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心機 心機老頭。
蝙蝠俠沒有在欺騙超人。
他確實沒有加入哪個組織的想法, 更別說還是一所只有兩個變種人的變種人學校——他看起來很閒嗎？
但他剛剛轉念一想，又覺得還是有必要參與的。
哦，倒不是為了老師的頭銜。他不是好為人師的性格, 也並不想成為誰的人生導師。
問題的關鍵在於, 利爾恩真的做到把所有人都招攬進他的學校了，包括剛認識的火星獵人和神奇女俠。以至於變種人學校雖然沒甚麼變種人, 但是有不少執行力和實力一樣強大的超能力者。
這樣一群年輕氣盛的超級英雄們聚在一起，總覺得分分鐘就能一拍即合，合夥整出甚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件來——尤其是利爾恩.亨特和哈爾.喬丹，蝙蝠俠的重點關注物件。
蝙蝠俠不希望自己年紀輕輕就患上心梗。
雖說學校裡還有比較靠譜的查爾斯在，但他都能讓利爾恩把這所根本就不可能招到變種人的學校建起來了，又能靠譜的哪裡去？
蝙蝠俠思來想去, 還是覺得有些事得由他親自盯著才能讓人放心。老師這個身份也還算合適。
他們中的某些人也確實需要好好學學, 甚麼是保密工作、甚麼是作戰計劃——哪怕只是為了未來的合作能更加默契, 更有效率呢？
蝙蝠俠在心裡冷靜地分析著利弊。
所以，他願意答應利爾恩，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真的不是為了老師的頭銜。
蝙蝠俠甚至不覺得他現在答應加入變種人學校, 會影響他未來繼續單幹。這注定是一所無法長遠的學校，在創立之初, 就已經能預見它有限的未來。
哦, 並不是悲觀的心態在作祟，但事實就是如此。查爾斯和利爾恩都不屬於這個宇宙, 他們遲早會離開這裡。等到那個時候，學校自然而然就解散了。
變種人學校裡面總不能一個變種人都沒有吧？
四捨五入，他沒有加入任何組織。
蝙蝠俠若無其事地給自己又圓上了獨行俠的設定。
沒其他意思，也不是對誰有意見。只是他最近發現接觸的人越多, 就越有操不完的心，監不完的控，調查不完的情報和寫不完的備案。
以及，他也不想他的蝙蝠洞哪天熱鬧的像是在開派對，裡面不僅有寶石輪椅，還有閃光披風，還有黑夜天台的高畫質照片在人群中流轉。
理由充分後，蝙蝠俠又思考起正事來。關於超級英雄聯盟的。
先別管頭銜是不是學校，聯盟確實有其存在的必要性，用於警戒來自外太空的敵人。既然如此，他們也會需要一座基地。
哦，用利爾恩的腦回路來說，就是學校地址。
利爾恩也在群裡提過這件事，他想去改造中心城的星辰實驗室。中心城的城市環境不錯，星辰實驗室的設施也很好。
但蝙蝠俠覺得，應該還能更好。
比如說，一座漂浮在近地軌道的空間站？
蝙蝠俠陷入沉思。
……
利爾恩不知道，他為變種人學校招攬的蝙蝠老師在心裡默默為自己找了多少個理由，心安理得地把自己安排在邊緣人物的位置，最後開始認真地思考起該怎麼放飛學校。
蝙蝠俠不想加入，並不等於他不會幫忙，也不等於他不願意為此造一座空間站。
但毋庸置疑的是，蝙蝠俠在利爾恩眼中熱心腸的好人形象已經越來越根深蒂固了。
至於超人口中的拒絕——也許蝙蝠俠只是跟超人不算熟悉，有點不太習慣和陌生人接觸吧。
利爾恩沒想太多，繼續思考起學校的事情：他現在能算是完成任務了嗎？總感覺還差點意思啊。
學生有了，老師有了，學校也算是有了，接下來該做甚麼？把所有人都拉過來一起上課嗎？
唔，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可以把他的課表分享出去，如果各種基礎知識都已經熟練掌握，也可以選擇繼續進修——學校不就是用來學習的嗎？
說起來，綠燈俠好像還懂很多宇宙知識，他是不是該把他也勻到老師的位置上？
還沒等利爾恩想明白後續的工作該怎麼展開，某個全程沒起到甚麼作用的校長先生冷不丁地開口：「我覺得上課的事情還不用著急。」
為甚麼不用著急？
利爾恩腦袋裡的疑問才剛剛冒出來，就聽見這老頭很是幽怨地嘆了聲氣呢。而他的眼前似乎也浮現了老人坐在輪椅上垂頭喪氣的模樣，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聯想力太豐富了，還是查爾斯故意的。
但利爾恩只感到迷茫和不解。
好在查爾斯向來都懂他的迷茫，也願意回答他的不解：「問題出在我身上，利爾恩。」
他說：「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去做老師的。」
