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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甚麼?教授在返程……

2026-06-02 作者:施釉

第50章 第 50 章 “甚麼?教授在返程……

“甚麼?教授在返程途中遭遇了襲擊?”寧曉本來是坐著, 聞言直接站了起來,連番詢問:“教授沒事吧?絕密通道的訊號呢?洩露了嗎?抓到襲擊的人沒有?”

沈月璃本來是沒有資格越級彙報的,是因為涉及到教授的事必須立刻呈報, 所以銀雪在轉而飛向最近星系時,沈月璃也抓緊進行了彙報:“沒有,青天白日發現了問題,避免了爆炸,訊號也沒有洩露,但是教授因此懷疑……”她頓了頓, 低聲:“是反叛軍掌握了她的基因資訊。”

寧曉之前並非沒有考慮過傅芙叛國罪的問題,聞言坐下來,慢慢說:“既然絕密通道訊號沒有洩露, 那確實可能是這樣了, 但是, 教授怎麼會覺得掌握她資訊的一定是反叛軍?”

“司座, 反叛軍襲擊知名教授的事時有發生,但是這幾年已經沒有這樣的跡象了, 恐怕是教授維修戰艦的舉動導致了他們的嫉恨, 不一定是……教授曾經與他們有過聯絡。”

寧曉讚賞地看沈月璃一眼,她能意識到這一點, 恐怕也察覺到艦艇的故障有異常,再考察一段時間,她就能和她交底了,但和傅芙交心前,她還可能會懷疑傅芙的接近其實是反叛軍的手筆,但北部戰區大張旗鼓地分批維修故障艦艇,沒有透露出絲毫對叛徒的懷疑, 教授卻願意為她們自動更新自檢程序和告知她的懷疑,寧曉對她的懷疑早已淡了許多。

而且沈月璃說得沒錯,離開空中島前教授都沒有受到過甚麼傷害,唯獨和北部戰區聯絡在一起後,接連受傷,這不僅是對頂尖科研人員的威脅,更是對北部戰區的挑釁!

她一拍桌面,然後又說:“恐怕你有甚麼沒告訴我……這次爆炸和上次機械耳蝸的故障脫不開干係吧?”

沈月璃見司座並未因此想要調查教授,繼續說:“是,教授身上的唯一一件私人物品就是耳蝸,就算上次已經爆炸,教授的基因資訊也可能已經被讀取……”她還沒說教授要做基因改造的打算,就算說了司座也是不可能阻止的,那是教授的意願,對方無法進行基因定位,對北部戰區也有好處。

寧曉卻說:“之前搜捕傅無聲的小隊,說找不到他加入反叛軍的證據,勾結反叛軍對北部戰區的學者進行爆炸攻擊,這不就是他加入反叛軍的證據嗎?”沈月璃一凜。

“北部戰區剛邀請教授為我們維修戰艦,教授就遇襲,這是對我們北部戰區的宣戰,是對軍部實力的挑釁!這件事絕對不能姑息,而且鬧得越大越好,要讓所有人知道,被襲擊的是北部戰區的特邀教授,北部戰區搜捕的,是反叛軍,不是甚麼身份模糊的艦艇設計人員,遇到襲擊的也不是甚麼無名學者,是我們北部戰區的首席教授,知道嗎?”

寧曉意味深長:“中央科學院那裡的研討會議,你去說,就說北部戰區出面為教授拒絕了,教授受了重傷,需要靜養。”

沈月璃懂了。北部戰區本來就想清洗一部分人,可惜艦艇被改的事沒有證據,師出無名,但現在,對科研人員的襲擊和生命威脅是最高的挑釁,北部戰區藉此發難,哪怕是中央科學院都必須承認,被追查者已經有了叛國的行徑,因為他襲擊的是可以主持聯盟級別研討會議的重要學者!

