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該是略有些尷尬的場景,卻被秦縱“輕鬆”化解。
他仰起頭,黑色的髮尾染到了陽光的顏色:“莫問城來的醫師?”
林瑟瑟面無表情地看著拙劣轉移話題的秦縱,冷淡地回了他一個“嗯”。
態度冷的讓秦縱瑟縮了下身子,感覺一盆寒冷的雪當頭一澆,冰的他透心涼。
他不自覺的想和驢靠近取暖,可驢根本不願意,頭一歪衝著他瘋狂噴鼻息,嚇得秦縱連連後退。
怎麼感覺這驢比人還要囂張。
秦縱帶著人往基地內走,林瑟瑟牽著驢在旁邊跟著。
一句話沒有,癱著臉好似欠了她二五八萬一樣。
秦縱想說話,硬生生吞了下去,他發誓,這是他出生起經歷過的最折磨的幾分鐘。
看到駱拓走出,他鬆了口氣,像見到救命恩人一般。
“我把你師侄接進來了。”
駱拓壓低聲音問了句:“怎麼樣?我求了好久才讓這位下山來醫治你的手,手治好殺回聯盟,讓那群孫子瞧瞧甚麼是東山再起。”
秦縱癱著一張臉,略微上挑的眼角耷拉著,無慾無求的眼神看著駱拓。
看著他詭異的行為,駱拓當即罵道:“你小子又發甚麼瘋?”
秦縱緩慢地搖了下頭:“不知為何,見到你師侄的瞬間,我就感覺到了宇宙的奧妙,渾身熱血被澆熄了,沒有那種世俗的慾望。”
駱拓直接賞了他一個字:“滾。”
林瑟瑟不動聲色地觀察她以後要居住很長一段時間的地方。
駱拓將林瑟瑟的驢安置好後,帶她往基地內走。
基地很大,來往的人員不少,KD所在的大樓位於基地的最西邊。一樓是大廳,一進大廳迎面而來的就是貼在正中的一張秦縱的巨幅海報。
少年眉眼精緻,渾身上下盡是不可方物的矜傲,好似沒有甚麼能被他放在眼底。
山擋在他面前他能劈開一條道,海橫在前面他能灑一把沙硬生生將海給填了。
用一句話總結,就是這小子真欠揍。
秦縱洋洋自得道:“怎麼樣?作為聯盟的門面,被帥到了嗎?”
林瑟瑟依舊癱著一張臉對他,連嘴角的弧度都沒變過。
秦縱:“……”
受打擊了,他黑粉無數,大多數噴他的都是他打的菜人還狂,可這張足以進娛樂圈的臉,讓黑子都違不下心罵。
可今天,他被一個小姑娘,傷的自尊心都沒了。
他靠著駱拓,捂著胸口,一副要昏厥的模樣:“受傷了,心口被唰唰唰一下子射了好幾箭。”
駱拓無情推開他,冷著張臉和林瑟瑟站在一起,張口就是一個“滾”字。
秦縱看著這同樣冷著臉的黑白雙煞,擦了下眼角不存在的眼淚:“沒法呆了,這KD不呆也罷。”
駱拓:“哦。”
駱拓手一揚,將掛在正中的海報硬生生扯下來:“既然人都要走了,這海報不要也罷。”
他將海報揉成團,隨手丟在秦縱腳邊,灰塵濺起,秦縱直接傻眼。
他抱著海報,狂給駱拓甩眼色。
駱拓瞬間變臉,和藹道:“瑟瑟,師叔帶你去看房間。”
林瑟瑟:“謝謝師叔。”
秦縱擠進電梯,不甘示弱:“瑟瑟?好名字!”
林瑟瑟看向他,淺淡地回了句:“謝謝。”
好吵啊,他好能說,像只蒼蠅一樣一直在耳邊嗡嗡嗡。
雖然這隻蒼蠅勉強能算一隻好看的蒼蠅,但再好看的蒼蠅也是蒼蠅。
林瑟瑟手指握著衣角,忍著用銀針將蒼蠅扎死的慾望。
“瑟瑟,你房間可是我佈置的,絕對少女心,符合你這樣的小女孩。”
駱拓眼一橫:“瑟瑟也是你能叫的?”
林瑟瑟:“師叔,名字本來就是讓人叫的,秦隊想稱呼我甚麼都可以。”
秦縱掰著手指頭算:“23個字,破紀錄了!”
