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來到第五局。
梟谷和井闥山各贏下兩局,場上的大比分為2比2,現在正是最關鍵的時刻。
“赤葦,再來一球!”
第五局才開始不久,木兔就用一發犀利的內角扣球拿下一分。
短暫的慶祝過後,狀態極佳的貓頭鷹王牌揮著手衝赤葦提醒。
赤葦應了聲是。
他看向左路,興致高昂的木兔微弓著上半身,雙手撐在兩膝上,目光灼灼地盯著對面,沉默了片刻後,赤葦像是領悟到了甚麼似的笑了笑,重新將注意力放在比賽上。
赤葦想到:都到了這個時候,那些無謂的擔憂早該拋之腦後了吧。
目前是由梟谷的主將松山發球。
強力的跳發從松山的手上飛速來到井闥山的半場。
早有準備的自由人古森將球接起。
一兩秒的時間,足夠井闥山從防守轉換到進攻模式。
飯網掌提前一步來到排球的落點處,屈膝起跳,做出最基礎也最難判斷球路的上手傳球姿勢。
一網之隔,鷲尾緊盯著對面可能採取進攻的幾人。
如果是為了將先前被木兔得分的頹勢壓下去,那麼對方此刻的扣球選擇一定是——
鷲尾大聲喊道:“木兔,赤葦!”
三人迅速排成一列人牆,雙手高舉著起跳,正好擋在佐久早的面前。
佐久早顯然也料到了這一幕,原本就面無表情的臉更加冷了下來,不知道是在為扣球路線被封生氣,還是對近在咫尺的三雙手突發潔癖。
只見他在扣球的瞬間,手腕靈活的偏轉方向,直線球轉為斜線球扣出,正好擦著赤葦的手臂而過。
從起跳到落地,快的話甚至一秒鐘都用不到。
但就是在這短短的一瞬間,赤葦和佐久早對上視線。
沒有忽略對方眼底明晃晃的笑意,佐久早“嘖”了一聲。
他中計了。
“我來!”
梟谷的自由人小見春樹將球接起。
雖然球路有些偏移,但是...
赤葦迅速趕到,將球傳出,後排的松山配合著扣球。
又快又直的後排進攻。
不過井闥山也沒那麼容易被得分。
古森元也一個魚躍將快要落地的排球救起。
這一球,在比賽雙方的維繫下,足足往返了五次才終於落地。
比分從4:5跳到了4:6。
井闥山領先。
還沒來得及從救球的姿勢轉換到站立,赤葦只覺得脖子一緊,隨即整個人就被拎著後領被迫站了起來。
轉頭,正是滿臉嚴肅的木兔。
木兔單手攬著赤葦的肩膀,壓低聲音說:“這樣下去可絕對不行啊。”
旁邊,木葉側目看了他們一眼,很快意識到木兔可能又是要給出甚麼“大聰明的建議”後,拖著其他人就閃到一邊去了。
保持著對前輩的敬重,赤葦點了點頭。
“那麼木兔前輩有甚麼方法嗎?”
要是讓比分在開局就被拉大的話,確實很糟糕,更何況第五局是最先拿到15分的一方獲勝。
木兔單手握拳道:“當然,接下來我們可要拿出120%的實力應戰了!”
100%的實力無法獲勝的話,那就用120%的實力好了!——木兔光太郎。
赤葦:“......”
旁邊側耳偷聽的其他人:“......”
短暫的沉默後,赤葦開口了。
“木兔前輩說得很有道理,可是——”
這畢竟不是甚麼遊戲,隨時能對己方的戰力輸出做到精確控制,要用日語表述的話,那多出來的20%,單純是全力以赴和超水平發揮的區別吧。
所以,要怎麼做才能做到超出20%的實力輸出呢?
他的疑惑還沒說完,就被木兔超大力的拍打均數打回了肚子裡。
木兔:“是吧,赤葦也覺得我的戰術很有道理對吧,接下來可要好好發揮才行啊!”
