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聰想撤回,但來不及,他已經聽到了。
“原來你聽到了,本想給你個驚喜的——”容時安有些遺憾,但很快又神采飛揚起來。
“我從爺爺那贏了一條翡翠項鍊,是奶奶帶過來的嫁妝,色特別辣。”
“哦......”小聰眼圈漲漲的,心也漲漲的,好想捂著耳朵說一句,不聽不聽王八唸經。
她不想在乎的,可他為甚麼一直說呢,她根本不想聽他給野女人的禮物有多好。
“爺爺摳門,捨不得給我,甚至下棋偷子,呵,但依然沒逃過我火眼金睛。”
“哦,那你很厲害......”怎麼辦,她有點想哭了,項鍊都戴狗身上了。
“你這麼白戴著肯定好看,就是鏈子有些長,先湊合戴,回頭換一條。”容時安盯著她漂亮的鎖骨,想著啃上去的絕妙口感,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
“夠了——等會,你說甚麼,給我的?”小聰即將掉落的淚水瞬間憋回去了,所以.......
小狗竟是她自己?!
“不然呢?”容時安困惑地看著她,“咱媽那麼黑,戴了也不好看,天生黑皮,爸說她抹三兩膩子都不顯白——你別跟她說,她會撓咱爸的。”
門外,蘭嵐端著托盤,臉色漆黑地站在門口,順手把托盤塞給小護士。
好好好,她就不該惦記這臭小子,疼死他算了!還有老東西,跟兒子說自己黑,三兩膩子,呵呵......
“給我的,那,那你外面沒野女人?”小聰呆呆地看著他。
“甚麼?!”容時安以為自己聽錯了。
“噹噹噹!”護士敲了敲門進來,“容艦長,該吃藥了。”
容時安丟給小聰一個等會算賬的眼神,小聰心虛低頭,擰著自己衣角。
有些忐忑,還有點竊喜,沒有野女人,是她想多了。
但高興不到幾秒,又難受起來。
沒有野女人,可他還是要跟她離婚啊,信裡說的明白,他覺得跟自己沒有共同語言。
護士出去,門一關,容時安瞬間犀利。
“野女人,解釋下?”
“我,我那個,我瞎猜的——包子快涼了,吃嗎?”小聰把包子湊過去,如此破爛的轉移話題技巧差點把他氣樂。
“你趁熱吃,我還在禁食禁水期。”
“哦。”小聰拿起包子,咬了一口,餓了一天了,溫熱的食物入口帶來生理性滿足讓她眯了眯眼。
“等吃飽了,再來說說你對我生活作風問題的誤解從何而來。”
“咳!”小聰嗆到了,咳了兩聲,兩腮還有沒來得及嚥下的包子,鼓鼓的像個小倉鼠,心虛的看著他,又趕緊把頭低下不敢跟他對視。
“我聽到爺爺說項鍊,你又沒給我,我就覺得你......”還吃甚麼吃啊,內疚都飽了!
“貴重物品郵寄不安全,想著下次回去親自送你,所以,你留個紙條跑了,不是媽為難你,是你覺得我外面有人了?”
小聰低下頭,只留給他一個毛嘟嘟的發端。
“剛從鬼門關繞一圈回來的我,渾身是傷,禁食禁水,還被扣上一個生活作風問題的帽子——”
他每說一項,她的頭就低一分,感覺肉包子都不香了,滿滿的罪惡感。
她這樣誤會一個戰鬥英雄生活作風有問題,的確很過分啊。
容時安感覺自己再說幾句她就該把頭貼在地上了,本還想念叨幾句,但還是心軟了。
“這次算了,下不為例,不準留紙條跑路了!島上雖然民風淳樸,但也難保沒壞人。”
小聰低著頭點了點,二哥真是個很好的人。
記得新婚夜對自己的承諾送她項鍊,都要跟她離婚了還惦記她的安全,她慶幸自己回醫院。
她一定要破譯陳黛黛的小本,讓二哥平安出院。
短短一分鐘,小聰在腦子裡幾乎想完了自己的一生,救二哥,然後放他自由,一個人堅強地把孩子養大......
掌心一暖,小聰回神,手裡多了個新的肉包。
“我飽了。”她擺擺手,二哥還禁食呢,她在這大吃二喝的,多刺激病人啊。
“新婚夜你半夜起來啃了6個窩頭。”
小聰臉一熱,沒拿著包子的手捂著一隻耳朵,她不要聽。
其實她飯量比一般人大一些,在孃家常年吃不飽還能忍,結婚那天實在是折騰得太久太餓,才會趁他睡著溜到廚房吃窩頭,還被他抓現行了。
“把包子都吃了吧。”容時安看她臉紅的跟甚麼似的,只能忍著繼續逗她的衝動,好在看她吃東西也是一種滿足。
小聰吃相很秀氣,小口小口的咬,吃的速度卻很快。
很難想象這麼瘦小的一個人兒竟然那麼能吃,也不知道肉都吃哪兒去了。
小聰怕他繼續說6個窩頭的事,只能悶頭吃,一開始他擔心她害羞不好意思吃給她遞包子,後來她怕他活動扯著傷,索性自己拿。
一連吃了六個巨大的包子,小聰終於吃飽了。
食堂的包子做的特別大,成年男人吃四個就差不多了,小聰拿手帕擦嘴,有些窘迫地看著他,擔心自己這飯量嚇著他。
在孃家她從來不敢多吃,多吃幾口她媽就要陰陽怪氣。
說她是飯桶,幹啥啥不行吃啥啥沒夠,可她不是饞,她就是餓,她也不知道為甚麼自己總是餓,就像她不知道自己為啥生來就比姐姐笨。
在容時安身邊總會讓她忘記偽裝,一不小心就流露出真性情,早知道少吃兩個了......
“吃這麼少。”容時安蹙眉,怪不得她下巴都尖了,瘦了一圈,他不在,她胃都餓小了。
“飽了,其實——”她想挽回一點點形象,本想說,她也沒有那麼能吃的,嘴一瓢,不知道怎的把心裡話說出來,“餓一天飯量小了吃不下去了,晚上就正常了。”
啊!!!死嘴,說甚麼呢!!!小聰想給自己一巴掌。
聽到他悶悶的笑聲,小聰又羞又氣,臉的顏色逐漸變紅。
容時安笑得傷口疼,他得快點轉移話題,要不傷口真的會裂開。
“陳黛黛跟你一起來,是有甚麼目的嗎?”
那女人滿腹壞心眼,又喜歡欺負他媳婦,肯定不會好心陪小聰,必然有目的。
這句倒是問到了小聰的心坎上,她趕緊掏出紙舉到他面前。
“她好像要找甚麼人,我問她,她也不說,這是她寫在本上的英文,我偷偷抄下來的,二哥,你能看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