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齊水麗好些了麼？……
“齊水麗好些了麼？希望我沒有嚇到她。”
白霧一般的女人站在休息室前, 轉過身來，她面前是穿著軍裝，身形筆挺的沈月璃、沈日琦姐妹。
她們都很高, 如高山拔地而起形成的陰影，奇怪的是站在她們面前，傅芙卻依然顯得不可或缺一樣。她如此冷靜，如此淡定，如此從容。
讓沈月璃想起她做基因改造的時候，面不改色地說要從中途開始麻醉。那樣的痛苦都能忍受得了、發生了這麼多事還能面不改色, 沈月璃真的對這位傅教授有了新的認知。
如果她願意，她完全可以把所有人都耍得團團轉。可是她卻無法迴避她性格里唯一的弱點。
“齊水麗很好，”姐姐欲言又止的時候沈月璃開口, 伸手請教授進去, “願您有個美妙的夜晚, 明天, 研討會議會正常召開的。請您做好準備。”
傅芙笑笑：“晚安。”
她走後沈日琦不贊同地看向沈月璃：“你怎麼能對教授那個態度？”沈月璃看她一眼，繼續往前走：“那些資料被設定為絕密一定是因為……”她一瞬間忘了姐姐在身側, 忽然停住。
沈日琦詢問：“因為甚麼？”
沈月璃垂眸：“沒甚麼。”
因為當初這個專案涉及到的審批人員還包括大批委員會成員, 甚至包括現在的委員會主席，專案失敗、專案事故, 絕不僅僅是教授一個人的責任，然而他們卻利用教授的自責和愧疚。
用漫長的刑期和阻止她自殺的1111密令逼迫她說出專案的成果。用她的叛國罪來掩蓋其他人的，叛國罪行。
讓一位成果卓著的教授被銷聲匿跡，成果全部被隱藏，她的專案組成員即使死亡也沒有留下任何記錄，這怎麼不能算是一種叛國呢？聯盟憲法裡明明說，科學高於一切, 科研人員能夠奉獻的科研價值高於一切。沈月璃手指捏緊。
對教授，他們卻沒有做到。
她們不能再和第五科學院合作，妄圖使中央科學院和聯盟委員會認識到教授的價值，從而使教授減刑了，沈月璃望望窗外。尋求他們的同意還不如，從一開始，教授就只是戰區的首席教授。
“你明天再回去。”
沈日琦皺眉：“為甚麼？”
因為，明天的研討會議不僅是戰艦故障研討大會還是表彰會議。凌晨一點，戰區內部公共通訊頒發了一則簡訊：熱烈慶賀F.F教授加入北部戰區，成為北部戰區唯一一位首席教授！
林之席收到邀請的時候還以為自己看錯了，看清楚名字之後豁然起身，江樊也很吃驚，但他的反應是先想破口大罵，北部戰區可真會順杆子爬，但旋即想到傅教授現在的身份，戰區首席教授已經是最好的選擇，又不免憋屈，最後罵罵咧咧地出會議室。
去哪？當然是去參會了。
這次全息會議的容量前所未有的龐大，只有上將及以上軍銜才能列席參加，但其他軍銜的兵士可以透過全息會議轉播圍觀這個盛況，阿芙塔一邊說訊號不好，一邊拍著光腦：“可別在教x授出現的時候掉線啊。”
陳臺：“教授如果出席也基本是保密出席吧。”
阿芙塔：“那怎麼了……還是我們戰區厲害！居然能讓教授回心轉意哈哈哈。”莉爾本能覺得這裡面肯定不止這麼多糾葛，但想想戰區將領肯定比她考慮得要多要全面，就不說了。
她料想得不錯。薄銦之前沒想到傅芙會拒絕成為首席教授，更沒想到訊息會傳出去引起戰區的議論，雖不至引起大範圍不滿和譁變，但為了接下來的合作愉快考慮，戰士和教授的情緒都是要消解的。雖然她懷疑教授根本沒有情緒。
但列席會議時她還是說：“北部戰區長久以來一直受到傅教授的傾情幫助和慷慨贈予，解決了包括戰艦故障、戰艦保護及非線性跳躍等一系列亟待解決的重難點問題，也向教授提出了多次邀請。”