“喂,快準備接球了。”
松山的提醒打斷了他們的對話,陷入沉思的赤葦和莫名情緒高漲的木兔回到事先安排好的位置站好。
井闥山輪到飯網掌發球。
在對方發球到己方接球的短暫時間內,赤葦腦海內劃過許多想法。
‘120%的實力?總的來說就是要超越原本的自我吧。’
‘木兔前輩總是能在關鍵時刻給我各種新考驗呢。’
‘如果是要超出原本實力20%的發揮,首先就是打破常規、’
眼看著排球已經來到赤葦的上方,他抬頭確定好位置,屈膝起跳。
‘普通的背傳?負節奏快傳?或者是...時間差進攻。’
手上力道放緩,排球被他傳出。
木兔敏銳地察覺到了赤葦的不同,做出起跳的假動作騙過了對面的攔網,正當面前空無一人時才猛地起跳,將球扣出。
場上比分變為5:6,梟谷重新將差距縮小到一分。
‘之前的自主練習也不是沒有和木兔前輩試驗過時間差進攻,但像現在這樣,在正式比賽上,用還沒配合好的招數拿下一分的感覺、’
‘很棒。’
赤葦仍保持著面部的平靜,上前和木兔擊掌慶祝,表現得就像是剛剛奪下的那一分也不過是15分中微不足道的一分而已。
只有他自己清楚,此刻他的內心到底有多麼的激動。
“喲西!我就說赤葦一定能配合好的,我們就是最強的,hey!”
眼看著木兔就要進入自大模式,木葉及時上前潑了盆冷水。
“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剛才你這傢伙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別以為後面表現出一副“我早有預料”的樣子,就能成為智慧擔當。
木兔滿不在乎的擺了擺手,“那又怎麼樣,難道木葉你想否認赤葦的厲害嗎?”
其他人也圍了個過來,松山一拳敲在木兔高昂著的貓頭鷹腦袋上。
“不要隨便給赤葦傳輸一些自大冒進的戰略啊!”
有用是有用,但他可不想難得有個能管住木兔的理智派被這傢伙同化。
“啊?我的戰略才不是...”
“下一球也要拿下!”
“是!”
木兔的反駁淹沒在了其他人的呼聲中。
默默觀察的赤葦:木兔前輩的承受力果然有一個彈性的區間,就像現在,沒能得到主將的認可,也只會偷偷生會兒悶氣,而不會進入消極狀態。
比賽繼續。
對於冠軍,雙方都有著堅定不移的執著。
發球、接球、扣球、攔網、救球,幾個簡單的步驟迴圈往復。
儘管松山強調過要穩紮穩打,但在看到已經是梟谷的賽末點時,赤葦腦海中關於100%和120%的爭論再次浮現。
眼神不由自主的掃過前排對扣球躍躍欲試的木兔,看著他們梟谷王牌攻手那雙暗金色的眼眸裡,充斥著對得分的堅定與勢在必得。
赤葦的內心突然鬆了口氣。
‘身為二傳,要為攻手前輩拓寬球路,掃除障礙。’
起跳,從赤葦目前的姿勢來看,這一球很大可能會傳向僅一人防守的鷲尾,而鷲尾也配合著做出預備起跳扣球的姿勢。
當然井闥山的攔網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盯著木兔的兩人站位稍微分散了些許。
傳球的瞬間,赤葦喊了聲“木兔前輩”。
然後,排球經過他的二傳,在空中劃出一個勉強但仍不失精準的弧度,來到木兔的手掌前方。
“砰!”
這一球砸在球場上的悶響格外突出。
計分牌跳到。
梟谷久違的拿下了東京激戰區的冠軍。
短暫的安靜後,梟谷眾人高聲歡呼著圍成一圈,場外的啦啦隊也奮力吶喊起來。
“真有你的啊,赤葦!”
“那一手連我都騙過去了!”
“幹得漂亮!”
身為唯一的一年級後輩,赤葦只能笑著應下來自前輩們的摸頭誇獎,本就有些微卷的黑髮直接炸開,凌亂不堪。
而在他身邊,一直瞪著大眼睛等待誇讚的木兔逐漸從獲勝的興奮到等誇的期待,再到被人遺忘的憤懣。
“好了,該列隊了。”
慶祝過後,松山提醒道。
“是。”
眾人都往底線走去列隊的時候,赤葦注意到了身邊耷拉著肩膀一動不動的木兔。
“木兔前輩?”
木兔:就連列隊的時候都只有赤葦一個人注意到了本王牌!貓頭鷹委屈超級加倍!
緊抿著嘴巴,深陷委屈的木兔哼了一聲,雙手攥著拳頭快步走到後排站定。
看著木兔氣鼓鼓的身影,赤葦恍然大悟。
本以為今天不會出現的、遲到了五場比賽的、木兔前輩專屬——貓頭鷹委屈模式,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