一旦擴大事態,那就不是隱藏幕後者和叛徒控制得了的。而且教授的身份和叛國罪,在其中也會被掩蓋。北部戰區這是決心和教授站在一條船上了。

沈月璃這才說:“是司座,我們會將功折罪,護送教授至附近星系,教授……想要進行基因改造,恐怕也需要休息一段時間。”

“基因改造……教授身體承受得住嗎?”寧曉皺眉。沈月璃低頭:“我們勸不住教授。”

寧曉嘆:“這次只是反叛分子提前埋伏蓄意襲擊,和教授身邊出現了反叛分子沒有任何關係,也x不要和任何人提到耳蝸,還有傅無聲,知道嗎?”

沈月璃聽前半段就已經知道司座的意思了,但司座再次強調,還是敬禮說:“是!”結束通話通訊返回走廊時,AI居然告訴她,教授出現了異常發熱。

江樊拄著柺杖到了會議室中:“甚麼叫做教授參加不了了!莊教授可是從中央星系親自來的,要聽的就是教授對於理論的理解和深入啊!”

可他卻發現坐在那的人臉色都很難看,尤其是應星和霓筱天,旁邊還有軍部的人,李東東立刻拉住他低聲說:“江教授,教授在航行途中,遇到了反叛軍的襲擊,乘坐艦艇爆炸了。”

“甚麼?!”江樊這才猝然變色,焦急環顧一圈:“教授人呢?醫療援助嗎?接到人嗎?不會……”

“軍部說教授沒事,但是教授受了重傷,研討是肯定參加不了了,就說我們湮滅這個專案,才進行第一次研究進度驗收,要是教授回不來,那,那第二次進度驗收,還拿得出成果嗎?”

教授可是硬生生給這個專案提級了!要是沒提,或許還好說,但現在專案已經變成SSS,教授就是這個專案的核心。他剛剛還打聽,或許不止這一個,還有其他四個SS級別專案,就算有科研人員,也肯定做不到教授這樣……可以說她一離開,起碼有其中三個要停擺。

江樊卻氣得臉通紅:“都甚麼時候了還管科研進度!人沒事吧?需要做甚麼手術,需不需要我聯絡鍾老師?”

應星抬起頭,江樊頓柺杖:“都甚麼時候還考慮保不保密的!”應星只能帶江樊去找沈月璃留在專案的親兵,撥保密通訊給她:“老師要做的是最高難度的基因修復,可能需要您的幫助。”

鍾老師是江樊姐姐的老師,也是基因藥學方面的大拿,但江樊卻喃喃:“怎麼會傷得這麼重……北部戰區是幹甚麼吃的!”在他眼裡北部戰區把人藏得這麼嚴實,當然是搞他們戰區的機密專案,對教授安全要負主要責任,應星他們對北部戰區的印象也下降了。

但這都是因為北部戰區隱藏了被襲擊的細節,所有人都以為是北部戰區檢查不力,才讓反叛軍有可乘之機,而北部戰區竟然願意背這個黑鍋,傅芙就算料到了也有點驚訝。

她在頭昏腦脹中抵達北部戰區邀請的一位醫療教授研究中心中,恰巧這位教授是鍾燕鍾教授的學生的學生,所以沈月璃斟酌之後還是同意江教授援手請這位鍾燕教授過來。

江樊倒是沒有提出要見教授,但自己也來了這研究中心,在辦公室轉悠,看到鍾老師來,走上前去,聽她說“能治”,才放下心來。不過鍾燕又頓了頓,對他說:“身上有機械造物,而且本身有神經疾病困擾,還能讓你們姐弟都這麼重視的學者,還真是少見。”

江樊無心詢問姐姐是怎麼知道教授的訊息,只是在原地發愣:有機械造物,還有神經疾病困擾?

