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老師 他是我的老師。
“你讀不了心了？是被人陷害的嗎？”
利爾恩的語氣雖然沒有明顯的變化, 但語速變得稍快了些，足以證明他內心的焦急情緒了：“去抽過血做過檢查嗎？會不會是受甚麼藥物的影響，導致變種能力失效了？”
他不確定小查爾斯和老查爾斯的情況一不一樣, 能不能直接用蝙蝠俠研製的藥物解決。不然他早就已經從蝙蝠洞拿好解藥回來了。
而且不得不說, 小查爾斯的情況似乎比老查爾斯嚴重很多。老查爾斯當初可沒淪落到完全用不了他的變種能力啊，他只是不想用而已。
站在他面前看起來邋遢又陰鬱的男人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而是慢慢挑起眉，上下打量著他，用不算友善的諷刺語氣詢問：“我認識你嗎？”
“還是說，我需要請你摘下面具呢？”
利爾恩聞言，毫不猶豫地摘下面具，也順手除掉了頭飾, 清清爽爽地露出完整的面容來：“抱歉。”
忘記他現在穿著的冰咒龍套裝看不見臉了。
查爾斯的目光觸及到那張年輕的臉時, 無意識收斂了些表情上的散漫輕佻。臉上輕浮的情緒淡去後, 整個人看起來也沉穩了不少。
利爾恩對上他醞釀著複雜情緒的湛藍眼睛，認真向他解釋：“我認識未來的你。”
閃電俠就有過時間穿梭的經歷，也許他現在也是類似的情況。雖然地點正確, 但是時間錯誤。
——不過他居然也能穿越時間嗎？以前怎麼沒感覺出來？
算了, 這都不是現在該考慮的重點，之後再嘗試就行, 還是想想該怎麼讓查爾斯相信他說的話吧。
為取信面前這位看起來並不好搞的查爾斯, 利爾恩嘗試詳細舉例說明：“未來的你年邁，殘疾, 還禿頭。”
年輕的，站立的，擁有頭髮的查爾斯：“……”
查爾斯沒甚麼表情地看著他面前金髮藍眼的年輕人：“你跟我有仇嗎？”
年邁殘疾就算了，為甚麼要詛咒他禿頭？他家沒這個基因的。
“沒有。”
利爾恩跟他介紹自己的身份：“我是你的學生, 查爾斯，你幫助了我很多。”
“所以，我也想幫助你。”
查爾斯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短促地笑了聲，朝他擺了擺手。說話的語氣像是在驅趕小狗似的：“那就趕緊回去幫助你那位年邁、殘疾、還禿頭的查爾斯吧。”
“我這裡不需要你，也不需要幫助。”
在不留情面的扔下這句話後，男人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轉身就離開了。也不管腳邊堆積成小山的物品有甚麼用，將亮閃閃的年輕人跟他贈予的瓶瓶罐罐一起拋之腦後。
利爾恩沒想到查爾斯會是這樣的態度，微微一怔。但也沒阻攔，只是思索地盯著對方離去的背影。
他還是第一次瞧見這種狀態的查爾斯，有點兒像是刺蝟，看起來軟綿綿的一團，但渾身都是扎人的刺……難道說，這就是傳說中的叛逆期？
也不應該啊。這位查爾斯確實年輕，但也沒年輕到這種份上吧？
如果疑惑可以具象化，利爾恩的腦袋上要冒出一個又一個接連不斷的問號了。
唉，小老頭的心思真不好猜啊。
但從漢克的視角來看，就是利爾恩釋放善意被拒絕後，怔怔地站在原地望著他老師的背影出神，獨自品嚐著失落和不解的苦澀情緒……
請原諒他會產生多餘的聯想。利爾恩剛剛戴著面具看著沒甚麼感覺，但摘下面具後露出的這張臉是真的年輕到讓人有點意外了，應該才剛成年不久吧？
或許也正因為這份年輕，才讓查爾斯沒有再用言語冷嘲熱諷，但也失去了繼續聊天的心思，選擇把人趕回去。
其實這已經算是如今的查爾斯表現得比較友善的時刻了。但對於利爾恩來說，他恐怕無法接受他的老師變成這幅模樣吧？
漢克在心底嘆了聲氣，主動跟利爾恩解釋起查爾斯現在的情況：“查爾斯現在無法使用心靈感應，並不是被誰陷害的。”
利爾恩收回視線，側過頭看向走到他身邊的青年，表現出一副認真傾聽的模樣。
漢克說：“我研發了一種血清，是從另一種抑制變異的藥物中提取的，想要治癒查爾斯受損的脊椎……治癒成功了，他站了起來，但他體內的變種基因也因為過量的藥物得到抑制，無法再使用他的變種能力了。”
利爾恩迷茫：“……？”
這又是甚麼他沒學過的生物道理？為甚麼變種基因還跟脊椎受損掛鉤了？
