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隱忍 Run，Barry，run.……
巴里從未有一刻停止過回憶，小時候那個改變了他人生命運的夜晚；也從未有一刻想象過放棄，去尋找殺害他母親的真兇。
他將慘案發生時的畫面深深烙印進自己的腦海中，從孩童時期至今，不敢有分毫的模糊和遺忘。
小時候的巴里認為自己是幸運且幸福的。他也許沒有那麼強壯，也沒那麼招同齡人的喜歡。但他有著深愛他的父母，和一個溫馨融洽的家。
直到那個晚上，一切都改變了。
他被吵鬧的聲音驚醒，走出房間後看見家流竄著一黃一紅兩道看不清的東西，就像是閃電。而他的母親被裹挾其中難以逃脫，見他走來，滿臉焦急地揮手，大聲喊著讓他趕緊離開。
巴里卻想靠近他的母親，被父親及時攔下。
年幼的男孩雖然無法理解眼前的現狀，但本能地感受到惶恐和害怕，無措地看著他的父親。
然後，他看見他的父親盯著他的眼睛，說出了和母親相似的話：“跑，巴里，跑！”
巴里的腦袋還是一團亂糟糟的漿糊，雙腳像灌了鉛似的沉重，無端的恐懼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但他不想聽話，也不想離開。好像一旦他離開了，有甚麼東西就再也回不來了。
但一道閃電裹挾著他離開了家，將他丟在路上。
當他拼勁全力跑回家後，母親已經遇害，而唯一在家的父親成為了殺害母親的兇手，被警察逮捕入獄。
而他的所有解釋——比如兩道閃電在他家裡流竄打架——被警察當成了兒童的胡言亂語，沒人願意相信他。
一夜之間，巴里的世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他同時失去了自己的媽媽和爸爸。也失去了家。
儘管童年遭遇瞭如此變故，但巴里仍然成長為了一個善良正直的人，哪怕他永遠失去了愛著他的母親，也只能在探監的時候隔著玻璃找他的爸爸聊會兒天。
他也不想把自己的生活過得亂七八糟的，他的父親，還有那些在意他的朋友，他們會擔心他的。他的熱情與開朗並非偽裝，也很願意去幫助那些哪怕只是萍水相逢的其他人。
但他也不想輕易放下那個過去。
巴里長大後毫不猶豫地選擇進入警局工作，也是想繼續調查這個案件：找出殺害他媽媽的真兇，也還他爸爸一個清白。
他並不怨恨這個世界，但唯有那個兇手，唯有他——他無法不憤怒，也無法不仇恨。
所以現在，在終於接觸到真相時，他發了瘋的想去質問——對，就是現在，此刻，下一秒——去質問那個所謂的逆閃電，這件事究竟是不是真的，他又為甚麼要這麼做！
但他沒有動。
然而，就連他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沒有動，是查爾斯的控制嗎？他不確定，也很難再去思考判斷這些事情了。
查爾斯想要嘆息。
他就坐在巴里的面前，能看見年輕人那雙清澈活潑藍眼睛褪去了所有陽光的色彩，只剩下沉重又複雜的情緒在裡面像是巫師煮沸了的藥劑鍋一樣翻騰著，眼光還泛著乾澀的紅。
他知道這個看起來開朗樂觀的年輕人，其實從未真正走出童年那個帶給他人生鉅變的夜晚。
但習慣性的，查爾斯還是會事先考慮穩住對方的情緒，這也是他為何會在最開始就要求巴里在這裡待滿一個小時：“你得冷靜下來，巴里。現在的你並不是逆閃電的對手。”
他耐心地，也非常誠懇地，跟這個年輕人分析現狀：“無論如何，現在的他會竭盡全力幫助你，你可以繼續在星辰實驗室接受訓練。他自己就是極速者，又對未來的你頗有研究，毫無疑問，他就是全世界最適合教導你的老師。”
“他會讓你變得強大，而你會強大到足夠戰勝他。”
查爾斯輕聲道：“但不是現在，巴里。”
“……”
“……”
沉默。對普通人來說都很漫長的沉默。
沉默過後，青年乾澀的聲音響起，帶了點啞意：“那還有一個人呢？他是誰？”
他似乎終於想起眨眼，視線重新聚焦在老人的眼睛上，直勾勾地盯著：“當時在我家的，並不只有一個極速者吧。”
老人聞言，唇間漏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攜著悵惘和無奈。隨後，他慢慢說出了他本想等待其他時機再坦露的，最後一件事情：“還有一個人是你，巴里，未來的你。”
查爾斯相信，巴里作為一個正常人，能理解這代表甚麼，這點從他下意識不願相信的反應中就能看出來了。
哦，不正常的可以參考沙發上抱著刀的利爾恩，他的腦袋裡依舊塞滿了問號，還在那裡糾結逆閃電殺人的動機。
是這樣的，對於一個生活環境人人和睦沒有矛盾，齊心協力對付怪物，每天基本就是在和龍打交道的獵人來說，殺人還是太難理解了。