他查了不少可能是教授的人,最懷疑的還是中央軍校那位中途失蹤輟學的物理系學生。但即使是她,他也從沒考慮過,原來她沒有保持自然人軀體的條件,也沒有受到聯盟全方位的培養,甚至還疾病纏身。這樣一個人,居然能寫出那種成果,還震動中央科學院的人。

可是她的成果,尚未被其他人解析清楚,現在她躺在這裡,誰還能讓她的那些嶄新成果有進展呢?

四個小時之後,傅芙在特級醫療室裡接受手術。基因改造手術,其實是非常痛苦的,甚至比她們對外聲稱的基因修復手術還要痛苦,因為基因修復至少只有受損基因需要修復,但改造基本相當於全身改造。

雖然以鍾燕教授團隊的條件和北部戰區的嚴密監護,出現生命危險的機率極低,但是不代表傅芙能迅速恢復,而且行動自如。她自己也是腦科學領域的專家,強烈要求在進行腦部基因改造的時候,前十分鐘不能麻醉。

她微微吸了口氣,還有心情安撫其他人說:“之前有位學者,死前強烈要求後來者不能研究他的大腦,我沒有這樣的顧忌,但還是希望在有意識時,避免破壞我大腦的儲存和記憶能力。”

其他醫生看向鍾燕教授,他們做過這麼多次手術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的要求,也不覺得基因改造手術會影響大腦,但鍾燕聽學生說過,知道她一直在關注的腦神經儀專案就是這位教授主持改造的,她不回去,腦神經儀其實又陷入新的瓶頸,所以她才能及時趕到,主刀手術。既然如此,她還是相信她的專業性。只是:“會很疼。”

傅芙笑笑。

“我自己給自己安裝過機械耳蝸。”她輕聲:“放心吧。”這些對她來說算不上甚麼。

至少看起來必須是這樣。

手術刀接觸她面板的時候,傅芙想起她在發現飛船爆炸時的打算。傅無聲知道得太多,但是靠北部戰區的重視已經不可能提防他了。

她想提高自身的安全係數,必須“休息”得再長一會兒。那就透過不可抗力的因素,讓她的所有理論和她一起休息到,其他人都忍受不了的境地好了。

手術結束,傅芙進入沉重的睡眠當中,期間當AI重新連線上她的身體資料時,整個研究中心的警報都在亮紅燈,AI瘋狂報警:“警告!警告!警告!教授陷入異常深度睡眠,失血量過高,請專人監護!專人監護!”

醫生們微訝,他們看老師親自主刀時就知道這位教授身份不低,沒想到會這麼高,連宙子三代都會親自報警,頓時又有些緊張,看向老師。有人低聲:“老師,那位教授的恢復,不會受甚麼影響吧?”

鍾燕只是看向走廊盡頭,任玉參謀長走過來,和她打招呼,然後才臉色沉沉地問:“教授怎麼樣了?”

“基因改造很成功,但是有些機械造物植入的陳舊組織,必須依靠新的機械植入物才能維持正常生理狀態。任參謀長,做這種植入手術的人不應該受罰嗎?”傷害任何科研人員的身體健康都是極其嚴重的,況且她不懂這樣拙劣的手法怎麼有資格給這位教授做手術。

任玉沉默一下,和沈月璃一直在那守著,直到夜間傅芙轉醒才進入,沈月璃看到教授瞥光屏,說:“研討會議兩個小時前已經開始了。”

傅芙閉上眼,輕聲:“沒出甚麼問題吧?”她下意識想捂太陽xue,機械手輕柔地抓住她的手指,溫聲勸阻,她才收回手指,但醫療艙開始播報,有血滲出。

房間裡的人臉色都很難看,但沈月璃沒說她看都沒看,只說了句:“有江教授和林教授兩位在。”傅芙緩緩地點了個頭,後半夜青天和白日無聲地站崗值守,她醒了一次,和青天說:“問問……齊水豔的情況。還有專案組的人,告訴他們我沒事。”