“只是教授考慮到她的團隊成員及專案組同事，暫未同意，委婉拒絕。”
薄銦：“戰區商討後決定，邀請教授及教授團隊成員成為北部戰區的首席科研人員。”AI旁白：“這也是北部戰區乃至五個戰區中的先例，邀請教授團隊成為首席科研團隊後，北部戰區的科研及軍事實力將大大提高，有效鞏固了……”
林之席臉色變得異常難看，江樊在旁邊唸叨：“居然是首席團隊。”他喜笑顏開：“這下那些沒加入黑井的不得更腸子悔得都青了。”
林之席為甚麼提出整個戰艦系列都要更新，除了技術考慮外，一個大專案可以讓他更輕鬆地招攬、安插自己的學生和親近的教授學者也是一個原因，都想當戰區首席教授，可僅僅是成為首席教授都這麼困難了，何況是讓團隊整個成為戰區的首席課題組，加進去幾十幾百個人，又豈是那麼簡單的？
但北部戰區不僅同意了，而且這麼快就宣佈了傅芙及其團隊的加盟，可以說之前是傅芙考慮團隊婉拒，但對看到傅芙價值的北部戰區來說，這根本不是問題！這一刻就算不知道內情的北部戰區成員，也感受到了戰區對教授的重視。
他們那種失望和不解終於得到安撫，連阿芙塔都在說：“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我就說教授肯定是願意的！”她站在高處眉飛色舞，莉爾也鬆了口氣，忙詢問道：“那新的戰艦是不是也要啟動研發了？”
“改造後的JD號真的很好用啊，以後我們是不是也有戰艦保護了？”這是不止一個區域內眾人關心的話題。
寧曉果然也宣佈了接下來一段時間北部戰區的系列重大專案，林之席本來不想聽下去了，可愣是想知道，那麼多艘戰艦，那麼多原因不一的故障問題，是怎麼解決的，所以硬是等在那，聽到“戰艦全系列更新”的時候猛的抬頭。
這個專案卻不是林之席想的那樣，如他所說開發一個新的序列，而是：“由教授及其團隊主持戰艦程式碼的更新和立體自動防禦功能，提升戰艦及戰場人員的存活率。”林之席咬牙：這都甚麼！一串程式碼匹配到那麼多艘戰艦就能……
但他看到了後面那串擬投入數字。比他提出的數百億要小得多，可你看看北部戰區開發的一系列重大專案，加在一起的金額早不止數百億數千億了，她們這是想啟動全新的科研變革！
這短短一段時間到底發生了甚麼，林之席不相信傅芙真的有那麼大的能量，還能用她的科研成果說服一整個戰區，只能盯著她的虛影。
“當前戰區處在前後夾擊，內憂外患的處境中，反叛軍仍未剿清，甚至在醞釀更大的陰謀，前線蟲族蠢蠢欲動，我們相信，教授的加入一定能使得我們戰區煥發新的生機與活力！也期待各位將士與我們一起打造更加和諧穩定的北部戰區。”
與會的專案組成員，包括顧若雨，都覺得天上像砸了個餡餅一樣。不知道怎麼，她們手底下就都有SS級成果署名了，還以為教授受傷了這段時間在休養，結果不知道怎麼，她們就全體成為北部戰區的特邀首席科研人員了。這待遇和她們之前還在妄想的特高階研究員可是雲泥之別了！
現在她們都不用說她們只是研究員了，光是這個頭銜，就夠她們參加只有教授級別才能參加的高階科研會議。
周御也不知道，薄銦提出這點完全是因為，傅芙對於她前專案組成員“逐光”團隊的在意，也同樣臉都綠了，只能苦笑。這個時候還想再透過周御加入傅教授課題組的第五科學院成員還能說甚麼？他們天都塌了。
