得點利?你那個丈人鬼精鬼精的,不分家,不捨的給好處。分了家,幫襯你們好起來,你們再回來幫襯家裡,還不是一樣?”反正現在織手套賺錢,自然得回來,否則那錢說不定都被柳氏折騰孃家去。

秦大福的心也是越來越沉,越來越涼,孝順又讓他不能說甚麼,他低著頭不語。

老秦頭看他那樣,重重嘆了口氣,道:“算了,再回來的事兒就算了吧,不提了,不提了,哎,分了的家就是散了的沙呀,我這顆心,你們不懂,不懂呀。”他長吁短嘆,一副失望至極的樣子。

他還想大房靠著丈人家好起來,然後一家子越來越好,到時候秦家就又好,看大兒子這樣,是不能夠。他不忤逆爹孃,可也做不出對媳婦孩子心狠的事來。

張氏一聽急了,立刻跳下炕,“不行,咱們是一家子,說甚麼分了家,爹孃還在呢?反了你們了。”說著她就趿拉上鞋子往外走,“去叫人,我去問問老柳家,就教出這樣的閨女來,把咱們好好的一個家給挑唆散了?”

秦大福聽老秦頭在那裡嘆氣心裡就難受,這下看娘又如此,就忙去攔她,“娘,你別這樣,別去,孩子娘沒錯。”

三嬸立刻不樂意地拉著臉,“大哥,你這是說娘和爹不對?”

張氏更火

了,尖聲尖氣地罵道:“老大,你這是有了媳婦忘了娘,她沒錯,那就是我有錯?”她本來覺得只要兒子聽話,怎麼都好說。現在一看,兒子已經徹底不是她的了,都是被柳氏挑唆的,早知道當初就不分家。

她傷心欲絕,眼淚就下來了,拍著大腿哭鼻子抹淚:“我不活了,拿根繩子勒死我吧。”說著就一番折騰,三嬸二嬸見狀,立刻上前助威,數落秦大福和柳氏等人的不是。

之前張氏自然是討厭二嬸的,可分了家之後,注意力就被大房分去了,她一門盯著秀瑤家吃甚麼幹甚麼去老柳家拿甚麼,家裡的事反而不在意。

自從知道了秀瑤家賺了錢,張氏是日夜撓心撓肺的,尋死覓活地逼著老秦頭想法子,好在老頭子這點跟她一致,想著能把秦家再風光起來,自然是需要一家子在一起的,他也同意大房再回來。

老秦頭聽著外面的動靜又拼命地咳嗽,一屋子人正鬧得不可開交,這時候秀瑤和秀麗從外面風風火火地闖進來,秀瑤滿臉淚地大喊著,“爹,爹,俺娘跳大井了,快點快點呀!”

秦大福一聽嚇得腿一哆嗦,差點昏倒,傻了一下大叫一聲就衝出去,秀瑤大喊,“在咱們場邊的大井那裡。”然後又拉著秀麗跑著跟上去。

家裡一干人包括張氏也怔住,她尖叫了一聲,“大福!”然後也呼呼啦啦地跑出去,老秦頭也不昏迷了,蹭得

從炕上跳下來,光著腳就往外跑。

三嬸和二嬸還有秦三順也驚了一下,面面相覷,這大嫂還真敢!

秦三順猶豫著,“你們說,大嫂是真的……跳井?”

二嬸道:“我看大嫂是咬人的狗不叫。”

三嬸冷笑,“誰知道是不是裝的,她捨得跳井?把我們都逼得跳井了她也不待自己跳井的。”

不過怎麼也得裝裝樣子,三個人也趕緊追出去。一家子人風一樣跑到了秀瑤家場裡,就看到那裡圍了好一些人,老秦頭和張氏衝過去,大家看是他們趕緊讓開道。

聽著秦大福急切而嘶啞地呼號聲,張氏的心裡一陣陣發沉,只覺得完了完了,這是沒了?一時間她也懵了,這可怎麼好?怎麼跟老柳家交代?雖然自己家人關著門吵架,她為了給秦大福和柳氏施加壓力說是要攆柳氏,又說甚麼要休妻的,原本是為了拿捏柳氏。可沒想到柳氏這麼烈性子,不說甚麼合離的話,直接來跳大井,這和合離可不同。要是合離,受損的是老柳家的門風,這個跳井,可是給老秦家潑髒水,讓人家說自己家人虐待媳婦,合夥欺負欺負,結果逼著人家跳了井。

不對,不對,不是自己逼的,是柳氏不肯孝順公婆,置氣自己死的,賴不到秦家頭上。她心亂如麻,拿不定主意,就扯了扯老頭子的衣袖,想讓他拿個章程出來。

老秦頭也慌得跟甚麼似的,這要是別人知道是自己

分了家又想讓他們回來,把媳婦逼死了,老秦家的名聲可就全毀了。這個媳婦是怎麼回事?兒子還得說親,閨女還沒嫁人,這麼一死,這不是絕了老秦家的門路?