其實傅芙出事,最快亂成一團的就是空中島監獄那邊,專案組還好,不知道實情,只是焦心加忐忑,瑟琳儘管知道襲擊的人分不清傅芙和齊水豔,但還是轉頭去找凱蒂森。

沈月璃留在空中島監獄的人冰冷地抬起槍口,對瑟琳頷首,瑟琳看著血泊中的凱蒂森,扶牆的手指一軟,但她咬牙站起來,知道一定是這個廢物。

她接手空中島監獄後連犯人都不知道教授的底細,但凱蒂森和她一樣是家族繼承人,教授還只和諾伊家族合作時,他還可以放寬心,眼見她為家族解決了被稽查的問題,還投靠了北部戰區,凱蒂森想爭奪繼承權,只能劍走偏鋒……但他居然敢出賣教授的資訊!

儘管看只是擊斃的動作也知道出賣得應該不多,但北部戰區可不會和他講道理。瑟琳回到休息室,沈月璃的臉冷冰冰的:“第二次了。”

瑟琳心中破口大罵凱蒂森那個蠢貨,但還是白著臉,道:“我查到了傅無聲僱傭的人的一些線索。這些僱傭兵,後來都成了他的擁護者,但最初是透過諾伊家族的關係,在黑市裡介紹的。”

研討會議本來有三天,第一天開的江樊心浮氣躁,連本來很想和莊芝教授交流的林之席開完第一天,都覺得心氣不順,似乎要告辭第二天第三天不再來了。

但聽到科研助理說北部戰區的動作時他還是吃了一驚。

龍奇:“北部戰區釋出了反叛軍追繳令,要求第一第二第三星系開放私人和公共礦產的清查許可權,三x個星系承受不住壓力,已經連夜放北部戰區的艦艇進入搜尋,有3個礦區發生了動亂,戰區正在全力緝捕。”

江樊恍然:“這次的追剿級別,這麼高?”

龍奇:“據說是驗證中心的主任還有第五星系委員會的主任強烈要求,林主任是因為她強調,之前幫教授作保落款那些匿名成果,就是怕出現教授被襲擊的情況,沒想到北部戰區監管如此不力,反叛軍還如此猖狂,所以要求儘快稽查。”

“委員會那邊是因為教授那邊有四個SS專案,本該這季度就進行第一次研究進度驗收,而且已經有了相應成果,但是因為教授受傷,他們不確認專案能否按照當前評級進行下去,如果教授無力繼續主持甚至……不再參與,專案可能會遭遇巨大損失。”

江樊心情複雜。他又想起老師那個因為她中止研究而沒有得到驗證的湮滅理論成果。

“一個頂尖學者受傷帶來的損失何止這些看得到的專案呢?”說著他又氣不打一處來:“你不知道今天研討會上,那些人七扯八扯就是說不到重點上,我看莊教授遲早要被他們氣跑了!”

“這本來就是傅教授的成果,其他教授一知半解,確實……可是教授受傷也是不可抗力因素。”

“如果她真的出事了,那好不容易有進展的湮滅理論……恐怕又要停滯了……”

第二天的研討會議上莊芝也是這樣說。林之席本來說要走,但到底不敢拂這位聯盟教授的面子,只能臉色難看坐在那。

他臉色難看,是因為莊芝對他昨天提出的理論解析和二次成果嗤之以鼻,而且全程都在等傅芙來。

莊芝臉色難看是因為她終於透過自己的訊息確認,傅芙不來是因為受了需要進行基因修復這樣大手術的傷。

她本身也十分和氣,但這次真的是動火了,任玉親自站在對面,她也沒忍住拍桌:“你們是怎麼照顧的?!教授要親自來研討會議,點名要你們護送,你們就是這樣護送的!”

“反叛軍不是兩年前就基本被剿滅了嗎!怎麼還能做到對聯盟的科研人才出手!你!你們!要是教授出了甚麼事,我看北部戰區交不交得出第二個能拿出湮滅理論和X理論的學者來!”