本來是還想再觀望一下，誰知道那兩批，僅僅是兩批科研人員，調過去就雞犬升天了！加入傅教授團隊後身份的躍遷，比一個研究員奮鬥幾十年的成果還快啊！早知道教授的實力這麼強，這麼資深，他們當初不就願意了嗎……
林之席黑臉離席，慕容恆聽說這訊息本來也挺高興，傅芙加入北部戰區，中央科學院那就不會有她的席位了，但看看傅芙在北部戰區的待遇，再看看圍觀會議通訊裡，竟然還有南部戰區的將領，嘴角微笑就是一僵。
宇文這個蠢貨學生還在說：“教授，我聽說南部戰區也動過心思邀請這位教授，現在她選擇了北部戰區，您就可以高枕無……”
“給我滾！”
薄銦很滿意地看到戰區全體高階將領都眼熟了傅芙身邊的顧若雨、青天白日等人，沈月璃用不著熟悉，她本來就是預設的這一代年輕將領佼佼者，可是把她派到傅教授身邊也代表了北部戰區的態度。
說到底，就是因為一個戰區做出聘請首席教授所作出的資源傾斜和重視花費是巨大的，所以她才要慎之又慎，不過即使是在懷疑傅芙別有用心之前，她也沒有駁回那項首席教授申請，原因只有一個。
她看到過傅芙觀看寧曉安排的軍演、銀雪，還有反叛軍的隱形戰艦時習以為常的表情。她對頂尖科技的呈現習以為常，甚至毫不猶豫就可以指揮戰艦進行攻擊，她之前所進行的研究，一定比這更深入，才能讓她這麼輕描淡寫，而這正是北部戰區所需要的。
將領們熟悉了教授身邊的人，就代表以後見到教授也不會怠慢、招待不周，而教授本人身份自然還是終極保密的，她作為一個戰區的司令，這點許可權還是有的，即使沒有，驗證中心也早已為教授背書。
薄銦去審批時看到教授經歷的種種關卡，都不得不感慨，還好北部戰區下手夠快，任玉本來就是寧曉看著成長起來的人，把她提到核心區來做參謀長，她放心。
接下來就是表彰會議了，維修戰艦、實現非線性跳躍功能突破、完成對反叛軍隱形戰艦的識別攻擊，這些成果每說一項，臺下就掌聲雷動，不用贅述了。
等提到風暴區故障試驗已經取得圓滿成果，還要表彰第三軍沈日琦中將的一等功時，沈日琦起身，渾身緊繃，看起來竟然有些緊張。她只能說：“得到戰區表彰我愧不敢當，當時JD號能穿越兩個特大級宇宙風暴重疊區域，完全是因為教授冷靜排程，指揮得當，我們甚至還被教授保護，沒有任何功勞。”
臺下鬨堂大笑。
沈日琦握緊了拳頭。說被教授保護當然是丟人的，但她也不能冒認這個功勞，直到這個時候她還以為是戰區判斷錯了，還在疑惑沈月璃怎麼沒有替她解釋。
薄銦卻說：“這份一等功是教授為你申請的，在前線作戰的時候，你們和獲得二等功的莉爾上校、陳臺駕駛員及時保留戰艦異常狀態，為教授提供了寶貴的科研資料，你們及時運回JD號，並在發生風暴時臨危不亂，選擇相信教授的判斷，這不僅是戰區對你們英勇態度的表彰，也是對你們尊重科學的表彰。”
“JD號在風暴來臨前甚至是受損的，由於系統紊亂，甚至出現了禁用許可權這樣的錯誤。”
傅芙：“……”你們軍部的人是真能瞎說啊，她終於知道這一part是為啥了。果然，她眼睜睜看著與會那些維修人員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這之後，是沒有人會疑惑教授怎麼會被禁止許可權，還違規避開許可權了。用一個戰區的表彰會議為她站臺，傅芙心想，這位薄x司令是真的多疑，也是真的有魄力。
“但教授臨危不亂，你們英武果斷，這枚獎章和一等功，你們當之無愧。”“是！”
薄銦笑：“就請教授為你們頒發怎麼樣？”
