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 “現為您進行第十三……
“現為您進行第十三檔智力測試, 請在下列陳蘭方程中,選擇不符合不考慮玉盤漩渦及忽視第四引力的真實項。”
病房裡,一群人緊張地注視著腦機儀器下滿頭白髮的老人, 之前的幾輪測試教授都順利透過了,如果這次也透過,意味著教授完全符合了綏因病病程見緩甚至停止的初步康復期所有特徵,將有望繼續她過去的科研工作!
因此病房裡的科研人員無論是葛玉蘭曾經教過的,還是後來才合作的,都熱切地看著那塊藍色的螢幕。可是和之前的迅速回答不同, 這次教授的思考時間有些長。
葛玉蘭的學生杜覽不由得有些緊張,甚至下意識想上前,眼見宙子的一分鐘倒計時都快到了, 老人才忽然冷哼一聲, 聲音裡滿是不滿:“就算我老年痴呆了也不至於給我出這麼簡單的題吧?人再蠢能分不清真實項和虛擬項的差別?”
見老師一眼就選中了正確項, 還在那大罵宙子的這個檢測項設定得沒有水準, 難度甚至比不上她畢業那年導師給她出的思考題,杜覽鼻子一酸, 忙上前扶住恩師, 又是想哭又是想笑,只能沒出息地啞聲:“老師。”
葛玉蘭嫌棄地看他一眼:“都多少歲的人了, 還在這哭鼻子。”她不知道,杜覽為了陪著恩師求醫,放棄了多少科研工作,失去了重點專案壓力是大,但壓力更大的是眼睜睜看著引領著他一步步走這條科研路的指路人,有一天忽然變得神志不清,分不清原子和中子的區別, 甚至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科學史上說艾琳博士的病逝是新人類探索征程上後遺症效果最明顯的一場集體創傷,那麼對於杜覽這樣一個學者來說,恩師的智慧泯滅,才華喪失,也算得上是一場極重的創傷了,但還好,恩師恢復了,傅教授的腦神經儀改造效果名不虛傳!
帶老師熟悉了一下環境之後,杜覽讓其他人離開,才斟酌了語句,遲疑開口:“老師,關於我剛剛說的,為您主導治療的那位傅教授……”
知道了自己這幾年病程的葛玉蘭心平氣和:“太忙了,我還沒有恢復之前的工作級別不夠見不到是吧?放心,這我有數。”現在見不到等回中央科學院再見到就是了。
“老師,您別開玩笑了,這怎麼可能呢?”杜覽苦笑。別說老師康復的訊息就驚動了兩位聯盟委員會的委員,就說中央科學院那邊,也已經準備好來探望了,只是被他以老師未休息好為由婉拒了。老師之前接手的那兩個專案也是必然會回到老師手裡的,別說接手的人幹不了,就算幹得了最後也會是老師來管。
老師可是當時開創平臺式探測理論的奠基人物。哪怕是中央科學院的院長在老師面前也是要收斂三分的。不然老師患上了星際一直沒有進展的綏因病,也是沒機會就診的。
綏因病星際每年都有大量投入,但也只夠支撐幾位頂尖科學家全情治療,級別不夠的科學家就算患病了也只能暫時用麻醉劑延緩病情,哪能用大價錢的高階休眠艙遏制腦部病變呢。老師未康復時能被選做綏因病的優先治療物件,就足以看出聯盟對老師的看重了。
但即便如此,杜覽還是說:“不是,是星網上有些傳聞……”
格蕾絲和陳嬌她們本來是聽聞葛教授完全恢復,特意趕來的,結果還沒靠近特級醫療室就聽見裡面傳來的怒聲:“豈有此理,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特級醫療室的門被猛的開啟,杜覽還在勸:“老師,您剛好,可千萬別生氣。”
葛玉蘭:“莊芝她們是瞎了嗎?一個戰區又是幹甚麼吃的,這樣級別的科研人員,訊息都能洩露出去,保密條例呢?科研人員人身保護條例呢?!科研法呢!她們就這樣看著一個知名教授被這樣攻訐,甚至連一點措施都沒有!”