林之席本來要說話,但想起他昨天代替傅芙解說X理論,被這位教授駁斥,臉色又一黑。

任玉臉上看不出任何異樣,只是慚愧:“抱歉莊教授,這確實是我們的過失,教授手術結束後還很關心研討會議的進展,但是鍾教授說教授畢竟只接受了部分麻醉,所以疼痛感明顯,近期最好都不要再從事相關的工作。這是我們的失職,北部戰區已經在全力清剿反叛軍。”

莊芝臉上的憤怒消解很多,她長嘆一聲,坐下來擺手:“罷了,開完今天這會,就回去吧。”她的時間也不是風颳來的,特地騰出三天,確實是想和這位傅教授交流,哪知道反叛軍這麼可恨。

她叮囑:“把我的特級醫療艙撥過去一臺。”科研助理應是,通訊就結束通話了,研討會議上的學者們面面相覷,心中也很尷尬和難堪。畢竟中央科學院的教授好不容易和他們開這麼會一次,但他們卻甚麼都拿不出來,多少讓人覺得,除去這位傅教授,星系科學院就沒人了。

這時忽然有人通傳:“教授,第三星系的慕容教授申請加入研討會議。”

莊芝蹙眉,但還是說:“讓他來吧。”

反正今天都要開完了。

傅芙本以為她受了這麼嚴重的“傷”,系統會消停一會兒了,沒想到她迷迷糊糊,太陽xue刺痛的時候,眼前忽然浮現出藍色的文字。

傅芙:“……”催命啊。

系統出聲:

【專為你而召開的研討會議缺席了你這位重要嘉賓,但你給反叛軍上的眼藥,也可能成為其他人借你上位的關鍵機會。

現在正在召開的研討會議上,對黑洞頗有研究的莊芝教授,正聽著慕容恆侃侃而談。雖然她對其中一些見解也不是很贊成,但是有其他學者的瓦礫在前,即使沒見到你這塊真正的珠玉,她恐怕也要把給你的青睞,轉移到其他人身上了。對此,你選擇:】

傅芙閉眼。她想的沒錯,這幫勾心鬥角的學者,真是催命來的,但她並不急著看選項,而是閉目休息會兒,才慢慢睜開,而且如果她猜得沒錯,這次選擇的結果也不怎麼會影響到後續的發展。

她往下看去。

【1.打斷。身殘志堅,身殘志堅!雖然你無法完整參與研討會議,但你提出的理論,只要由你講解上10分鐘,誰的風頭都不會蓋過你去。】

【2.放任自流。你相信中央科學院學者的眼光。而且慕容恆就算有一定本事,也不可能靠著這次機會輕易進入中央科學院。】

【3.另做打算。】她強撐著選擇了3項,然後就支撐不住沉沉睡去。

六十多位教授參與的研討會上,林之席看慕容恆終於說完了,臉皮緊了緊,但還是笑說:“之前教授釋出這個成果的時候,慕容教授都沒參與會議,聽說成果的拿出,也更多仰仗路過駕駛員和士兵的支援,沒想到慕容教授在私底下做了這麼多研究啊。”

莊芝看去。

慕容恆臉色一僵,自然笑道:“之前是我和傅教授狹隘了,總覺得一個專案歸一個專案,中間不要有牽連比較好嘛,但這次傅教授出事也讓我看到了,有時候一個專案不能單由一個人來挑大樑,也不能太敝帚自珍啊,否則要是專案停了……哎,傅教授這樣的事我們誰都不想看到,但既然出了,能出一份力我還是願意放棄我那些偏見的。”

江樊聽得生氣,咬牙冷笑:“慕容教授說之前你和傅教授都狹隘了,這麼說來之前的成果你是一點都不瞭解,今天能做這麼多解析,傅教授給你的幫助不少吧?不然傅教授怎麼也談不上狹隘二字吧。”

慕容恆看他一眼,笑:“自然。”

可是江樊還是生氣。成果沒署慕容恆的名,但現在研討會上他大放厥詞,等於有了理論的解釋權,就算沒署名也跟個狗皮膏藥一樣甩都甩不掉,教授之前那番心血不是白費了!