臺下幾乎要變成熱鬧喧騰的海洋。原本傅芙在北部戰區的聲望僅限於戰艦維修好，殲滅反叛軍隱形戰艦這些零散事蹟，但經過這次公開會議和表彰的襯托，恐怕很長一段時間，眾人都要以教授親自頒發獎章為榮了。他們又怎麼可能不尊敬傅芙，不看重教授的成果呢？
厲害。就一場會議就消弭了她和北部戰區還有薄司令之間的嫌隙，也一舉奠定了首席教授和她的課題組在戰區的地位，傅芙看到薄銦含笑的眼神，依言起身。戴好獎章時，沈日琦敬禮，低聲：“教授，北部戰區全體一定會保護好您的。”
只有知道內情的才知道她在說甚麼，傅芙只是笑笑，她回到位置上，一瞬間居然真有她對這個戰區負有責任的感覺。
【您的“科學之光”已得到加成。區域可佩戴詞條已變更為範圍可佩戴詞條。】其他不變，只是之前要在北部戰區中，變成了，北部戰區成員＞1000人時，詞條生效。
還有北部戰區對她的印象，從無直接變更成“尊敬”。好好好，也是讓她混上編制了。
其他的還有：
【北部戰區全體關鍵人物對你好感度+10。區域平均好感度已達50。已解鎖區域可佩戴詞條“追隨”。】
【追隨。當關於你的訊息在北部戰區內傳播時，有利者將有更大機率日行千里，有害者將有10%機率被從中截斷，並且有害訊息傳播者其他項行動的失敗機率也將大大提高。】
【您的“性感的大腦叄（上）”加成進度已達100%。性感的大腦叄（下）。獲得此項，其他人的科研機密對你將不再是秘密。該項將對智力比你低的關鍵人物起效。】那和沒有限制有甚麼區別。
還有下一項。【你將更容易發現他人的天賦，但要小心它的副作用。】甚麼副作用？傅芙沒看到，會議也結束了，薄銦禮貌地和傅芙交代兩句她必須返回戰區，就留下寧曉和任玉。
很明顯，她的確很擔心之前的談話會讓教授留下不好的印象，不過寧曉還是知道教授的打算的：“教授，既然您已經發現故障的原因，會議結束後我就讓維修師和研究所其他學者參加故障分析會議？”
傅芙點頭。她本來就是為這個來的，表彰會議，她一開始都想溜，畢竟她有正式場合恐懼症。
寧曉就去安排了，傅芙眼尖地發現任參謀長的肩章變了，有些好奇沈月璃會不會升，畢竟她這個年紀這個軍銜已經夠高了，但她確實覺得沈月璃能力十分強悍。
故障試驗等待救援的時候，沈月璃比救援部隊還要更早到，因為發現她們沒有及時響應通訊不正常，還冒險穿越了風暴區，可以說就算傅芙沒有力挽狂瀾，她們也不會面臨任何危險。
任玉卻好像看出教授在想甚麼，笑著道：“月璃還需要再歷練歷練，但是您放心，她在您身邊，前程不會低的。”畢竟戰區首席教授和戰區的關係，比會升遷調走的將領要緊密得多，萬一換屆，戰區怎麼可能不考慮教授和哪位將領合作得更愉快呢？
傅芙轉身，青天送來她研究資料的一部分，傅芙在研討會議上全部公開了，但周主任還是有些難以置信：“問題居然就出在這麼小小的一個齒輪上？”
她倒不是質疑傅芙的研究成果，而是百般求索，結果卻發現結局確實不是常人所能接受的感覺。這麼小的一個齒輪，居然能導致那麼大的故障，誰能想到呢？
而且維修成本也很高，一艘戰艦幾千個，幾百艘戰艦就是幾十萬個！即使她們真的發現問題，也要統一更換，這就是個天文數字了，更不用說要把戰艦拆開。
有人提醒：“周主任是不是忘了教授的自檢程序了，既然零件已經在艦艇內部，那麼透過自檢程序微調引數，就可以實現避免裂紋擴張，導致戰艦故障，雖然這其中的資料量也不止千萬，但是……自檢程序執行了這段時間，可以說是十分良好。”
她嘆，即使是這樣她也能理解戰區為甚麼火急火燎請教授成為首席教授了，因為當初其他教授沒能解決的問題，教授比他們解決得還要快，還要好！而且是一次性的，無需返修，誰來看不會說一聲，天差地別呢。
