梟谷對稻荷崎的比賽開始。
畢竟是半決賽,在這裡獲勝的人就能站上閃亮的中心球場,在全國觀眾的喝彩中閃閃發光。在場的無論是選手,還是前來應援的觀眾都是熱情十足。
尤其是稻荷崎高校的拉拉隊。
響徹整個場館的吹奏樂幾乎將梟谷的應援聲覆蓋。
場內,赤葦眉頭微皺。他想到比賽前白福雪繪提起過稻荷崎高校的吹奏部,再加上他們享譽全國的惡鬼應援。.xs12三.org
不知道木兔前輩的心態能不能在劇烈的外界干擾下保持住。
正想著,他突然感覺到一股強烈的被人鎖定的不適。側頭,赤葦意外的發現自己似乎又被當成了突破口。
球網對面,稻荷崎場上六人的視線若有似無地聚集在赤葦京治身上,正是這種沉默的注視,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哈哈,看來不止我們把梟谷的新生二傳當成軟柿子呢。”觀眾席上,前來做對手調查的大將優滿臉惡劣笑容,“狠狠擊潰那個面癱臉二傳小鬼吧,稻荷崎!”
說完,大將優調整好舒適的觀看姿勢,全然不顧周圍來自梟谷應援團的瞪視,好整以暇的觀看起比賽來。
旁邊和他隔了沒幾個座位的黑尾鐵朗:“……所以為甚麼這傢伙會出現在梟谷的應援席上?”
孤爪研磨:“因為稻荷崎那邊沒位置了吧。”
稻荷崎高校的豪華應援團隊足足佔了兩個區的應援席,而且是坐得滿滿當當的那種。
側過身子避免和大將優對視,黑尾鐵朗吐槽:“作為關東人,卻給關西的隊伍喝彩,真是惡劣的傢伙。”
————
“赤葦!”
球場左側,梟谷的大王牌木兔光太郎助跑的同時向赤葦要球。
從場外的視角來看,今天的木兔可謂狀態絕佳,既沒有因為應援鬧小脾氣,也沒有被對手的惡鬼應援影響,最重要的是每一次的扣殺都異常神勇。
可以說是愈戰愈勇。
此刻,因為一傳不夠到位的赤葦京治剛跑到後排,聽到來自王牌的呼喚,大致估算過距離後,他上手將球快速傳出。
“拜託了,木兔前輩。”
排球分毫不差的來到木兔的最佳擊球點。
“砰!”
這是排球砸在木質場地上的悶響。
與此同時,梟谷的應援席上又一次爆發喝彩聲。
明明是高興的時刻,同為二傳的孤爪研磨卻皺起眉頭。
身邊看出了些許端倪的黑尾鐵朗思索著開口:“對方是想消耗赤葦。”
不僅在赤葦輪換到後排的時候用強力發球針對他,還總是想法設法打亂梟谷的一傳讓他不停跑動。
“稻荷崎的宮雙子和那個中分藏狐臉今年才高一吧,真是可怕的對手,要是我們對上他們,可能會更艱難。”託著下巴,黑尾鐵朗認真分析道。
聽到幼馴染又在發表不切實際的言論,孤爪研磨果斷將他從幻想中喊醒。
“要和稻荷崎對上,首先我們得從東京預選突圍才行。”
他可沒有赤葦那麼強的抗壓力和體力。要是被針對的是他,肯定連第一局都撐不過去。
此時場上的比分為17比15,梟谷暫時領先兩分。
抬手擦乾臉上的汗珠,赤葦穩住呼吸。早在第五球的時候他就意識到了這一點,雖然他不認為普通的自己有值得稻荷崎那樣的強校針對的實力,但若是這樣能替前輩們分擔一點壓力,那也是好的。
這一幕落在場邊的暗路建行教練眼裡,他皺了皺眉。看出赤葦不自覺的又陷入了那個“普通人”的怪圈,暗路教練不禁扶額。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才讓赤葦一直堅信他球技平平的啊。
正想叫暫停糾正一下赤葦錯誤的自我認知,一顆貓頭鷹腦袋突然出現在赤葦身後。