可他剛要站起來說,莊教授,教授是受傷了不是死了,理論研究大可之後再推進,就忽然有人說:“莊教授。”原來是之前一直沒發言的顧若雨。

傅芙沒來之前莊芝幾次詢問,但看顧若雨也只是輔助教授就失望不再詢問了,這次見顧若雨主動開口,態度還是很和緩的:“怎麼了?”

她先起身微微鞠躬:“實在是不好意思莊教授,之前教授情況不穩定,我們都沒有心思參與研討會議,可是是教授說,一定要我們向您仔細學習,深入理解理論,她才能放心,我們才帶著焦慮不安坐在這,可是看慕容教授這樣曲解傅教授的心血,我們實在是……”

眼見慕容恆臉色變難看,她才說:“原本教授已經睡了,我們不欲打擾,但是聽說您還在,教授撐著病體整理了一些她之前研究理論時做的草稿和筆記,囑咐我們一定要交給您。”

這當然是巧言粉飾,實則除了草稿和筆記是教授的外,其他的話都是顧若雨看慕容恆表演完才掐著點說的——北部戰區和第五科學院又不是吃素的,怎麼可能看著慕容恆鳩佔鵲巢?只是一開始她們就要拿出來,收到沈上將訊息說慕容恆有動作,才按捺下。現在看他說完才拿出來,就是為了看他成純小丑。

慕容恆鎮定說:“顧教授,雖然我們也很理解教授不願意錯過研討會議的心情,但是一些不成體系的零落草稿和筆記,就不用拿給莊教授看浪費時間了吧?”

莊芝再次看慕容恆一眼,也發現他們的矛盾,但她本以為顧若雨她們是忍耐不住才拿出這完全不夠格參與研討會議的東西,卻聽顧若雨說:“您誤會了,教授雖然沒能參加這次研討會議,但整理筆記和草稿,從不是為了這次研討會議,而是為了前幾次。之前教授太忙不能參與其他會議由兩位研究員代為參加,但江教授一直反映說大家都有很多問題,教授關心心切,親自整理的筆記,只是,沒來得及親自說明。”

說著,她點選共享。

當一段段x資料和理論在她們面前鋪開,眾人好像看到一座琳琅滿目的記憶宮殿,一瞬間竟被鎮住。

從那些堪稱精華的寥寥數筆可以看出來:“教授根本不是像慕容教授所說那樣,是按照湮滅理論反推的常規黑洞的湮滅模型,而是看出湮滅半徑和湮滅發生環境這兩個引數的關聯,擬定了一個模型進行引數調整。”

顧若雨介紹:“而且這樣的思路還有一個好處,當遇到慕容教授剛剛用三十分鐘去解釋的,非常規黑洞套用理論的矛盾時,只需要加上一個偏振方程……”

有教授懂了,好似被點撥到,靈光一現:“就變成常規情況了!沒錯,這個思路可以統一常規黑洞和非常規黑洞啊!”

顧若雨點頭:“沒錯,教授在理論裡做得最多的是這種歸一化工作。”

連莊芝都立馬忘了面前的慕容恆:“沒錯,從這裡就可以一路往前推了……”

根本不用顧若雨再跟她們解釋更多,他們已經不自覺沉浸進入這種天才思路的精巧縝密,環環相扣裡了。

聽慕容恆的解釋就像射箭畫靶,再怎麼合理也有牽強附會之嫌,但傅芙才是理論的真正奠基人,她的一些思考、提問和靈光乍現,才是真正字字珠璣,是激發眾人靈感的寶石!