另一位負責人也道：“是，這在戰艦內部的問題，居然可以透過異常狀態，和自檢程序這樣看出，教授對戰艦的瞭解實在是太鞭辟入裡了。”
周蔚然有點臉紅，但也有點咬牙。看她先和教授接觸，所以擠兌她來了是吧。她說：“剛好之前戰艦基地已經對教授的程序進行了推廣，適應性非常良好！如果教授忙，接下來的事交給我們就可以了。”
傅芙點頭。找故障源頭本來就是為了查誰動的手腳，如果她沒猜錯，任參謀長去核心區就職前第一件事，就是先把零件加工線上的所有環節摸一遍，反叛軍的另一個據點，和這條線上大開方便之門的將領，應該可以摸出來了。
反叛軍最近可謂是焦頭爛額。傅無聲還在養傷，聽說又一個他們聯絡的將領被抓出來了，咳幾聲，眼神晦暗。一個內線將領算甚麼，那個金鑰才是他的心血，可惜全被北部戰區給毀了……
“教授！教授，醫生不是說了嗎？千萬別動氣。”
傅無聲卻聽到他的光腦裡的播放聲，手一指：“開啟。”那人臉色一變，低頭開啟，裡面傳出來薄銦的講話，傅無聲則是死死盯著那個虛影，那人咬牙：“教授，我們已經盡了最大可能做了佈置了，可是空中島那個還是……”
傅無聲聲音嘶啞：“這不是齊水麗。”
那人悚然一驚：“您說甚麼？”
傅無聲卻掙扎著站起來，他捂著傷口，眼睛逐漸變得偏執陰暗：“這是傅芙。”怎麼可能是她？怎麼會是她？
那個只會在紙上寫寫畫畫一些凌亂線條的白痴。在教堂學校受欺負回到家也只敢蹲在角落裡的廢物妹妹，她是北部戰區新的首席教授，是發現和殲滅他隱形戰艦的人？開甚麼玩笑？
但他不會認錯。
這麼多年的掌控，還有他把她推出去，在隱形戰艦裡眼睜睜看著她被逮捕時的身影，即使全息虛影模糊了全部生物資訊，他不會錯認。
那是傅芙。他從沒看在眼裡的一個替代品。
她居然，成為了首席教授？
這時上空發動機轟鳴，這是他們在第二星系的一個接頭據點，差點被搗毀，但是因為層層加密，還是讓他們在這裡躲藏起來了，現在上方放下軟梯，正準備接他們。
那人很高興：“教授！辛首領來了……”話音剛落，他被擊斃。一個女人從軟梯上跳下來，確認他死了，收回搶，解釋一句：“越少人知道你行蹤越好，教授，你在看甚麼？”
傅無聲：“一個騙子。”
他站直了些，捂著的傷口居然早已完好，辛旖就知道這位教授是裝傷示弱，這樣才好知道這個人會不會背叛他，但現在她把那人殺了，傅無聲也面無表情，只是聲音裡多了些冷淡：“我們走吧。”
“您的科研基地一直在期待您的降臨。我親愛的傅。你的父母那邊……”
傅無聲聲音隱隱約約：“你現在如果還能聯絡到他們，才是稀奇了。”辛旖大笑，只以為這位教授是表達他衷心加入反叛軍，所以願意捨棄這些無用的家人了，上軟梯時，她瞄到死去那人破碎的光屏裡一則簡訊，寫辛旖等反叛軍首領被擊斃，反叛軍大勢已去，嗤笑一聲，踩碎光腦，揚長而去。
至於她惦記的秋文靜傅強。
見到瑟琳的時候，他們十分激動，因為他們還記得那是在空中島監獄見到的監獄管理人員。零走進去輕聲安撫他們，給他們更換物資，兩人精神壓力很大，不禁嚎啕大哭。
瑟琳說：“教授已經成為首席教授，作為她的家人、兄長，你們和傅教授也理應受到禮遇，實在抱歉，之前只是必要審查環節，但我們始終聯絡不上傅教授，你們有甚麼x訊息嗎？”
秋文靜面露驚恐。
零輕聲：“教授成為首席教授，傅教授比她資質更高，在戰區待遇應該會更好才對。”
