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傍晚,白紫蘇換了一身黑色的衣服,頭髮披散著,臉上畫了淡妝。
她站在鏡子前看了看自己,覺得還挺像那麼回事的。
九漏魚縮在她影子裡,黑霧凝成一小團,安安靜靜的。
秦慎開車送她到聚眾地點。
聚會的地點在一條偏僻的巷子深處,是一棟老舊的民國建築,外牆爬滿了藤蔓,窗戶透出昏黃的光。
白紫蘇下車,轉眼看向他。
秦慎戴著一個兔子面具下車,九漏魚麻利的推門。
屋內,已經來了不少人。
大多是穿黑斗篷的門徒,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幾個白斗篷的長老坐在角落的沙發上,面前擺著茶和點心,姿態悠閒。
杜老也在。
他看到白紫蘇,招了招手,“白長老,過來坐。”
白紫蘇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杜老給她倒了一杯茶,渾濁的眼睛看著她,“最近怎麼樣?門裡的任務,還習慣嗎?”
白紫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還行。”
杜老點了點頭,“那就好。這次叫你來,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白紫蘇放下茶杯,“甚麼事?”
杜老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白紫蘇拿起信封,拆開。
裡面是一張照片,和一張紙。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白紫蘇覺得有點眼熟,但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紙上,寫著幾行字,是個人資訊。
姓名:陳雪兒。年齡:二十四歲。職業:演員。
白紫蘇心頭一跳。
陳雪兒,老槐村拍戲那個女演員。
杜老看著她,“她是我們的人。但最近,她有點不太聽話。你跟她有過接觸,方便的話,去提醒一下。”
白紫蘇把照片和紙放回信封,推回杜老面前,“怎麼提醒?”
杜老笑了笑,“你是長老,有的是手段。打一頓,嚇一嚇,或者……讓她吃點苦頭。只要別弄死,都行。”
白紫蘇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頭,“行。”
杜老滿意地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白長老果然爽快。”
聚會進行了大約兩個小時。
白紫蘇坐在角落裡,看著那些門徒來來去去,聽著他們低聲交談。
大部分內容她聽不懂,也不想懂。
卻不經意看到一個眼熟的人,是那個養鬼嬰的男人。
回想起來,那個女屍的命案還沒有結果,最後屍首也丟了。
隔壁的隔間隱約傳出他們的談話聲。
“不錯,那女屍煉製出來的屍油果然是上貨,作為低階屍魁極好。”
“還得多謝長老提點。”
“好說好說,最近上邊空缺不少位置,你可要好好表現。”
隔間又有些動靜,不多時,一對男女,一前一後的走出來。
聚會散場時,已經是深夜。
白紫蘇走出那棟老舊的民國建築,夜風裹著初夏的燥熱撲面而來。
巷子裡昏暗的路燈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九漏魚縮在影子裡,安安靜靜,連一絲黑霧都沒探出來。
巷口,那輛黑色越野車停在路燈下,引擎沒熄,車燈亮著,像兩隻沉默的眼睛。
白紫蘇拉開車門坐進去,一股冷氣撲面而來。
秦慎坐在駕駛座上,沒戴面具,側臉在儀表盤的微光中輪廓分明。
他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發動車子。
白紫蘇靠在座椅上,從兜裡掏出那個信封,抽出裡面的照片,盯著陳雪兒那張臉看了幾秒,“杜老讓我去教訓她。”
秦慎沒說話。
“說是她不太聽話,讓我這個長老去提醒提醒。”白紫蘇把照片塞回信封,語氣平淡,“打一頓,嚇一嚇,或者讓她吃點苦頭。別弄死就行。”
“你去?”
白紫蘇想了想,“去。但不是現在。我得先搞清楚她到底是怎麼回事。”
秦慎沒再問,只是將車子拐進另一條路。
窗外的霓虹燈在夜色中閃爍,將城市裝點得流光溢彩。
車子停在玫瑰別墅門口。
白紫蘇下車,九漏魚從影子裡飄出來,竄上鳥籠花亭的頂端,蹲在那裡,猩紅的豎瞳在月光下眯成了一條縫。
秦慎鎖好車,從她身邊走過,留下一句,“早點睡。”
白紫蘇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秦慎。”
他停下腳步,側過身。
月光灑在他臉上,將他的眉眼鍍上了一層銀白。
白紫蘇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但到嘴邊的話拐了個彎,“明天早飯吃甚麼?”
秦慎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想吃甚麼?”
“粥。”
“行。”
他轉身走進別墅。
白紫蘇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內,站了一會兒,才抬步往裡走。
九漏魚從鳥籠上飄下來,縮回她影子裡。
翌日清晨,白紫蘇是被手機震動吵醒的。
她摸過床頭櫃上的翻蓋手機,眯著眼看螢幕。不是騷擾資訊,是企鵝號上的訊息。陳皮叔的頭像亮了。
她一個激靈坐起來,點開訊息。
陳皮不是橘:【丫頭,叔沒事,別擔心。之閔這邊的事處理完了,過兩天就回南城。】
白紫蘇鬆了口氣,飛快打字:【叔,你傷好了嗎?】
陳皮不是橘:【好多了,那小子給的藥還挺管用。】
白紫蘇:【那就好。鋪子裡的事你別操心,我都收拾好了。】
陳皮不是橘:【行。對了,最近有沒有甚麼奇怪的人去鋪子裡?】
白紫蘇手指頓了一下,想了想,回覆:【沒有。怎麼了?】
陳皮不是橘:【沒事,隨便問問。行了,你忙吧,叔這邊還有點事。】
白紫蘇:【好,叔你注意休息。】
她把手機放下,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
九漏魚從影子裡探出頭來,黑霧在地上劃字:【媽,怎麼了?】
白紫蘇低頭看了一眼,“沒事,再睡會兒。”
她又躺了回去,但睡不著了。
腦子裡亂糟糟的,翻來覆去都是那些事。她索性坐起來,洗漱換衣服下樓。
廚房裡,秦慎已經在煮粥了。
他穿著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站在灶臺前,用勺子攪著鍋裡的粥。晨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柔和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