杜覽自然看到了格蕾絲她們,硬著頭皮:“老師,北部戰區也不想的,這不是反叛軍攻擊了內部網路,而且傅教授她,她之前那幾年……”
葛玉蘭氣得聲音更高:“她之前那幾年沒有進入科學院不還是因為中央科學院和其他科學院眼瞎嗎!第五科學院和傅教授聯手推出了非線性跳躍,這是多大的技術整合性突破,莊芝不懂,許捷她們也不懂?!一個科學院幫著一個鼎鼎有名的學者完成研究,居然被打成了官方剽竊?!這個星際的科研法沒人管管了嗎!”
杜覽還想勸,玉蘭研究中心的主任已經快步出現在走廊盡頭,聽見怒聲甚至x小跑,掠過格蕾絲她們就哎呦一聲:“葛教授,葛教授,您這是怎麼了?您才痊癒,千萬彆氣壞了身體,宙子!你怎麼照顧的葛教授……誒誒,杜教授您好。”
葛玉蘭一揮手:“別跟我在這裡假惺惺的,我問你,我現在還有沒有資格管中央科學院的事?”
主任忙說:“您說甚麼呢,您之前是天宮號航母的總設計師,還是天眼一號、天眼二號的總負責人,我們怎麼敢說您不該管不能管呢?”
“也就是說我現在還算是中央科學院的特高階教授,有資格發言對吧,杜覽,你去把我私人光腦拿來。”
宙子適時出聲:“尊敬的葛教授,考慮到您的身體情況,建議您直接透過我的高階保密通道登陸光腦,完成工作,透過保密通道登陸可削弱全息光屏對於您的精神刺激……”它話沒說完,葛玉蘭已經登上了自己的光腦,釋出了一則公告。
下午三點,正是各種人群吃瓜吃得最歡快的時候,雖然北部戰區推出強制令把相關話題全部給禁了,表態極端的部分人群也被關押,但是越抑制,她們越是控制不住討論的衝動,所以各種群裡依然有各種透過諧音、代稱討論的話題。
AI封的速度跟不上吃瓜群眾創造新詞的速度,而且造假派和誣陷派的網友各執一詞,造假派覺得新的直播影片也是假的,說不定是全息合成,誣陷派看到她們給反叛軍衝鋒氣得狂罵。
就在這個時候,聯盟委員會、中央科學院關注的官號葛玉蘭忽然站出來:【對頂尖科研人員如此隨意的懷疑和攻擊,是對一個學科領軍人物的侮辱!】還有反叛軍的影片下面,她也留言了:【你們想幹甚麼?你們要幹甚麼!】
葛玉蘭是老派的科學家,她開始科研的時候全息會議都還沒有出現,她老派到會把綏因病叫做舊人類很喜歡說的老年痴呆症,雖然這個絕症早已被攻克,但是她還是一個時代震耳欲聾、赫赫有聲的頂尖科學家,是歷史上會和艾琳博士一頁介紹的人,她是一個傳奇!
正是因為她是個傳奇,她患綏因病的訊息沒捂住走漏出去的時候星際還上了三天的熱搜,但現在養病去的人忽然回來了,還公開叫板反叛軍:
【說你們目無聯盟,目無國法,那都是小了,但是你們卑劣、愚蠢到這個地步,竟然連尊重智慧,尊重一個跨時代的天才、科學家都做不到嗎!你們怎麼有臉攻訐她的!難道就憑你們沒有底線,沒有智商,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對那些懷疑直播是全息合成的人她說:【如果連看出是不是合成都做不到,那就不要對科研成果進行點評,正視自己的無知,這很難嗎!傅教授這樣的人甚至都不如你們傲慢。】
【……養病四五載,恢復理智第一天看到的竟然就是這樣的事,這真讓我懷疑這個科學至上的時代,是不是早已不復存在!我們口口聲聲的尊重人才,尊重知識,又是不是已不存在!
怎樣的愚蠢、歹毒,才讓你們忽略一個頂尖科學家沒有被聯盟照顧走來的一步步,忽略她石破天驚,繼往開來的研究成果,忽略你們的惡毒、卑劣,才只看到她的隱私下是一個罪犯的身份!罪犯又如何?難道你們全都因為詆譭侮辱科研人員進去坐十年牢,還能做到這位傅教授這樣嗎?!】
中央科學院的官號評論轉發,她也只留下一句:【荒謬,痛心之至!】
因為對頂尖科學家的隱私保護等考慮,頂尖科學家她們一般都不建議在網上發言,所以網友平時不怎麼見這位大牛的動態,乍一看到時,她們都十分驚訝。但等合影留念,這條博文被宙子保護後,她們又細細翻看,這才反應過來細看內容:不得了,葛教授這是在給傅教授站臺啊?
