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沒有回答的問題。
何渡總要在臥室裡回答。
她忍住了沒問淮淮說的是真是假,畢竟是自己先不回家的,也沒甚麼理由質問別人。
何渡自己倒是忍不住了。
“是出差,我爸經常把一些出差的工作交給我,你要是你在家可以跟我一起出差。”
她看了一眼何渡,沒有太大的波動。
何盛這個老頭子,嘴上說接受了林清妍,還老是為難何渡。
好在,她比何渡更忙,根本沒空在家苦等何渡回家。
“沒事,你我本來就是合約夫妻。”
她甩下這句話,掖了掖被子,就睡下了。
只留下何渡被這句話侵擾的一夜沒睡著。
滿腦子都在想她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她這是打算,按合約走要離婚了嗎?
何渡輾轉反側,最後煩躁的起了床,坐在陽臺上吹風。
她起夜上廁所時,正巧望向陽臺開著的燈,睏乏的看著坐在那的何渡。
“老公,你在這幹甚麼?大半夜的不冷麼?”
他的鼻子眼睛都被風吹的通紅,她用溫熱的手蓋在何渡的臉上。
“回去吧。”
何渡很聽話,沒有拒絕。
在回到床上蓋好被,她隨意的抱住何渡就沉沉的睡去。
直到何渡磁性低沉的嗓音響起:“妍妍,你對我還只是合約嗎?”
明明這些抱住的小動作都很日常隨意,根本不像是會故意演的吧。
她聽到了。
本來只想裝作睡著了,心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只好緩緩睜開眼,側躺著看著何渡。
“為甚麼這麼問?”
何渡沉眸,“一年之期已經過了,想知道你怎麼想?”
她撐起身子,點了根菸。
明明她都沒有去提離婚這件事,何渡怎麼還是非要提?這也是林清妍非常不想面對的事情。
雖然一年之期已過,但是距離辦完婚禮,其實不太久,才過去了三個月。
如果現在離婚肯定會營銷她公眾人物的形象,閃婚閃離?她都能猜到大家會說她嫁入豪門失敗,攀高枝沒攀上。
“合約……不是早就名存實亡了嗎?”
她緩緩地吐著菸圈,這幾根菸是家裡剩的。這段時間她在橫店早換成電子煙了,不惹眼,煙味還小很多。
何渡微微蹙眉。
“所以,我們現在算甚麼?”
尼古丁強行讓林清妍鎮定下來,何渡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她還是不由得心顫了顫。
她自己心裡都亂成一團麻。
一年之期像一道無形的枷鎖,原本以為到期解開就好,可當這一天真的過去,她才發現,有些東西早已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變了質。
可是,愛嗎?她不確定。她害怕這又是一段需要耗費六年去驗證的錯覺,害怕自己只是習慣了何渡提供的庇護和溫暖,更害怕一旦確認了感情,就會像過去一樣,失去自我,變得卑微。
“何渡,我、我不知道,為甚麼非要逼我給一個答案,就這麼湊合過下去不好嗎?”
她希望他能給自己一些喘息的空間。
何渡不一樣,他要求的是至高無上的愛情,但是林清妍早就不敢這樣嘗試了,她的心,遭受不住將來可能會分開的打擊。
何渡聽懂了她的潛臺詞,但更多的是不甘心。
“因為我不想只是因為合約,”他的聲音在夜裡格外清晰,“我要的是你心甘情願留下來,不是因為合約,不是因為輿論,也不是因為習慣。就像在異國他鄉,你從背後抱住我讓我別走那樣……”
他伸手,輕輕拿掉她指間快要燃盡的煙,按熄在床頭櫃的菸灰缸裡。
“你可以慢慢想,妍妍。我有的是時間等。”他重新躺下,將她攬回懷裡,“但我們的婚姻,沒有離婚這個選項。一年之期過了,我們的合約自動續約,期限是……一輩子。”
她沒有拒絕何渡熱烈而霸道的佔有,反而她喜歡這樣,這種被在乎被珍惜的感覺,前所未有。
這一夜兩人都睡得異常的安心,何渡其實能看出來,她做不出離婚的決定肯定對他還是有感情的。
第二天在餐桌上,萬阿姨昨夜當然聽到了何渡和她昨夜的小爭執,那句“我不想只是因為合約”,雖然沒有傳到外面,但是萬阿姨年紀大了覺是非常淺的,她聽到了。
“晚晚,多吃點菜。”她先是挑起話口,緊接著又以自己的角度為他們的婚姻提意見。
“你們倆現在工作都這麼忙,聚少離多的,幾個月也見不了一次面,這總不是長久之計。淮淮還小,正是需要穩定家庭氛圍的時候,你們就是她最親的人,總得讓她多感受感受家的溫暖才好。這日子啊,是兩個人一起過的,光靠電話和微信,終究隔著一層。”
林清妍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她何嘗不知道萬阿姨說的是實情。她抬眼,正對上何渡看過來的目光。他鏡片後的眸子深沉,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將手邊的溫牛奶往她面前推了推。
“萬阿姨說得對。”何渡的薄唇微啟,把手中的筷子放下。
“是我疏忽了。”他看向林清妍,“接下來的工作,我會盡量調整,減少不必要的出差。如果必須離開滬市……”
“晚晚,你願意帶著淮淮,偶爾跟我一起嗎?就當……換個環境散散心。”
一起出差,帶著妹妹?這聽起來……更像一個真正的家了。
“我……”她有些猶豫,這部新劇宣傳期還沒完全結束,後面還有綜藝錄製和可能的劇本,“我的工作安排,可能還得看公司……”
“時間可以協調。”何渡歪頭看著她,“你經紀人那邊,我可以親自去溝通,怎麼能一直扣著我老婆不放呢?我倒是要問問耀光引力有沒有這個道理?”
他深知林清妍對事業的看重。
“不過妍妍你放心,不會影響你重要的行程,只是偶爾。”
萬阿姨看著兩人之間,她跑,他追,她插翅難飛的對話。
萬阿姨沒再多說,只是又給林清淮夾了菜:“淮淮,多吃點,長得高高的。”
淮淮當然聽懂了他們在說甚麼,“姐姐姐夫,我們班的那個涵涵,這個月都去海南玩啦!據說那邊有海,我還沒見過海呢?姐姐我們可以一起去海南嗎?”
她知道,山區的孩子很少能見到海,甚至海鮮都沒吃過。
她看向何渡,他正耐心地給妹妹擦掉嘴角的飯粒,動作自然。
“好。”林清妍聽見自己的聲音,比想象中要輕快一些,“等姐姐和姐夫都安排好時間,就帶淮淮出去玩。”
? ?何渡:我的字典裡沒有離婚,只有喪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