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紫蘇愣在沙發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心裡說不上是失落還是慶幸。
沙發底下,九漏魚啃完最後一個饃饃,探出頭來看了她一眼,又縮了回去。
它覺得,這兩個人之間的事,比它肚子裡的鬼胎還複雜。
窗外的夜風吹過,玫瑰花牆沙沙作響,黑暗中似乎有甚麼東西一閃而過。
白紫蘇沒注意到。
她正盯著手機螢幕上的餘額,美滋滋地計劃著這十三萬該怎麼花。
是存起來呢,還是存起來呢,還是存起來呢?
當然是存起來!
她鎖屏,把手機塞進兜裡,心情大好地上樓洗澡睡覺。
至於九漏魚肚子裡的鬼胎,至於被偷的兩具屍體,明天再說吧。
今晚,她只想做個發財夢!
黃薇薇因為玫瑰別墅的聚陰陣提升了不少實力,加上本身怨氣重,隱隱有突破到厲鬼之勢。
她陰冷的盯著九漏魚,“孩子…我的孩子…”
九漏魚從沙發底下出來,“看啥看,又不是你的崽。”
黃薇薇冷哼,“你是甚麼東西,生的出來再說。”
九漏魚眼神一冷,化作一團黑霧衝上樓,它小心翼翼地趴在門縫裡,瞅著屋內情況,不見平時該爬床的秦慎,它露出十分人性化的驚訝。
這一夜秦慎都沒有過來爬床。
這令九漏魚十分震驚!
它想去看看,但又沒有膽子。
這一夜,白紫蘇睡得很好,沒有以往那種被壓迫的感覺,果然不欠錢了,就沒這種感覺了!
九漏魚:不,是因為他沒來爬床!
她一下樓就看到秦慎端著兩份早點走出廚房,忍不住咂咂嘴。
別說,男神下廚還是挺棒的,人夫感拉滿!
秦慎回眸一笑,“早。”
白紫蘇不爭氣的嚥了咽口水:好傢伙!
九漏魚:他又開屏了!
黃薇薇:心機狗男人,好手段!
秦慎十分滿意她的失態,“吃飽了就上去收拾東西。”
她剛回神就聽這麼一句,“哈?!收拾甚麼東西?”
他神色淡淡,“去湘西接陳皮。”
說到正事,她收起嬉皮笑臉,“叔怎麼了?”
他沒多說,“你去了就懂。”
白紫蘇兩三口就把早點吃完,上樓收拾東西的時候,給陳皮叔打了個電話,但沒接通,更加擔心了。
她收拾好行李下樓時,秦慎已經在車裡等著了。
九漏魚縮在她影子裡,黑霧比平時濃了幾分。
黑色越野車駛出玫瑰別墅,匯入主路的車流。
白紫蘇靠在座椅上,握著手機,又撥了一遍陳皮的電話。
還是沒人接。
她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濃,“叔到底怎麼了?”
秦慎握著方向盤,目光注視著前方,“接到一個單子,去了湘西一個村子,然後就失聯了。”
白紫蘇眉頭緊皺,“甚麼單子?收屍?”
“趕屍。”秦慎語氣淡淡的,“那邊有個村子鬧屍變,請陳皮去處理。他本來不想接,但對方開價高。”
白紫蘇:……
陳皮叔的形象在腦海裡重新整理了,原來除了收屍、撈屍,他還會趕屍?
車子駛上高速,窗外的景色從城市變成田野,又從田野變成連綿的山巒。
白紫蘇看了一會兒窗外,轉頭問,“那個村子在湘西哪裡?”
“地圖上找不到的地方。”秦慎說,“到了附近要步行進山。”
白紫蘇“哦”了一聲,沒再問。
車子開了大約四個小時,進入湘西地界。
山路越來越窄,兩旁的樹木越來越密,遮天蔽日,連陽光都透不進來。
秦慎把車停在山腳下一處廢棄的採石場,熄火下車。
白紫蘇跟著下車,環顧四周。
群山環繞,霧氣瀰漫,空氣裡混著泥土和腐葉的氣味。
不遠處的山道上,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三個字,字跡已經模糊,勉強能辨認出。
白紫蘇念出聲,“落魂村?這名字真不吉利……”
秦慎在她身後,“走吧。”
兩人沿著山道往上走。
路越來越窄,最後變成一條只容一人透過的羊腸小道,兩旁是密不透風的竹林,風吹過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有無數人在竊竊私語。
九漏魚從她影子裡探出頭來,黑霧在空氣中微微顫動。
白紫蘇低聲問,“有東西?”
九漏魚在地上劃了幾個字:有屍氣,很濃,在前面。
秦慎腳步沒停,聲音從前頭傳來,“跟緊點,別掉隊。”
白紫蘇加快腳步,跟在他身後。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眼前的竹林突然開闊,露出一片山谷。
山谷裡,一個村子靜靜地臥在那裡。
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清一色的木樓,屋頂是黑色的瓦片,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但白紫蘇第一眼看到這個村子,就覺得不對勁。
太安靜了。
沒有雞鳴,沒有狗叫,沒有人聲。
整個村子像是死了一樣。
秦慎站在村口,目光掃過那些緊閉的木門和窗戶。
他開口,“屍氣很重,村子裡恐怕已經沒有活人了。”
白紫蘇心頭一跳,“那陳皮叔……”
秦慎沒說話,抬步往村裡走。
白紫蘇連忙跟上,手已經伸進兜包,握住了柳枝條。
村子裡,石板路上長滿了青苔,路兩旁的溝渠乾涸,裡面堆著枯葉和雜物。
家家戶戶門窗緊閉,有些門上還貼著已經褪色的符紙。
白紫蘇注意到,那些符紙的樣式,和陳皮叔鋪子裡賣的一模一樣。
“叔來過這裡。”她說。
秦慎“嗯”了一聲,腳步不停,徑直往村子深處走去。
走到村子中央時,眼前出現了一座祠堂。
祠堂的門敞開著,裡面黑黢黢的,看不清情況。
但門口的地上,散落著一些東西。
白紫蘇快走幾步,蹲下身撿起地上的東西。
是一串鑰匙,上面掛著陳記白事鋪的鑰匙扣。
還有一部手機,螢幕碎了,但還能看出是陳皮叔的。
白紫蘇握著手機,指尖發涼,“叔在這裡出事了……”
秦慎從她手裡拿過手機,按了一下電源鍵,螢幕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了。
他把手機收好,站起身,看向祠堂,“進去看看。”
兩人走進祠堂。
手電筒的光束照亮了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