傅強搓著手，咬咬牙，被秋文靜攔了一下，也只是把手甩開，被連番審問，他早就受不了了，況且他打心眼裡覺得，傅芙那個資質都能成為保密人員，傅無聲更是！傅芙和他不親，但傅無聲有良心啊！他連不疊：“有，有，我們之前就是透過隱形耳機，和一些人和他傳信的！”
秋文靜恨死了，啞聲：“我兒子真能……真能？”
瑟琳的目光在黑暗裡變得冰冷，可是他們看不出來。瑟琳語氣輕柔：“當然了，一個上教堂學校的肄業生都能，一個從小就獲得各種優質資源的哥哥憑甚麼不能呢？”
他如果不能，那就是廢物了。還是和他的父母一樣，趴在教授身上吸血的廢物。
秋文靜完全沒聽出來，即使聽出來了，也只會由於太長時間的精神壓力忽略，她也站起來：“還有那個，那個家裡的機器人！都是無聲他編寫的啊。”
瑟琳聲音陡然變冷：“你說甚麼？”
秋文靜嚇了一跳。
瑟琳卻不再偽裝，她露出冰冷的一張臉，牙齒咬緊：“讓教授戴上機械耳蝸，幾次故障，讓她錯過畢業考試的機器人，也全都是他研發的？”這個毒瘤！
秋文靜傅強終於發現不對，卻被甩開。還好，這個家裡的所有東西在傅強秋文靜被看管後就已經保留下來，及時途中有部分發生了爆炸，但沈月璃下令過斷掉一切訊號，所以，機器人還保留著。還有那些給傅無聲傳信的人。
好，好得很。
既然他們那麼喜歡給教授安上叛國罪名，那這些出賣戰區首席教授、高階科研人員資訊的人，也都全按照叛國罪論處吧。
零也站起身，詢問：“那位無聲、很喜歡改造機械嗎？”她不想用傅教授這個稱呼，他不配。秋文靜兩人被嚇瘋了，根本給不出答案，但零走到門口，機械人內建程序忽然提醒她不要太激動，更不要萌生極端程序。
零面無表情地將手伸到脖子後，將裡面的內建晶片拉出來，看到裡面有個紅點在閃爍，若無其事地安回去了。她想，她也可以成為教授的學生，她也可以和壹一樣，聯絡其他機械人……監視傅無聲。
她要做到這些，首先要，自由。
機械人機械邁開腳步，又忽然一滯，忽然想起，這一點珍貴的自由，教授已經幫她得到了。
江樊來見傅芙。
現在的空中島監獄已經大不相同了，他之前來的時候說的高容量實驗室、高精尖測試平臺以及高通量計算通道，已經全部搭建完成，走進去宛若第二個第五科學院實驗中心，但那個實驗中心還是所有教授共用，只有特高階教授才擁有其中某一層。
但現在他進入後，只要靠著傅教授的許可權就可以暢通無阻，直抵實驗室核心深處，在那裡，各個研究人員穿行，還有第五科學院之前才研發的計算機器人在軌道上不斷來回，進行兩個算軌上的並列計算。
再往裡，傅芙站在展開的光屏前，她一個人所在的空間就有六層樓高，六邊形的獨立實驗室差不多有三四個足球場那麼大，那些還是留給宙子分機安裝的，北部戰區打算拆兩個過來，因為教授還是不願意離開空中島。
問就是因為沒抽到“自由”詞條，所以太自由被系統警告了。但傅芙不說，其他人就預設教授只是還是責怪自己想留在這，只能把實驗室和儀器都遷移過來。
這些工作之前都在做，只是這段時間才基本完成。
江樊看到傅芙，不知為甚麼，只感覺這才是這位教授應該有的，她天生就應該處在這樣高精度優良的實驗室裡，天生就該是一個專案的核心。
在這樣的傅芙面前，甚至提及他之前的請求都是種冒犯了——教授手裡肯定有比這更著急的事，怎麼能讓她為他的私事費心呢？
傅芙卻說：“理論我驗證過了。”
江樊抬起頭。
傅芙：“沒有問題，為甚麼當年會沒驗證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