不說大房,二房三房也一堆孩子等著說親呢,柳氏這麼一死,以後還有好日子過?

一顆心七上八下的,急得他心咚咚地跳,腦門子也是突突的,大汗淋漓,一時間都懵了,哪裡還有主意可拿。

這時候聽見有人喊,“醒了醒了!謝天謝地。”

老秦頭和張氏頓時一陣輕鬆,兩人幾乎站不住,趕緊互相攙扶著,想湊過去看。

還有人在議論,“這是跳河呀還是怎麼呀?好好一個大人還掉下去了?”

“這可說不好,聽說老秦家鬧分家呢,雞飛狗跳的。”有人說風涼話,另外有人附和,特別是喜歡看熱鬧說八卦的,逮著別人家的家長裡短說個不停。

老秦頭聽得眼皮重重一跳,他一直以為自己家關起門來說話,人家不會知道的,沒想到還是有人說閒話。

張氏也是急了,左鄰右舍沒人住,那肯定是二嬤嬤那膈應人的趴後窗聽見的。老秦家沒有後院牆,正屋也就是後牆,為了通風都開了後窗戶的。他二嬤嬤肯定經常在後面偷聽,這個老虔婆,真是個老不正經,哪天自己一定要好好罵她一頓。

這時候有人道:“別胡說了,就算是鬧分家,人家嫂子也是賢惠人,有不痛快的都商量著來

,怎麼會尋死呢?好日子還在後頭呢。”說話的是周強家的媳婦。

張氏鬆了口氣,有人給說,就不會一邊倒的胡亂猜測,又恨媳婦不懂事,恨不得上去罵一頓,可當著大家的面,她又不好意思耍威風。

他們終於擠進去,就看到柳氏坐在地上,靠在秦大福懷裡,渾身溼淋淋的,臉色慘白,不過卻沒有性命之礙了。老兩口鬆了口氣,張氏立刻喊道:“大業娘,你說你這麼大人了,幹活怎麼那麼不小心,還能掉到井裡去?”她生怕人家會說是吵架跳井,就趕緊說是幹活不小心掉下去的。

其他人也道:“這井沒有遮擋的,有時候不小心,是危險呢。”

“聽說南廟子還有個女娃,跟他爹抓棉蛾的時候,沒留神掉下去,撈上來就沒了,可憐得很呢。”

桃源這邊為了抗旱,挖了不少大井,都是幾丈寬的開口,有的兩三丈深,水多的時候,藍汪汪的看得嚇人,掉下去就是夠受的。除了桃源,和桃源一樣條件的村子也都是這樣的狀況。

“大嫂,大嫂,你這是幹甚麼想不開呀?”外面二嬸和三嬸也跑過來,看裡三圈外三圈的人,她們倆只以為人死了就抹著淚哭嚎著衝進去,簡直是驚天動地的嚎喪架勢。

趕緊就有人提醒她們,“人沒事呢,說是不小心掉下去的,又不是跳井!”人沒死就嚎喪,觸黴頭。

她倆見狀,趕緊換了臉色進去看,見柳氏

沒事,對視了一眼,趕緊就雙手合十,“真是謝天謝地,老天有眼,大嫂,你可得小心點,黑燈瞎火的,就別在這裡幹活了。”說著就要上前幫忙把柳氏扶起來,“咱們先家去吧。”

秦大福看媳婦醒了,就把她抱起來,不肯讓二嬸三嬸兩人碰她,他自己也沒理睬她們就走了。

秀瑤、秀容、秀嫻幾個,趕緊跟上去,下水救人的柳飛和秦顯也家去換衣裳。二嬸三嬸也只好大聲說著去幫忙,化解了尷尬,又去扶著張氏跟著去大房家。

這時候場裡還有活兒,一場的麥子和傢什兒,也不能沒人管,三爺爺就叫自己的孫子幫忙看著,他則和二嬤嬤幾個長輩跟著去大福家看看。

圍觀的人看人家家去,也都議論著散開各自忙活去,都說幸虧天還沒全黑,這要是黑了,就算全村都舉著火把,只怕也找不到活人呢。

秦大福抱著柳氏一路小跑回了家,一進家門,他就讓秀芹趕緊給柳氏換衣裳,又讓秀容趕緊燒薑湯。

秀芹見狀嚇了一跳,她還不明白怎麼回事呢就問秦大福怎麼回事,又找了乾淨衣裳給柳氏換。

張氏和三嬸幾個也跟著往裡衝,想看看,秀瑤和秀容趕緊把著門,氣呼呼地把門一閉:“俺娘換衣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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