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條件反射的,王家寧朝著身後看了一眼。
李春花和李立增馬上把三輪車推到了一旁:“媽,咱家這三輪車就這麼借來了人家能願意嗎?”
“借一天算一天吧!”王家寧馬上接話。
“二嬸!”李春秀不疑有他,看見王家寧,急忙迎上來:“二嬸,你要幫幫我啊!”
“咋了?”
王家寧笑意不達眼底:“小秀,你到底是怎麼找到我的?”
看著王家寧那似笑非笑的臉,李春秀莫名其妙地打了個激靈:“二、二嬸……我就是今天在集上看見了……跟著你過來,然後超了近路……”
“說吧,你想幹甚麼?”
王家寧抱著胳膊歪頭看她。
李春秀看著王家寧和以前完全不同的樣子,再看看她冰冷的眼神,忽然就有些慌了。
她從媽和奶奶的嘴裡聽出來二嬸變了,但是卻不知道二嬸的變化竟然可以這麼大,像是脫胎換骨!
那她今天想做的事還能成嗎?
“二嬸……你放心,你在哪兒我不會說出去的!我就是想求你件事,你看咋能把我奶奶從家裡趕出去?我就快結婚了,不能讓老太太就這麼攪合我啊!這要是真被人退婚了,我可咋活啊!”
李春秀哭得滿臉委屈,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王家寧給攪合的呢!
“你家的事,我不好插手吧?再說,我可還記得你之前是咋欺負春花的,你欺負我閨女,現在還想讓我幫你?我咋這麼賤呢?”
以前李春秀就沒少仗著自己是姐姐欺負春花,不止一次地偷偷推她,搶她東西,罵她是沒人要的。
可是前世的自己太懦弱,只會讓孩子忍著……
“妹妹對不起!”
李春秀反應很快,直接來了個九十度鞠躬。
李春花像是被燙著了似的往後一躲:“媽……媽我……我……”
“你想原諒就原諒,你不想原諒,就不原諒,這是你的自由,傷害是你受的,我不能替你做決定。”
王家寧輕輕拍拍女兒的手。
李春花吸了吸鼻子:“那,那我不原諒!他們總欺負咱們家,現在咱們已經走遠了,我不想再原諒了,也不想見他們!”
“行。”
王家寧說著看向李春秀:“小秀,你是知道我的,現在我過得很好,你叫我一聲二嬸,我不能不管你,既然你答應我不暴露,我也可以放你走,至於你說的事……我不想插手。”
話音未落,李春秀就踉蹌了一下:“二嬸!”
“二嬸啊!”她嚎啕:“你不能不幫我啊!你不知道奶奶她把我媽和我欺負成啥樣了!要是你不幫我,我可咋辦啊!你放心,只要我嫁進林家,一定少不了你的好處!”
好處?
就劉素英教出來的閨女,不過河拆橋就算是不錯了!
不過眼下自己確實是不能暴露,最起碼在離婚之前不行。
“好處就不必了,你真能不告訴你奶奶?”王家寧眼神定定的看著李春秀。
李春秀察覺王家寧語氣裡的鬆動,立刻點了點頭:“二嬸你放心!我能下這個保證!只要你願意幫我,我一定不會說出去!”
王家寧沉吟片刻才點頭:“也不是不行……你奶奶那人性子你比我清楚,要是真有事,只怕她饒不了你們,我的想法是,趕出去也不會有好結果,她一定會選結婚那天回來鬧。”
“那咋辦?”李春秀愁的捂臉:“二嬸,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不好的事,但是你大人有大量,一定要幫我想想辦法!最近這些日子,我爸媽就沒睡過一個好覺,那個老不死的太能折騰了!你都不知道,她趁著我爸媽都不在家的時候,還偷家裡的白麵和錢!出去就說我媽虐待她……”
呵。
是李老太能做得出來的事!
“我可不知道咋辦,你讓我想轍,可那是你奶奶,是你爸爸的親媽!我還能把她關起來,像古代人對奴才一樣把她塞了嘴扔柴房啊?”
王家寧一臉無奈:“你也不是不知道,孝字大過天,我就算是真對你奶奶動過手,但是那是嚇唬她!你看我哪回真把她打壞了?”
李春秀卻眼前一亮,轉了轉眼珠又順著王家寧的話往下說:“二嬸你說得對!是我糊塗了,回去我就好好勸勸我奶奶……那我就先回去了?”
嘴上說著走,李春秀的眼神卻是定格在王家寧三輪車裡的白麵上。
二嬸出來之後都買得起白麵了?
王家寧只當沒看見:“啊,那行,你路上別到處跑,先回家,省的你媽擔心!”說完直接進了屋。
李春秀被噎了一下,悻悻離開。
李春花看得一愣一愣的,秀秀姐就這麼來了,然後又走了?
“媽……”李春花試探的問:“你為啥不幫春秀?”
“媽已經幫了。”李立增把白麵拿進廚房。
王家寧噗嗤一笑:“還是你聰明!”
她的確是教了,李春花不是傻子,她也一定聽懂了,就看李老太會有甚麼結果!
下午發麵蒸了饅頭,這會兒白麵還不是誰都能吃得起的東西。
白麵饅頭就著西紅柿炒雞蛋,再煮上一鍋糙米飯,母子三人美美的吃了一頓。
“時候不早了,睡覺去吧!”
晚飯吃完,納了半隻鞋底,也到了要睡覺的時候,看著賴在自己身邊不走的兒子,王家寧笑著一巴掌拍在臭小子後背上。
“媽,你從來都捨不得打大姐,等大哥回來我要告狀!”
就在李立增下炕的時候,外面忽然響起三道銅鑼聲。
當——噹噹!
這聲音讓王家寧覺得有些不太對勁。這聲音離自己太近,好像就是從隔壁的村長家傳過來的。
一長兩短,這是附近幾個村都預設的出大事的危險訊號,以前野豬進村也會敲。
可接下來毫無動靜,王家寧也暫時放心。
就在她要睡著的時候,突然聽見門外響起輕輕的“咯噔”一聲。
家裡除了孤兒寡母就是小姑娘,王家寧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坐起來,下意識地把一旁的剪刀拿在手裡。
“吱呀——”
破舊的木門發出輕輕的聲音,在暗夜中格外滲人。
王家寧緊了緊手指,額頭後背被汗水浸溼。
誰會在這個時候摸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