更別說她還有詞條“奠基人”。

兩個人思考的繁簡之差,高下立現!

而且傅芙打草稿時還為筆記裡一些難懂的地方做了說明,因為她習慣博採各個理論所長,有時還會批註:“這裡採用諾爾方程第四種情況,但在半徑過小時可能發生矛盾……”

有些地方就很含糊了,只寫了一個方程在旁邊,但這對知識淵博的教授們也是一種啟發。會議室裡一開始還在各人驚歎,後來就逐漸沒聲,大家都開始凝神思索了。讓一整個研討會議的人都不自覺跟上她的思路,這種情況是很少見的。

何況傅芙還沒親自來。

只有慕容恆,手放在膝蓋上,越看手指掐得越緊,越看心中越駭然。最後他只能咬牙,這個傅芙,是不是專程來克他的!

直到莊芝把大略步驟看完,喃喃出聲:“方程全是基於基礎模型的調整,怪不得宙子就算統計了那麼多資料也不能歸納出一個合理的模型,原來一開始自己就選擇了一個基礎模板?傅教授……不對,顧教授,你知道傅教授甚麼時候能恢復嗎?恢復完有沒有空來中央科學院做一個學術交流?這些筆記……”

顧若雨:“您當然可以帶回去,教授對於她的所有研究資料和分析過程,都是慷慨共享的,只是之前教授受傷,我們實在是沒心情……”

莊芝臉上又慨然又欣喜,慨然的是沒機會見到傅芙了,欣喜的是,這就是她來開研討會議想看到的了:“讓傅教授一定要好好修養,我們這不用擔心……瑞雪,你把傅教授的筆記和草稿整理一下,休會三個小時,三個小時後,我們就根據這份筆記重新召開研討,你讓我們團隊的其他博士也來參加,對了,記得錄屏。顧教授,到時候你帶回去一份。”

顧若雨:“教授一定會很開心的。”

“病中還惦記著我們這場研討會議,是我覺得慚愧才對,要是沒在這時候召開,或許就可以聽傅教授親自講解了。”但是沒關係,天才的思路和天才本人一樣充滿吸引力。

莊芝就這樣自顧自走了去研究筆記的內容了,而慕容恆和他身邊的教授,坐在那紋絲不動,臉上似乎被扒下了一層皮,江樊總算出了口惡氣,走的時候哼了一聲,又跟上顧若雨,見她還是搖了搖頭才嘆口氣,心中還是那個想法,教授可一定要康復啊!

看莊教授那個表現,X理論真能被判定為基礎理論也說不定,到那時候,可真就是這個學科的領軍人物了。

傅芙還讓白日給莊教授轉發了一份“湮滅潛在開發價值”的可行性分析報告。筆記和草稿本身是顧若雨準備的,這份報告才是傅芙選項裡的“另做打算”。

但她準備的未來專案計劃和筆記、草稿不謀而合,讓這位二十歲就開始參加重大研究專案的聯盟級教授十分感慨。

在第三次召開的研討會議上,她動情地說:“傅教授在病中也不忘X理論的進展,但她作為理論的奠基者,是不可能缺席理論的進展和驗證的,我已經向聯盟申請,繼續延續教授匿名落款的驗證程序,從而保證教授不用費心出席。

至於這個黑洞湮滅專案,中央科學院會入駐,但主要負責人仍是傅教授,希望各位同心協力,在傅教授康復之前盡力使這個理論得到該有的完善,這樣等傅教授出院,基礎理論的驗證很快就能落實,湮滅專案的開發,也會得到聯盟的重視和注資!”

