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慎一開門就看到杵在門前當門神的她。
白紫蘇忙了一宿,可她到頭來還是糊里糊塗的,所以頂著兩個熊貓眼來問答案,“那個……為啥說是在釣我?還有我到底是來幹嘛的?那個委託人怎麼回事?”
“先去睡覺,睡醒了,再告訴你答案。”
隨著他低沉空靈的嗓音,她覺得眼皮子是越來越重……
她身子一個搖晃,落在他懷裡睡過去了。
九漏魚暗中搖頭:真送上門的羔羊~
他打個橫抱,將人抱進屋裡,並愉快的決定和她補個回籠覺!
白紫蘇再醒來時,窗外的陽光已經偏西,橙紅色的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她迷迷糊糊地動了動,感覺自己被甚麼溫熱的東西箍著,動彈不得。
低頭一看。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臂橫在她腰間,力道不輕不重,剛好把她鎖在懷裡。
白紫蘇僵住了。
她慢慢轉頭,入目是一截線條分明的下頜,再往上,是高挺的鼻樑,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了小片扇形的陰影。
秦慎。
睡著的秦慎。
而且他睡在她旁邊。
她的手還搭在他胸膛上,掌心下是隔著襯衫傳來的、穩定的心跳。
白紫蘇腦子裡“轟”的一聲,瞬間清醒。
她猛地抽回手,像只受驚的貓一樣從他懷裡彈出去,連滾帶爬地下床,差點被被子絆倒。
秦慎睜開眼,沒甚麼表情地看著她慌亂的模樣,聲音帶著剛醒的低啞,“跑甚麼?”後面半句“又沒吃你”沒說出口。
白紫蘇站在床邊,臉紅得像煮熟的蝦,“你你你你怎麼在我床上!”
秦慎慢條斯理地坐起來,襯衫領口敞著兩顆釦子,鎖骨下方一小片肌膚若隱若現。
他看她一眼,“這是我的房間,這是我的床。”
白紫蘇愣住,似曾相識的感覺,猛然定眼一看。
果然不是她的東廂房。
同款雕花木床,同款暗色帳幔,不同的是桌上有那個黑色長條箱!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社死!怎麼又爬他床了!
秦慎靠在床頭,語氣平淡,“你一大早堵我門口問問題,問完就倒我懷裡睡著了。我叫不醒你,總不能把你扔地上。”內心深處:於是,好心扔我床上~
白紫蘇:“……
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可她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勁。
她警惕地看著他,“你……沒有對我做甚麼吧?”
秦慎抬起眼看她,揶揄目光從她臉上慢慢往下移,在她鎖骨處停了一瞬,又移開,“你希望我做甚麼?”
九漏魚從窗外探頭,又飛快縮回去:太辣耳朵了!
白紫蘇轉身就跑,連鞋都忘了穿,身後傳來他話音,“你怎麼不問問你自己,你有沒有對我做甚麼?”
他不緊不慢的穿戴整齊。
窗外邊鬼鬼祟祟的九漏魚:剛剛新學的一個成語‘人面獸心’,昨夜也學了一個‘衣冠禽獸’成語,都特別適用某個不當人的~
她跑回東廂房,“砰”地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都在,釦子一顆沒少,褲子也好好地穿著。
除了那個姿勢太過親密,似乎真的甚麼都沒發生。
她鬆了一口氣,又覺得有點說不上來的失落。
呸呸呸!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把那點不該有的念頭拍散。
洗漱的時候,她對著鏡子看了看嘴唇。
紅腫已經消了,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她抿了抿唇,想起前夜那個夢,想起夢裡那個滾燙的、帶著侵略性的吻……
臉上又燒了起來,但更多的是羞恥!
前夜做春夢,今天就爬床睡了他!啊!白紫蘇你可真行啊!!!
她深吸一口氣,開啟翻蓋手機。
手機鬼難得安靜,沒有發騷擾資訊。
她主動敲字過去【這宅子的事,你知道多少?】
手機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像是在猶豫。
最後蹦出一行字【親~有些事,不知道比較幸福哦~】
白紫蘇蹙眉【說人話。】
【那個煞星在你身邊,我不敢說。你自己保重吧~】
然後螢幕徹底暗了,任憑白紫蘇怎麼敲,它都不再回應。
白紫蘇盯著手機,心裡隱約有些不安。
她放下手機,換了身乾爽衣服,推門出去。
秦慎站在院子裡,背對著她,正在和誰通電話。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白紫蘇只隱約聽到幾個詞:“……確認身份……杜家……南城分支……長老……”
她放輕腳步,慢慢走近。
秦慎似乎察覺到了,回頭看了她一眼,對電話那頭說了句“先這樣”,便結束通話了。
四目相對。
白紫蘇先開口,“你在查杜老?”
秦慎把手機收進口袋,“嗯,不過杜老與杜家關聯還沒查出來,這杜家在民國時期是南城望族,做絲綢生意的。後來戰亂,舉家遷往海外。但有一部分旁支留了下來,改姓埋名,暗中經營。”
他頓了頓,看向後院那口古井,“現在這個老宅是那個旁支的人。”
白紫蘇心頭一跳,“所以他接近我,是因為我是白事鋪的人?還是因為……他知道我是秦慎?”
秦慎看她一眼,“你把名字說反了。”
白紫蘇抿嘴不語。
秦慎淡淡道,“還記得你夢幻花園收屍後接的折元寶單子?”
她點點頭,還清楚記得那時陳皮叔說的,總有些迷信錢多的人講究,非得要童陰女來折元寶,這折元寶的金紙還得在皮子上滾一圈才能用。
他轉身往廚房走,“至於我……他未必知道我和你的關係,但他知道你身邊有‘厲害人物’。”
話都說到這份上,白紫蘇再豬腦袋也想明白了,從那天開始自己就被盯上了。繼續跟上去,“那你早上說‘釣我’是甚麼意思?”
秦慎在廚房門口停下,回頭看她,“你不好好想想為甚麼偏偏是你嗎?白事鋪不止你一個臨時工,陳皮叔手下還有其他人,為甚麼對方點名要你來處理凶宅?”
白紫蘇愣住。
她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
秦慎推開廚房門,“因為你‘好用’。白事鋪的臨時工,命格特殊,能招陰,最關鍵的是,你沒背景、沒門派、沒靠山。”
他頓了一下,語氣淡淡的,“在他們眼裡,你是最好控制的‘棋子’。”
白紫蘇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