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價格由供給與需求共同決定,她的異想天開甚麼時候都不會成立。”容老三一口回絕。
容時安沉思了幾秒,給了個不一樣的答案。
“如果有天,有很多外地人來到海邊旅遊,她的假設就會成立。但從目前的形式看,想要達到這個條件,還有很多年。”
也不能說陳黛黛完全痴人說夢,只不過她用幾十年後的市場套現在的環境,顯得脫離現實滑稽可笑罷了。
“還以為能賺點小錢.....”小聰垮了臉,她原以為陳黛黛說的一天賺57只是太誇張了,但少一點還是能賺的,沒想到二哥這麼一分析,怕是擺攤也沒人買。
二哥想讓她先安胎,等孩子生下來再讓她工作,可小聰也閒不住。
想著等忙完陳黛黛這茬找點小營生,賺點小錢。
創業的小火花剛燃起來就被容時安熄滅了,現實就是這麼殘酷。
人均工資幾十的年代,大傢伙吃喝都是省著算計著的,這種本地十歲孩子都能做的玩意,誰會花2塊錢買?
“二嫂你很缺錢嗎?你缺錢不如入我的夥吧,你出技術我出人,一天57算甚麼,後面加個零都沒問題,只要你學會了識海技術——”
容老三興致勃勃的提議,很快就被親哥用眼神警告,戛然而止。
其實他留下主要目的就是為了這個。
小聰被老吳相中打算收做徒弟,容老三聞著味就貼過來了。
這要是學會了,他馬上拉投資搞艘船出海撈珠去,南方那幾個沿海開放城市已經有不少大型國企拿了特批了,找個靠譜的廠子掛靠,把撈上的暗礁珠母貝賣到海外,這不比賣海腸撈飯賺錢?
合法合規,還能帶動地方漁民採珠增收,地方肯定是願意配合的,手續這塊容老三那些發小們各有門路,跑下來也不費事。
萬事俱備,只差小聰技術入股了。
全國,不,全球都沒有人能動這塊滿是暗礁的海域,只要小聰學會了,容老三就等於拿捏了這塊的龍脈,獨一無二誰也撬不走他的買賣。
這樣得天獨厚的財富,容老三想不出拒絕的理由,今兒剛好小聰提起賺錢這茬,他本想就著這話題蠱惑小聰,結果剛開頭,就被二哥冷眼警告了。
小聰黯然,這幾天她一直迴避學藝的事,二哥也沒跟她再提,本想著當個縮頭烏龜迴避就不想,可老三又提起來了。
吳大爺給她的第三個考驗是把陳黛黛弄走,小聰想的是無論她答不答應考驗,陳黛黛都必須上交給國家,只是學藝的事,她還是想婉拒。
就是怕二哥失望,一直拖著不敢說。
“我那個,我還沒想好。”小聰隨便回了句,假意收拾餐具,匆匆出了病房。
“哥,你幹嘛不讓我說?”容老三問容時安,滿是怨氣,“你跟錢有仇?還是你覺得我會跟那個陳黛黛一樣,壓榨嫂子?”
他們容家可不是陳家那種滿心盤剝的小氣家庭,兄弟三人團結著呢。
容老三雖然平日裡嘴賤,但他心裡哥哥們是最重要的人,二哥身份使然不能做生意,那就讓二嫂入股,左右小呆臉那實在姑娘不可能卷錢跑路,她的錢不就是二哥的錢麼。
“你二嫂還沒下定決心,我不想給她壓力。”容時安這幾日沒提這茬,就是怕小聰壓力大。
“難道你也覺得二嫂學不會,所以才——”
“她一定能學會。”
容時安篤定的聲音透過門板,清晰地傳到小聰耳朵裡。
她忘了拿洗碗布,是回來取的,沒想到聽到了這段改變她一生的談話。
小聰捏著碗的手微微用力,她還以為二哥也覺得她笨,跟她想的一樣擔心她學不會草菅人命。
“既然你覺得她能學會,幹嘛不讓她學?你知不知道這手藝多值錢,學了這個二嫂後半輩子就不愁吃喝了!”容老三兩眼珠子裡恨不得伸出兩隻小手來,錢啊,都是錢!
他恨不得給自己弄兩個麻花辮假髮,往胸口塞兩饅頭裝成二嫂找老吳頭拜師去,臺詞他都想好了,開門,我是我二嫂!
“我不想勉強她做她不喜歡的事,陳家人打壓了她二十年,她心裡的枷鎖太重了,解開不是一時半刻的事。”
“嚯!這是你這憂國憂民有覺悟的人該說的話嗎?那你就算不為了咱家的錢,你也要替你隊裡的兄弟們考慮啊,這次你命大沒事,那下次呢,沒人躲暗礁你們隊裡就經常死人啊?”
小聰的心一緊,愧疚湧上心頭,是啊,老三說的沒錯。
她是不是太自私了,就因為自己怯懦迴避,置這麼多人於不顧,她咬咬牙,堅持堅持,這事不就成了嗎,到底在矯情甚麼......
“容時寧。”
容老三被叫得一激靈,二哥很少喊全名,每次喊都意味著他要動真格的。
“沒有我媳婦,問題也不會消失,她來不來島上我們艦隊都有隨時減員的風險,跟她無關。她沒有義務承擔這麼重的擔子,這不是她的責任。”
“可明明克服一下——”容老三還是想爭取。
“你覺得克服一下就能做得到,那是因為你不是她。你沒有受過她所受過的苦,就別道德綁架她,她不欠任何人的,你守著一座水庫,所以你覺得拿一杯水送給別人不算甚麼,可她手裡只有個空杯子,你卻強迫她變出一杯水出來送給別人,拿不出來就說她自私說她不夠大方,這對她公平嗎?”
“有.......這麼嚴重?”容老三被哥哥說的一陣懵。
他自幼在不缺愛的環境里長大,雖然父母和哥哥們經常因為他調皮收拾他,但從沒有人真正的苛待過他,所以他很難感同身受,容時安的話,對他來說,還是太抽象了。
“總之,學藝的事不要再當著我媳婦的面說了,她願意配合上面抓捕陳黛黛已經很不容易了,別的事不準再提!”容時安表明立場。
小糰子為人敦厚,不會拒絕,但他會。
只要有他在一天,就沒人能強迫她做她不想做的事。
“那我能問一句......她那杯子裡啥時候有水啊?她要是一直沒水,我就要乾巴巴的等下去嗎?你之前不是還說她以後能當教授嗎,不學識海,她拿啥當教授?”容老三有氣無力,垂死掙扎。
然後,小聰就聽到了能讓她與所有困難和解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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