要知道雖然大部分人早已被那石破天驚的HWS平臺測試效果給策反驚豔了,但她們在星網上還是暫時只是人微言輕的,而且她們也解釋不了,為甚麼教授會被認定為罪犯還沒有接受聯盟的統一培養教育這個話題,按照道理來講,教授有這麼驚人的成果是能得到最高程度的重視和培養的。
但葛玉蘭出來發聲了,那就不一樣了,首先這一代成長起來的普通民眾,基本都知道葛玉蘭的故事,也熟悉這個大牛的聲望,在她們眼裡,看長長的判決書不如聽她一句話那麼簡單,因為她們認為的葛教授根本就不會說立場偏頗的話!
其次,她們對科研成果的高低認知本就存在偏差,沒有權威專家認證,她們也不敢說教授的成果好到史無前例,絕無僅有,但現在葛教授出來說了!一個聯盟級別的功勳科學家都蓋章認證的繼往開來、頂尖成果,能有甚麼弄虛作假的成分呢!
搞得之前不敢開麥,憋屈得很的網友也開始大聲開麥了:【我敲我就知道!葛教授說了一定就是真的!反叛軍其心可誅!】
【把葛玉蘭教授都逼得出來說話了你是真的很沒用@聯盟委員會@中央科學院】
【啊啊啊甚麼情況,葛教授的病好了嗎QAQ】
【真的,對頂尖科研人才的保護還要加強!】
【不要讓功勳科學家寒心】
……
評論區開始刷屏,但直到腦神經儀專案的負責人耿彥出來留言她們才知道:
【天啊,原來教授的病好是因為傅教授,我的天QAQ】
【突然夢幻聯動了,一下就get到葛教授的憤怒了】
【你們是不是瘋了,一個可以治好綏因病的科學家,你們在這裡肆意攻擊,還說整個戰區幫著她造假?】
【氣笑了,所以說如果罪名坐實了你們是想讓一個可以讓無數頂尖科學家痊癒的天才入獄繼續去服役是嗎?然後呢?綏因病你們來治是嗎???】
【啊啊啊啊原來這位教授是綏因病治療的功勳科學家!反叛軍你喪盡天良啊啊啊啊!怎麼能讓一個這麼厲害的教授為你們的詆譭出來自證!】
【我真的氣得不行了,甚至把人家生平照片全爆了,簡直就是毒瘤】
【所以說你們是在罵一個絕症,還是困擾整個星際絕症的攻克者,你們瘋了是不是……】
【看完直播就一直在罵,看完博文發現罵得還是少了】
輿論一下遭到刺激,開始瘋狂反撲。本來北部戰區和南部戰區打算在輿論稍微平息下後出一個詳細的說明,當然,和傅教授本人無關,她們是打定主意要把教授先擇出去再應付聯盟委員會那邊的查探的,沒想到在葛玉蘭教授的助力下,原本很大的輿論,在一天之內完成極速更改。
本來直播就已經激起了很多網友的懷疑,葛玉蘭的蓋章更是強勢作保,現在沒有人懷疑傅芙身份或者成果有異了,都在質疑為甚麼聯盟委員會和其他科研人員服務機構沒有做好教授的人身隱私及成果保護工作?
而風浪的中央,阿蘭波盆地實戰演練基地的觀光層,傅芙還在用餐。
顏昀在門口低聲:“教授胃口如何?”