利爾恩聽不懂查爾斯想表達甚麼：他已經是教授了，也有教育經驗，難道還沒資格去當別人的老師嗎？
他知道他的想法能準確地傳遞給查爾斯。思維的交流比言語更加高效。
而查爾斯給出的回答是：「我覺得我是個非常失敗的老師。」
很哀怨。很挫敗。恰到好處的示弱，藏了點利爾恩聽不出來的意有所指。
利爾恩開始思考起查爾斯倒黴蛋附體，再次吸進恐懼毒氣的可能性。
查爾斯就當沒聽到他的心聲，繼續說：「你還記得嗎？我建變種人學校的初心是想幫助擁有天賦的孩子能更好地控制他們的能力。」
「但我都沒能讓你熟練掌握自己的變種能力，還怎麼讓其他人相信我能幫助他們呢？」
利爾恩：“……”
年輕人短暫地懵了一瞬，成功被某個心機老頭繞進去了。
是哦。他想。他跟在查爾斯身邊這麼長時間都沒能搞清楚自己的變種能力是甚麼，這不是在敗壞查爾斯的名聲嗎？
「我覺得我現在很沒有信心。」
老人的語氣聽起來很失落，可憐兮兮的：「我擔心他們不信任我，也擔心我幫不了他們甚麼。」
利爾恩甚至還能聽出自暴自棄。
「一所學校如果沒有起到它應有的教育作用，那還不如在最開始就別浪費大家的時間。」
“……”
完蛋。利爾恩想，他怎麼給查爾斯這麼聰明的老頭整得如此不自信了。
不行，這樣絕對不行。查爾斯就應該一直保持那種溫和從容遊刃有餘的狀態，他可是要當校長的人。
利爾恩絞盡腦汁，想著該怎麼幫助喪氣老頭重新建立自信心。他明白問題的關鍵就在他身上。
他迅速回憶了一遍自己都在查爾斯面前做過甚麼。
呃，好像最開始見面的時候，查爾斯就說過他是變種人，但被他堅定地反駁了。後來對方明裡暗裡也提示過幾次，但都沒被他放在心上，還覺得是查爾斯老年痴呆搞不清楚狀況……
利爾恩越想越愧疚。
都怪他。
事實證明，查爾斯沒有錯。他甚至沒有老年痴呆，而是被人陷害……天吶。他怎麼能這麼對一直以來都很照顧他的聰明老頭。
利爾恩自覺揹負起責任，真心實意地對查爾斯說：「但這不是你的問題，查爾斯。」
「都是我當時太固執了，不願意相信你。」
如果不是他的不配合，查爾斯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為變種人學校的校長名譽著想，作為查爾斯的保鏢兼職學生，利爾恩給出承諾：「我會聽話，也會盡快掌握自己的能力。」
「……」
查爾斯不知為何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對他說：「其實也不完全是你的問題。」
利爾恩心想，查爾斯人真好，這時候還在寬慰他。
與此同時，已經在為空間站新建文件夾的蝙蝠俠抬了抬眼，餘光不經意地掃到戴著增幅儀的查爾斯。
老人的神色有些許不自然。
嗯，是騙傻子後還被傻子信任的心虛尷尬表情。
也許他也有必要教教利爾恩，要怎樣保持警惕心？哪怕是在面對著查爾斯。雖然查爾斯不是甚麼壞人，但也沒少忽悠他吧？
這樣的念頭在蝙蝠俠腦袋裡一閃而逝，就被扔進了待辦專案，繼續專注地設計著他的空間站。
他已經給這個專案取好了名字，叫瞭望塔。
還有傳送的裝置需要研究，不然沒有飛行能力的成員日常上下會很麻煩……也許他可以拜託綠燈俠帶來研究樣本，已知宇宙中並不缺乏這種技術……或者是超人。
查爾斯沒有在閱讀蝙蝠俠的思維。不知道他在忙碌的同時還抽空關注了會兒他這邊的情況。
但他現在確實是有點心虛的：難得的，他還會為學生太聽話也太好說話而煩惱。
利爾恩的思維已經拐到問題的解決上了：「我該怎麼做，查爾斯？去請教超人他是怎麼飛起來的嗎？」
查爾斯耐心地回答：「每個人的天賦是不一樣的，並不是所有的變種人都會飛翔。你可以仔細想想，你跟其他人究竟有哪裡不同。」
於是利爾恩開始認真地回想。
那些此前從未放在心上的細枝末節，被他從記憶裡慢慢翻出。就連登龍都被擱置在一旁。
每個獵人都有能夠隨身儲存道具的空間，但他似乎總能攜帶更多的東西；大部分獵人會時常更換裝備上攜帶的飾品珠，但他可以全部都裝上……
嗯？
天空中傳來的動靜分散了獵人的注意，也打斷了他的思緒。
利爾恩下意識抬起眼，視線越過城市的高樓，落在狹窄的天空上。
有著鳥喙的巨大怪物收攏著尖爪，舒展著翅膀滑翔，每一個指骨都連線著一整片的翼膜，像是花瓣一樣堆疊著。自下而上的視角，能透過淺色的皮膜隱隱約約能看見屬於骨架的青藍痕跡。
陰影飛過。城市的小巷得以重見天日。
利爾恩愣了半晌，最後遲鈍地眨了下眼睛，腦袋被疑問填滿。
……是風漂龍。
作者有話說：風漂龍：我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