但在這個世界，他總得慢慢理解的。從中心城開始就很好，像哥譚這種還是以後再說吧。
“不可能！我……”
下意識想反駁的巴里話還沒說完，就被堵在了嗓子眼。理性在這時候追上了他的情緒，告訴他查爾斯沒有撒謊的理由。
但這意味著甚麼？
巴里不願意去想，也不願意承認。現在的他根本無法理解未來的他做出的選擇——他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媽媽在他面前死去嗎？！
他怎麼可以……他怎麼捨得！
天吶……他…他究竟在想甚麼啊……
“也許這是你未來會懂的道理。”
查爾斯看著青年慢慢溼潤起來的眼睛：“至於現在，你得好好想想，之後該怎麼面對斯旺。”
“……”
巴里閉上眼睛，眼睫仍不安地顫抖著，長長地深呼吸一口氣。
“抱歉……請給我一點時間……就一分鐘……”
查爾斯當然不會催促他。
事實上也只過了一分鐘，金髮的青年便睜開眼睛，表情看起來冷靜了不少：“我知道了，我會跟著威爾斯…斯旺好好學習的。”
查爾斯瞧了瞧年輕人看似平靜的表情，如實評價：“你現在的狀態可不像是要好好跟他學習的模樣，恐怕也只能瞞住利爾恩了。”
無端被拉踩的利爾恩：“？”
巴里捏了捏眉心，想苦笑了。
情緒哪是這麼容易就能控制的？何況還是堆積已久的情緒，再說他也沒那麼好的演技：“我會盡力……也許多點時間可以讓我冷靜點……”
查爾斯提醒，並沒有那麼多時間留給他：“你明天上午就得去星辰實驗室訓練，我們已經約好了的。”
“……裝病會是個好理由嗎？”
“以你的身體素質和代謝水平來看，很糟糕。”
巴里抬起手狠狠地搓了搓自己不中用的臉，最後羨慕地看向利爾恩：“早知道我以前也該去當個神秘冷臉男的。”
只要一直保持著面無表情，就不會有演技不行提前暴露的煩惱了吧？
利爾恩：“……”
利爾恩覺得他好像無端又被人踹了一腳：“我不是冷臉男。”
為了證明自己，他還牽起唇角很認真地朝巴里地笑了笑。
看完後的巴里表情複雜：“……相信我，兄弟，你還是繼續當你的神秘冷臉男吧，這樣對你更好。”
並在心裡默默補充：對其他人也更好。
同時，他還很納悶：這麼好看的一張臉，笑起來怎麼就這麼詭異呢？
利爾恩：“？”
但不得不說，利爾恩奇怪的笑容有很好的緩和心情的效果。這麼一套插科打諢下來，巴里的唇角都不自覺掛上笑，心情也沒那麼緊繃了。
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唇角，覺得他現在差不多找回之前的狀態了：“我應該可以瞞住斯旺吧……”
查爾斯瞧了這年輕人一眼，甚麼都沒說，只往他的腦袋裡塞了一道幻影，有著威爾斯的臉。
巴里的表情頓時就變了，哪怕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不對勁，試圖恢復正常的神色，但也只是讓他的臉色更加扭曲，眉毛和眼睛像在打架。
查爾斯挑了下眉：“你可以？”
利爾恩為自己發聲：“我也能看出你的不對勁。”
巴里想狡辯他只是被嚇到了，有心理準備肯定不一樣，至少能控制好表情變化，但緊接著又想到斯旺也是個極速者，頓時洩了氣，嘟嘟囔囔：“我覺得我現在沒衝過去已經很冷靜了……”
查爾斯不否認，但斯旺可不會聽他的解釋。
但臨時訓練巴里的演技也不現實：說到底，他只是一個剛剛獲得超能力的，還不能熟練掌握的年輕人，沒有出生入死過，青澀且稚嫩。
對於這樣的年輕人來說，最好的演技就是真實。
查爾斯慢慢說出他最開始就想好的計劃：“如果你願意接受，我可以幫你把這段記憶暫時封存起來，等到合適的時機再次喚醒它。”
但這跟甚麼都不說是不一樣的，老人理直氣壯地想。
他拿回記憶後，肯定不能怪他：他都問過他能不能接受了！
“……”
“謝謝。”
巴里緩緩鬆開一直緊捏著的手指，閉上眼睛，坦然道：“請這麼做吧。”
……
巴里最後還是腦袋空空的離開了。
查爾斯給了他一點心理暗示，他會乖乖回家的。
利爾恩抱著刀側過身，透過沙發邊的落地玻璃窗，垂眸看向酒店樓下巴里離開的身影，莫名其妙就聯想到了克拉克。
他在這個世界遇到的兩個亞種人類，雖然人都很不錯，但一個沒了爸爸，一個沒了媽媽……
不不，還是別胡亂聯想了。有點太奇怪了。
作者有話說：
沒事的，利爾恩，之後去哥譚還有個父母雙亡的。
PS：每次看教授前面洗腦後面就爆炸，跟立flag似的插了就會倒（好吧說的主要就是琴），你倒是跟孩子多說說你為甚麼要這麼做啊！也對自己的學生多點信任嘛！（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