暗路建行的手動了動,最終又放了下來。因為他看到木兔臉上不同以往的認真神色,或許這是一個隊伍蛻變的機會
也說不定。
比賽繼續。
梟谷的發球被稻荷崎的自由人順利接起,注意到同時動起來的宮雙子,赤葦腳步微挪,向著另一邊的角名倫太郎靠近。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
果然,網前幾乎是同時起跳的宮雙子只是吸引攔網的誘餌。只見排球在宮侑的手上調轉方向,飛向右側的角名倫太郎。
迅速到位的赤葦同鷲尾辰生一同起跳,封死了角名倫太郎的直線球。這樣的攔網手段梟谷在對戰白鳥澤的時候用過,為的就是限制攻手的球路,為己方的自由人開拓視野。
畢竟要封死角名倫太郎那靠著核心力量維持的多變球路過於困難,如此一來,還是限制他的球路容易一些。
小見春樹沒有辜負大家的信任,順利將球接起,非常到位的一傳。
做好二傳的準備,赤葦掃了眼網前的幾人。
‘左右兩路分別是鷲尾前輩和木兔前輩,都是打強攻的好手,但木兔前輩已經被對方提防了,一旦扣殺被攔下,很可能引出消極情緒。’
‘後排的猿杙前輩倒是很適合發起奇襲。’
視線落在後排的猿杙身上,赤葦臉上露出連他本人都未曾察覺到的壞笑。
在他思考該如何發起進攻的同時,另一側的宮侑也在猜測著他的下一步行動。
注意到赤葦的視線落在後排,宮侑向其他人打手勢示意防備後排進攻。
進攻開始,猿杙大和在赤葦的授意下助跑起跳,然後揮空手臂。
“木兔前輩!”赤葦上手將球傳出。
又一次,梟谷的王牌沒有辜負大家的信任,如入無人之境般擊碎了對手的防線。
“可惡,竟然是誘餌!太狡猾了。”
判斷失誤的宮侑雙手捂頭,表情猙獰。
旁邊他的雙胞胎兄弟宮治語氣平靜:“剛剛你不也用假動作誤導對面了嗎,唯一的區別就是對面成功而你失敗了。”
“你到底是哪邊的,阿治!”
“你說甚麼鬼話,笨蛋阿侑,與其在這裡反駁我,還不如好好分析下對面的二傳。”宮治用腳抵住要撲過來找自己算賬的親兄弟,略帶嘲諷的說,“你們不是一起參加了五天的集訓嗎。”
聽到這裡,還在發脾氣的宮侑動作頓了頓,他想到集訓期間赤葦京治一直跟在木兔光太郎身邊,那感覺就像、就像……
就像每次他們兄弟倆犯錯之後,領著他倆上門道歉的北前輩!
腦海裡面無表情的北信介和同樣面無表情的赤葦京治形象重合。
被腦補激出一身冷汗的宮侑打了個寒戰,他偷偷看了眼候場區的北信介,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道:“那傢伙,是北前輩那種型別的人。”
宮治:!!!
————
在隊員們默契的配合下,梟谷成功拿下第一局。
然而第二局就沒有那麼順利了。
因為先前赤葦獨自承受了太多對手的針對,加上他一直用最高標準的二傳回應著木兔的叫球。
失誤出現了。
沒能準確計算好角度,逐漸疲勞的手臂力量弱了些許,木兔和排球之間的距離有些遠了。
赤葦墨綠色的眼底倒映著快要飛出場外的排球和已經跳到最佳擊球點的王牌,他怔愣的神情傳達出此刻內心的懊惱。
就在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這一球必失時,網前的木兔光太郎憋著一口氣,在空中如同表演雜技一般,轉換姿勢,用腳將球接起。
“咚”
這是排球落地的聲音。
“out!”稻荷崎的自由人大喊道。
失去平衡摔倒在地的木兔懊惱的說:“居然出界了!”
