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元旦之後沒多久,表姐就回來了。
職場人士就是不一樣,一個黑色的箱子,裡面裝的全是她的那些套裝,分門別類碼放整齊,箱子上面放著一個TUMI的公文包,塞得鼓漲得,看起來拉鍊都要被撐壞了。最帶人氣的是表姐給她帶的禮物——一對鑽石耳釘。她說不知道帶甚麼回來,那天在商場裡逛,看到這對公主方的耳釘擺在櫥窗裡面,精緻小巧,就買下來了——這是他們家裡的“傳統”,不管誰回家,手裡都要拿點東西,就算是一棵草也好,一定是要帶點甚麼回家的。
和表姐兩個人在一起黏了幾天之後,繆翊桐就去北京了。
“談戀愛了?”鍾澤方開車送她去機場的時候,冷不丁冒出了這樣一句話。
“啊?”
“沒有,就隨口一問。”
“那你確實猜對了”繆翊桐有點心虛,感覺突然就撕開了見家裡人的口子,雖然她也沒想瞞,當然,也瞞不過表姐。
“你怎麼發現的?”
“猜的。”
安檢口前面,鍾澤方叫住了繆翊桐,“因為你渾身散發著戀愛的酸臭味。好好談,要是不高興就分手。”
“知道了,知道了。”為了避免鍾澤方繼續打趣她,她一路小跑,逃一般進了候機室。
周孟楨的密碼是她當時突然想到的——直接用圓周率這一串最容易記住的數字。
輕車熟路輸入密碼就進去了,鞋櫃旁邊擺放的一雙還用塑膠袋裡麵包著的米色拖鞋,好像一直在等著她。
周孟楨的門口堆了幾個快遞,都是他的顏料,她抱進去拆開之後,一條條塞進了他的顏料櫃子裡面。
按照周孟楨給她發的操作,開啟暖氣。
原來冬天有暖氣是這麼幸福的一件事,窗外正在飄雪,紅色的屋簷下面有水一滴滴連在一起,過不了多久就要變成冰溜子了,但是她可以直接在家裡面穿短袖。
不累,但是趕了早班機,繆翊桐還是想補個覺,洗了澡之後就窩進了被窩裡面,看著窗外勻速下落的點點白,眼皮就開始打架,自己也不知道甚麼時候睡著的。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完了,冬天天黑的早,她也不知道幾點了。
有點熱,熟悉的味道縈繞在鼻頭。
是周孟楨回來了。完蛋,沒定鬧鐘睡迷糊了。
周孟楨睡得很沉,把她摟在懷裡面,繆翊桐感受著他的呼吸平穩地浮動。
她一點點挪動,抬起了頭。
原來短髮是這個樣子啊,頭髮背在上面,除了美多了剛硬,好看的骨頭都露出來了。
繆翊桐忍不住在他的喉結上啄了幾口。
周孟楨感覺到懷裡的人扭來扭去,“醒了?”,聲音沙啞,像大漠的風沙。
“嗯。”又親一口。
“別動,給我抱抱。”
“噢。”繆翊桐很聽話地縮排周孟楨的懷裡,“甚麼時候到的?”
“三點多落地,雪太大了,延誤了。”周孟楨閉著雙眼,憑著感覺摸著繆翊桐的背。
“廣州好還是北京好還是南疆好還是上海好?”繆翊桐依次排列,等著周孟楨投票。
“你身邊最好。”周孟楨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那就是上海好。”繆翊桐對號入座。
周孟楨被她的回答逗笑了,“怎麼每次關鍵時刻都搭錯線,你呀你呀。”
“你身邊最好,是說,只要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最好的。”
最好的,最安心的地方。
“噢。”
周孟楨的下巴上面已經有點青色的胡茬了,繆翊桐忍不住用手去摸,刺喇喇的,“那你回來的時候雪還大嗎?”
“嗯,已經堆到腳脖子了。”
“噢。”
繆翊桐想說很多話,她遲疑了一下,把頭埋得更深了,“我很想你。”
周孟楨撫在繆翊桐背上的手停住了。
“我也很想你。”
窗外,大雪紛飛,霓虹閃爍,在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