林瑟瑟:“……”
還是用針扎死他算了。
大樓的構造很奇特,就跟KD的隊長一樣奇特。
訓練區和生活區由樓梯連通,上下一體。
一入內,迎面而來的就是略帶稚氣的少年音,聲音有些含糊,正在咀嚼東西。
“又輸了,我2v2競技場勝率要掉到60%以下了。”
訓練室的氣氛說不上熱鬧。
鍵盤按鍵聲劈哩叭啦,雜亂無章。
林瑟瑟被攔在門口時簡單的查了一下KD戰隊的組成。
KD戰隊現在正選主打比賽的有五人,分別是隊長秦縱,副隊長沈清,隊員楊恬、陸笑笑以及洛陽。
新的賽季聯賽,KD戰隊就一直再輸,甚至現在KD戰隊再輸幾場就要無緣預選賽,一隻昔日的冠軍隊伍,也不知為何一落千丈,淪落至此。
林瑟瑟在查KD戰隊成員的時候,看到了許多諸如此類唱衰KD戰隊的新聞。
這些正坐在電腦前訓練的人,林瑟瑟只用一眼就能看出他們平均年齡不過二十來歲。
“誒誒誒,笑笑,你走偏了!”
楊恬瘋狂大叫,坐在他旁邊沒有存在的陸笑笑緊張地移動滑鼠,控制人物,及時放出了陣法,暈眩了敵人。
楊恬興奮道:“乾的漂亮!咱倆在一起組合打競技場簡直天下無敵。”
牛皮剛吹出來,下一秒就被敵人幹翻了,鮮紅的兩個大字出現在螢幕上。
——失敗。
陸笑笑急忙道:“是我沒有計算好技能冷卻時間。”
他肩膀被人拍了下。
“隊長?”他就要站起。
秦縱掃了楊恬一眼,壓著陸笑笑肩膀讓他坐下:“人菜還愛立flag,你不輸誰輸?別理他,叫的越兇,輸的越慘。”
楊恬嘿嘿一笑,絲毫沒有被打擊到:“隊長,來的正好,幫我噴一個人。”
秦縱冷笑一聲:“文明聯盟,我可不想到時候被髮黃牌警告。”
楊恬湊過來:“隊長,你可是不同髒話能把人噴自閉第一人,你就幫幫我……來了個小姐姐!”
幾乎是瞬間,他從椅子上來到了林瑟瑟面前。
“你就是駱大叔的師侄吧?”
自來熟的人,林瑟瑟最難應付。
她後退一步,試著想和緩的擠出笑容,試了一會最終放棄。
“你好,我是林瑟瑟。”
楊恬也不介意她的冷淡,笑嘻嘻道:“駱大叔,你師侄這麼漂亮,怎麼不早說。”
駱拓:“再叫我一句大叔,加訓二十組沈清的打地鼠,不把地鼠打幹淨,零食全部沒收。”
為了不加訓,楊恬瞬間改口:“駱帥哥。”
林瑟瑟簡單的認識了下KD的成員,將他們的臉一一和名字對上號。
剛剛那個自來熟愛笑少年是楊恬。
戴著眼鏡沉穩話不多的是副隊長沈清。
長相普通沒甚麼存在感的是陸笑笑。
話最多的就是隊長秦縱。
還有一名叫洛陽的成員外出拍廣告了,林瑟瑟並未見到。
三樓是生活區,駱拓簡單的帶她參觀了一下。
她的房間位於單獨的一個樓層,看樣子是特意為她空出來的。
秦縱拿著鑰匙甩了甩神秘道:“房間,包你滿意,絕對適合像你這樣的小女生。”
房門開啟,入目處都是粉紅色。
粉紅色的牆,鋪著粉紅色床單的床,粉紅色的地毯……
總結:除了粉紅色還是粉紅色,只有一點品味都沒有的人才能佈置出這麼醜的房間。
駱拓抽了下嘴角:“辣眼。”
沈清冷靜道:“把房間讓秦隊佈置的時候就該預想到這樣的結果,畢竟秦隊的品味,實在……”
楊恬看了下房間,再看下冷若冰霜的林瑟瑟,撓頭尬笑道:“哈哈,林瑟瑟和這個房間的確……格格不入。”
陸笑笑默不作聲,不做評價。
秦縱大跨步走進房間:“你們這群男人是嫉妒瑟瑟擁有這麼粉嫩的房間,怎麼樣不錯吧?”
他一臉期待地看著林瑟瑟,希望她說出甚麼好話。
“好……”出於禮貌,林瑟瑟硬生生地嚥下了“醜”字,“好……別緻。”
“聽到沒有?房子的主人說別緻。”
秦縱內心嘀咕:總感覺不是甚麼好話。
“要不是這是瑟瑟的房間我都想住這裡了。”
林瑟瑟立即道:“我可以換。”
秦縱臉僵了片刻:“不用不用,君子怎能奪人所好呢。”
為了防止被換房間,秦縱立刻變臉,瞪了一眼幾個隊員:“看甚麼看,還不快去訓練?過幾天就是預選賽,還真想十連敗?”
眾人做鳥雀散去。
駱拓拍了下林瑟瑟的肩膀安慰道:“忍忍吧,這也算修心的一種。”
林瑟瑟:“……”
這日子以後恐怕是不得安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