以及，哪怕他已經完全聽懂了漢克表達的意思，但還是想再確認一遍：“現在的查爾斯其實已經殘疾了？”
漢克點頭。
利爾恩低了低眼，視線落在那堆藥劑上，情緒有點低落和遺憾：“這樣啊，我還以為能有機會提前幫他……不，等等。”
話音驟然一收，利爾恩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更不對勁的地方：“你的意思是，查爾斯為了能夠正常行走，而放棄了他的變種能力？”
這真的是他熟悉的那位教授會做出來的事情嗎？
不能行走可以用輪椅替代，未來研發的高階輪椅比雙腿好使多了。但心靈感應和控制的變種能力捨棄了，可就無法替代了。至少在精神正常的時候，查爾斯從不排斥他的變種能力，認為這是他與生俱來的天賦，是饋贈和禮物。
利爾恩懷疑地打量著眼前長相眉清目秀看著老實溫厚的青年，這傢伙是正經醫生嗎，有沒有行醫執照啊：“你研發的血清不會還有甚麼副作用吧？比如讓人變得情緒低落神經脆弱之類的？”
漢克：“……”
這種事情也要怪到他頭上嗎？
但漢克大概也能猜到對方為甚麼會產生這樣的懷疑，跟查爾斯這位疑似來自未來的學生說：“查爾斯只是失去的太多了。”
利爾恩希望他表達得更清楚點：“比如？”
漢克於是就跟他列舉：“朋友，妹妹……還有這所學校。”
學校。
提起這個詞，漢克都要抑制不住嘴角的苦澀了。
他深呼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隨後繼續說道：“這所學校就是查爾斯最看重的東西，他在這上面耗費了無數心血。”
“為了創辦這座特殊的學校，他一個個親自去尋找拜訪那些隱藏在人群中的變種人，說服他們願意相信他，還忙著要跟政府的官員交涉斡旋。”
“好不容易終於將年輕的變種人們聚集在這所學校了，沒想到才過了一個學期，就……”
漢克哽住了會兒，才繼續往下說：“戰爭發生了，學校的老師和年紀大點的學生都被強徵入伍，學校開不下去了……”
其實學校的倒閉都可以是其次，更重要的是那些年輕的學生們。
那些被查爾斯說服了的，願意把信賴交付給他的，相信他能保護他們的——但最後卻因為變種人身份的暴露被強抓去戰場的學生們。
“我想你也知道查爾斯他的能力……他只會聽見更多的聲音，來自那些被送入戰場的學生們……他實在是無法承受這些……就崩潰了……”
於是他懦弱地選擇逃避，選擇不去傾聽，用他曾經最引以為傲的變種力量換來了直立行走的能力，但最終也只是在這座空空蕩蕩的大宅子裡整日渾渾噩噩。
利爾恩：“……”
利爾恩沉默。
他非常難過地想：查爾斯以前怎麼能過得這麼慘？學生也好慘，老師也好慘。
這群人都在過甚麼悲慘生活，要不都跟他一起移居新大陸算了。大家都是變種人，獵龍應該沒甚麼問題。就算有問題也可以釋出求救訊號，調查團多的是想要帶小東西的老東西。
如果他們想離地球近點，也可以僅僅只是移居到火星……等等，這麼一想，蝙蝠俠決定把學校地址定在空間站上，還真有前瞻性啊！
學校跟地球保持一段不容易被打擾的距離挺好的，如果有可惡的地面人想抓學生去打仗了，就讓超人直接推著學校跑吧。
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髮放火星的漢克默默整理完自己的情緒，隨後再次看向利爾恩。
他很年輕，看起來還是個學生——如果沒有戰爭，查爾斯也會有不少和他一個年紀的學生。
“回去吧，利爾恩。”
漢克本來還想問問他未來的事情，但話語還沒到喉嚨口，就被嚥下了。最終，他就只是對這位年輕的變種人說：“這裡不適合你。”
年輕人緩緩眨了下眼睛，反問他：“你覺得在聽完這個故事後，我還會願意回去嗎？”
查爾斯都這麼慘了，他就這麼不管不顧地走了，那他還是不是人啊？
雖然他除了移居火星暫時還沒想出甚麼好辦法來，但是：“讓我來幫忙吧，漢克。”
利爾恩的目光偏了偏，落在緊閉的房門上，剛剛查爾斯就是從這裡進去了。但這個距離已經足夠他聽見他的心跳，就在近門的位置，有節奏的敲響著。
他專注地盯著門，像是在透過門看向門後的男人：“他也是查爾斯，是幫助我許多的澤維爾教授。”
“是我的老師。”
作者有話說：太刀俠：是我的年輕版本的聰明小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