江樊沒想到有這個意外之喜,至於林之席,他本來是想退出,見專案不掉級反而獲得聯盟重視,臉一僵,也當即表示會重視和加以研究。

莊芝卻找到任玉:“參謀長,無論如何也要儘快安排我和傅教授見一面。”

“這,實不相瞞,教授還在恢復階段……”

“康復重要,那就先等傅教授先康復!只是任參謀長,千萬不要耽擱專案的研究進行啊,這個專案受到聯盟重點關注……也要保護好教授安全。”

任玉眼中閃過一絲冷芒,垂眸:“您放心。”

“參謀長,抓到的63名礦工中沒有查詢到通緝物件的外貌、基因、虹膜資訊,但當天艦艇上發生了爆炸,4名礦工當場死亡,2名傷重逃跑,其餘的人都抓回來了。”

“繼續搜。重點關注醫院和診所,以及黑市藥物流通地點。”能在這麼多士兵監管下逃跑,這個傅無聲也不是簡單人物。但是從他對教授下手起,他們就是絕對對立的了。

“從諾伊家族那邊抓住了安裝爆炸系統的荀黑等,但他拒不承認和反叛軍有關係,只說是傅無聲指使的他。”

“他承認了?”

“嗯。”

“好,把這段錄下來,在轄區內重複播放。”

靠近恆星的垃圾星氣味難聞,高溫難熬。傅無聲頂著高熱,捂著中槍的手臂一步一挪,到了垃圾堆附近,臉色蒼白得像張紙。被抓住後是那個僱傭兵自願獻身,他才得以引發爆炸逃脫。

但就在他藏在陰影裡休息的時候,也有廢棄的AI斷斷續續重複:“該……該嫌犯罪大惡極,惡意報復,為他提供就學機會的教授……”

有處理垃圾的人交談:“欸?你聽說沒有,這個姓傅的,人家教授好心收留他,他居然反過來監視人家,還勾結反叛軍把人家戰艦給炸了!”

“天啊,人沒事吧?太喪天良了,白眼狼啊!”

“是啊,聽說到處通緝呢,教授還沒脫離危險,戰區瘋了一樣在抓人,他可真是把這件事搞大了,不會以為人家是甚麼無名小卒吧……”

無暇再去聽了,傅無聲咬咬牙,知道自己必須離開這。群眾的激憤情緒一旦被點燃,全世界都是他們的眼線!傅無聲想起身,但兩眼一黑,靠坐下來時他想起傅芙那句:

“哥哥也同樣出乎我的意料。”

他眼神一閃。

她和聯盟那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不一樣。她是真想要他死。傅無聲喘著粗氣,忽然遠處發生一聲巨大的爆炸,將附近的人都給炸翻!

空氣中似乎有甚麼巨大的隱形物體降落,吹開一片垃圾碎片,有人從隱形的物體出來,語氣驚痛:“傅教授!您受委屈了。”

“快走。”傅無聲說完就昏了:“此地不宜久……”

傅芙從昏迷中醒來。

白日正在說:“齊水豔所受的爆炸衝擊傷裡鑲嵌有基因定位組織,必須拿到她的基因資訊才能拔除,但是這要聯絡中央軍校……教授,您醒了?”

傅芙:“齊水豔怎麼了?”

……

莊緒妍轉頭對江樊無奈道:“您老就別糾纏我了,我說了您要找的那位同學已經找到了,確認不是那位教授,但是她要調取檔案,所以我真的無法幫您。”都說了不是,他怎麼不信呢?

“調取檔案?”江樊卻愣了一下,站在原地想起,鍾老師要做的基因治療,似乎也要根據基因資訊來的,而基因資訊就在檔案裡,難道?

莊緒妍停步,還在那奇怪老爺子怎麼不追了,搖搖頭走了。

江樊已經轉頭立刻和龍奇說:“向宙子申請許可權,我要聯絡中央軍校物理系齊……不對,教授可能還在休養。”他喃喃:“x先聯絡鍾老師,對,先聯絡她,問問教授情況。”雖然教授如此年輕,還是讓他吃了一驚。

但能聯絡到教授,一切就都好說了。

他師妹的汙點,是他的心病啊。只有教授,或許只有教授,才能為他解開這個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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