白日沉默一下,端著餐盤搖了搖頭。但她們都知道教授胃口不好並不是因為被誤解或是被信任,而是她發現蟲族和外星異種並不如她想象中的那麼強大。既然不夠強大,自然不足以構成對她實驗的矇蔽、翻轉。
顏昀伸出手,剛想說,我去吧,一個人忽然輕輕推開了那道半掩著的門。因為教授心情不佳,實戰完後其實很多人都迫切想要見到她,包括參與實戰演練的安琥上將、觀摩的項蕤參謀長、任玉參謀長,甚至是三位司令閣下。
但是考慮到教授意願,這些會面都被攔截下來。輿論已經過去一天,教授只是一個人在這裡照常研究、吃飯,整個觀光層都沒有對別的人開放。
但楚樾走進去了,不只是走進去,顏昀看到白日還慢幾步,將餐盤交給了楚樾身後的機器人。顏昀難以理解地看向白日和青天這兩位教授的科研助理,發現她們居然還把門關上了。
“為甚麼?教授不會想見到他……你們這是違背教授的意願。”白日只是看他一眼。青天理智些,還對他解釋:“不是違背教授的意願,是教授現在只想見到他。”
“這不可能。”顏昀:“我從沒有聽教授提起過……”
白日打斷:“你沒有聽說楚教授懷疑楚中將是被外星異種攻擊犧牲,而特地三次深入湮滅環境內部嗎?同樣是希望破滅,他和教授的心情應該是一樣的。x”
原來是因為這個?顏昀捏緊手指:“這也不能說明教授現在最想……”
白日:“這不是您該插手的事。”
青天:“教授是不是想在這時見到楚教授,我們自會判斷,顏醫生,請您回去吧。”她堅持:“教授沒有說想見您。”
顏昀不甘心,在青天和白日默許他等待的距離門口十幾米的地方等待著,可是一直到日暮西沉,楚樾也沒有出來。他的手放在牆面上,機械牆面為了室內恆溫是溫暖的,但他居然感覺到和他心臟一樣漸漸冷卻的溫度。他緩慢地放下手,轉身。
門開啟了。
楚樾說:“兩位,麻煩你們為教授準備一件外套,教授想在棧道上走走。”白日剛想說甚麼,楚樾婉拒:“不見其他人,不過,其他教授如果只是遠遠地在棧道上散步聊天,我想教授也是不會介意的。”
言外之意,他盡力了。
這樣白日和青天也滿足了,她們立刻把訊息送出去,半個小時後傅芙在楚樾及兩個人遠遠陪伴下,在棧道上散步時,周遭都是三三兩兩被阻攔著沒有上前的教授。
到測試場附近,傅芙停步,竟然還看到了原封不動擺放在那的測試陣列。晚星星光下它們像是一片結冰的銀河,兼有堅硬的外殼和遊刃有餘的優美。
傅芙停在那靜靜看著。
系統不斷提示好感度的高低和詞條的變化。
但最終,她還是說:“能使我停科研的,唯有死亡。”這是亨利教授很有名的一句名言,說這句話時他三十二歲。還很年輕年輕。但一年後他就因病逝世。亨利博士的早亡直接推進了整個宙子智慧系統對科研人員的關懷研究。
楚樾低聲:“母親在世時,也這麼說過,她說不想退伍,只要還能打得動,就要站在戰場上,看到聯盟無憂無患的那天。”
傅芙看向那些翹首以盼的科研人員,其中中央科學院的倒是少,他們大多非常忙,匆忙趕來的許捷還在責備助理不應該因為她在實驗就不告訴她這件事,但傅教授的最後兩句話她聽到了:“後天我將啟程返航,明天實戰演練總結,各位教授如果有甚麼問題就在明天的會議上多交流吧。”
她一點頭。沒對流言有多解釋,也沒對北部戰區不執行她的承諾,對外說如果聯盟委員會及反叛軍願意歸還記憶,她願意承認她的所有罪行有任何評判。沈月璃知道原因。她大概以前也對他們說過這樣的話,可是無人回應。
一顆盛滿珍珠的大腦,就這樣在痛苦和痴迷中搖擺。但她始終沒有忘卻——科研是她的責任,她的畢生使命是把頭腦裡的珍珠“倒”出來,所以,哪怕痛苦,哪怕被懷疑。
哪怕她根本不知道有葛玉蘭和許捷這樣的頂尖學者為她說話,她還是繼續實戰演練,繼續分享她的成果。
白色的實驗服衣襬掠過神色複雜注視著她的人群。一隻手忽然拽住傅芙,白日和青天還沒動手,猛的停住,人群裡的文沁滿是淚水,把臉埋在傅芙身上,聲音嘶啞,但很清晰:“姐姐,我們離開這裡,我們不研究了。”
“既然她們懷疑你,不相信你說的,那就交給他們去幹就是了!反正,反正你沒有必須這樣做的理由。”科研人員廢寢忘食是因為他們地位高,還為聯盟做貢獻,但姐姐得到了甚麼?