“真遺憾,出界了呢。”見針對赤葦的戰術開始奏效,宮侑笑著說。
先把和北前輩一樣難纏的二傳幹掉,接著就是心態搖擺脆弱的王牌。這就是他們的主要戰術。
赤葦走到木兔身邊,帶著歉意說道:“抱歉,木兔前輩,剛才那一球……”
“可惡,明明差一點就界
內了,你說對吧,赤葦。”握著後輩的手站起來,木兔拍拍褲子上不存在的灰塵,語氣明朗,“下次一定要拿下。”
“話說赤葦你剛才的傳球,是累了嗎?”不靠譜的前輩雙手按住赤葦的雙臂捏了捏,“我就說應該多吃肉,多吃肉才有力氣打球啊,木葉你說對吧。”Xxs一②
在直覺的引領下,木兔攬著赤葦走到後排,迴避了宮侑的垃圾話攻擊。
沒想到粗神經的木兔也有在場上安慰人的一天,木葉秋紀表情複雜的應了聲:“……嗯。”
雖然是“兔式安慰”,那也算是安慰了吧,真少見。
被前輩們簇擁著,這段時間成長了不少的赤葦突然想到了之前也出現過同樣的畫面。
‘對啊,排球並不是我一個人的排球,我還有前輩們可以依賴。’
‘自大的認為能單靠自己吸引對手全部火力的想法真是太愚蠢了。’
長達一秒鐘的反思結束。
此時的前輩們還在絞盡腦汁思索該如何安慰二傳失誤的後輩,而被眾人擔憂的赤葦已經重振旗鼓,開始策劃後續的進攻了。
“之前的失誤確實是我的問題,抱歉了大家。”赤葦帶著歉意說道,接著在其他人開口安慰開解之前,他的語氣恢復到以往的平靜,“對方的戰術主要針對的是我們的一傳和二傳,雖然這樣說有點自大,但我請求前輩們能幫我分擔一點壓力。”
他看向小見春樹和木葉秋紀。
“接下來,請儘量給我一個舒服的一傳。”
雖然赤葦用的是敬語,但在木葉和小見聽起來,這根本沒有反駁的餘地。
下意識的,兩人秒答:“是。”
“然後是木兔前輩,比賽中熱情高漲是好事,但不能熱血上頭盲目叫球,木兔前輩扣殺的身影確實很帥氣,但是實力普通的我並不能每次都給出精準完美的二傳,所以後面還請木兔前輩配合。”
木葉內心:為甚麼到木兔這裡就是先誇再說?明明都是前輩,這不公平!還有赤葦到底是哪裡認知出了錯,竟然還覺得自己的二傳技術平平無奇?
“至於猿杙前輩和鷲尾前輩,接下來我會增加給兩位的託球,請做好準備。”
鷲尾和猿杙面對赤葦的安排接受良好:“是。”
畢竟赤葦也是教練親選的副主將,在主將是木兔那貨的情況下,副主將的地位明顯高於主將,因此他們聽從赤葦的安排也沒甚麼奇怪的。
木葉:哈哈,這倆個傢伙也沒有誇獎,平衡了。
簡短的戰術佈置會議結束,赤葦看向一旁還瞪著雙豆豆眼的木兔光太郎。
“木兔前輩有甚麼問題嗎?”
滿腦子被“赤葦誇我帥氣”刷屏的木兔:“……放心交給我吧!嘿嘿嘿!”
————
重置過戰術的梟谷不像第一局那樣富有進攻性,但整支隊伍的默契度卻在逐步提升。
儘管第二局被稻荷崎抓住機會拿下,眾人也並沒有感受到所謂的危機感,反而信心十足。
團隊的齒輪逐漸磨合,第三局時,梟谷的整體陣型已成。
最終在木兔一發神乎其技的壓線球下,梟谷贏下第三局,獲得了進軍中央球場的決賽資格。
比賽結束,因為輸了比賽耷拉著腦袋的宮兄弟感受到後腦勺被人拍了拍,憤怒的回頭,正好對上北信介平靜無波的雙眼。
“走錯路了。”
被人拍腦袋的怒氣瞬間消散,兄弟倆乖巧的回道:“知道了。”
領著不甘懊悔的小狐狸往回走,北信介冷不丁開口:“聽說侑覺得梟谷的二傳和我很像。”
他的語氣平靜,聽不出半點的情緒波動,但宮侑就是覺得後背一涼,支支吾吾的答道:“啊,這個……有一點吧。”
“是打球風格嗎?還是個人性格,或者是人物形象?”
北信介回頭,認真的等待著宮侑的回答。
宮侑:“……”
他能說是莫名的飼養員即視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