文沁不想讓表姐這樣。
其他人瞬間緊張起來,忐忑地注視著教授,但傅芙只是輕輕拿下文沁的手,還沒說甚麼,文沁溼潤的臉頰貼在她頸側,傅芙眼睫顫了一下。
文沁說:“還有那個壞人……她們仗著你沒有人心疼,可是我心疼。差一點點,我也失去姐姐了,憑甚麼她們可以指責你!那我呢?如果姐姐出事了我也要沒有監護人的這樣長大嗎?憑甚麼?”
她哽咽著大聲:“我也想要姐姐陪在我身邊,我也是姐姐的家人。我也是,受害者家屬,我也有喊我恨她們的權利!”
傅芙的手慢慢落在她背上。
她聲音很輕:“不許胡說,不能做這樣的事。”
文沁掉眼淚:“那姐姐為甚麼允許她們做這樣的事?”她都知道了,怪姐姐活下來了,根本就沒有道理。
傅芙安靜很久,忽然說:“可能是因為,我也才知道我有一個妹妹。”文沁一開始不懂,回過神來哭得更兇了。她不知道自己也是有家人保護著的,所以沒有辦法反駁她們的怨恨。她們都是其他人珍視的家人,她不是。但沒關係,今天起她是了。
文沁被牽著走路上還在抹眼淚罵:“她們誰說你我來跟著罵她!”
傅芙:“說了不許沒禮貌。”
文沁:“我沒畢業,問題學生是這樣的。”
傅芙:“……”她停住腳步,文沁忐忑時她忽然笑了一下。文沁懵懵的,眼睫上還帶著淚水遲疑地看錶姐,傅芙說:“嗯,很好笑。這不是冷笑話嗎?”
文沁支支吾吾:“甚麼笑話,我是真的沒畢業,但是表姐,我會努力讀書的!”那甚麼程序入侵是吧,她就學這個了!看誰敢黑她姐姐。
傅芙卻牽著她的手看她,然後輕輕地摸摸她的頭,沉默很久。“也許這是唯一一件好事。”她指她被植入1111禁令之後,文沁卻認真地看著她說:“肯定不止這一件的。”
傅芙:“好了,你吃了晚飯嗎?還想不想再吃點?”文沁看到姐姐助理白日的眼神,點了點頭:“姐姐,我好餓。”看來姐姐沒吃多少。
到了觀光層,她看到楚樾,還有褚肆,點了點頭,遲疑地說:“姐姐,遲梧律師呢?他不是也是黑井那些犧牲軍人的家屬嗎?”
傅芙問:“遲梧?”她放下刀叉,假裝沒有看到彈出來的系統文字。看來她這個妹妹身邊也被滲透了,犧牲士兵的家人這麼多,她見到的只有一個楚樾,很明顯是沈月璃她們篩選過。
果然白日一頓,但沒說甚麼。
文沁對楚樾沒甚麼好感,因為她在表姐身邊,很多事都知道,她對楚樾根本看不出來是不是有外星異種攻擊很不滿,覺得他水平不行,點頭小聲:“是我在基地裡見到的,不過你好像沒見過他。”
基地裡的,看來是北部戰區的人,只是沒有到她身邊來,傅芙轉頭,白日點頭說:“我去請遲律師來。”
文沁:“他還說要幫姐姐打官司呢,雖然他在我來之前根本不知道姐姐的事,只說保密條例會讓那些人把牢底都坐穿。姐姐,你是不是覺得,他們到你身邊來,讓他們走不太好呀?我感覺你好像不太喜歡他們。”
傅芙沒回答。
文沁:“但其實,讓他們走才是對他們好,對他們來說如果不能讓你放鬆就已經失去待在這的意義了,遲律師……嗯,我就覺得他挺好的,姐姐你應該會喜歡的。”
傅芙無奈,卻聽到她下一句話。
“他會做二十四行詩曲譜哦,之前的論文還是藝術史在黑洞學理論中應用相關的,只是之前眼睛受過傷。”傅芙這才明白文沁鋪墊這麼長的意義,白日也知道這位被排斥在教授接觸的人之外的原因了,她想起來了,他有機械植入裝置,不是自然人,而且其實出身貴族,雖然是旁支,但不符合教授身邊人選的兩個主要要求。
文沁小心:“讓他待在姐姐身邊,姐姐看他走出來了心情也會好一點吧?”
傅芙直接選擇了模擬事件裡的第3項:“聽你的。”
文沁高興說:“太好了!”
傅芙笑了笑:“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