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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約好的酒吧

2026-06-02 作者:維西銀翹片是夜

約好的酒吧

“我沒想到你會主動約我出來。”

“我也沒想到您會來赴約。”

賀明博伸出左手拜了拜,頭別到一邊去,翹著的二郎腿抖了抖,“別,別用這麼稱呼我。你直接叫我賀明博就好。”

周孟楨雙手交疊放在兩腿中間,“再怎麼說,你也是,翊桐的前男友,也算是我的前輩了。”

賀明博兩個鼻子出氣都慢了一拍,這算哪門子前輩。

“你挺幽默的啊。”

“謝謝。翊桐也這樣說過我。”

那天晚上他和繆翊桐吃完飯,去外灘逛了一圈,才送繆翊桐回家的。本來是送到樓下週孟楨就要回酒店了,但是繆翊桐說晚上的面太鹹了,讓他喝完茶才回去,他就跟著上了樓。

繆翊桐去廚房給他倒茶的時候,隨意丟在沙發上的手機響了,是賀明博。繆翊桐很奇怪,賀明博不知道抽甚麼風,有事沒事微信總是要發點廢話,開了免打擾不回他,居然打電話了。繆翊桐在廚房裡面跟他說不用管,周孟楨應了一句,但是默默記下了電話號碼。

回到酒店之後,他在桌前想了很久,還是決定把賀明博約出來。

——你好。我是周孟楨,翊桐的男朋友。我們那天見過的。我想和您見一面。

他有點沒譜,他很少會有這種沒譜的感受,即使是在人生很多重要選擇中,他也有勝券在握的篤定。

可是,在這件事情上,他好像沒有底牌,也沒有設想如果沒有回覆,要怎麼辦。

周孟楨選擇放下手機去洗澡。

洗完澡出來,螢幕底下簡訊的位置有一個數字“1”的角標。

——可以。下週四晚上吧,地點你定就好。

所以,就這樣,在這個下著點小雨的夜晚,他就坐在了這裡,芙蓉江路上一家清吧,對面坐著賀明博。

下了小雨,但是沒有帶來涼意,可能之後會有一場颱風,小雨只是前奏,空氣溼度帶著體感溫度也往上走。在賀明博沒來之前,他就坐在窗邊這個犄角旮旯的小位置,在他的本子上畫著窗外的雨棚。

“你找我出來有甚麼事嗎?”賀明博主動出擊。

周孟楨也不藏著,開門見山道:“翊桐不知道,可是我知道。所以,我今天是來勸您不用想和翊桐有甚麼別的關係進展。”

“你甚麼意思。”賀明博笑了起來,和周孟楨打起了太極。

周孟楨看他充愣,也不在意:“我甚麼意思,賀先生這麼聰明的人,自然是明白的。”他站起身,“賬已經結過了,賀先生可以再坐一下,這個位置看出去窗外的風景很好。”說完之後,出於禮貌,衝著賀明博笑了一下,“我還要給翊桐帶東西回家,就先走了。”

“看你的樣子,你還在上學吧?還是和小桐異地戀。我這麼說吧,異地戀,很難。饒是當年我和小桐都被大家認為是一對金童玉女,後來也沒抗住異地。”他那天就發現了,周孟楨身上的味道就是機場的味道,這股味道他再熟悉不過了,有一段時間到處跑,恨不得都要睡在機場。那股混合了汗液和不知道多少年沒有清理過的新風系統的味道。

賀明博看著放在桌子上的水割。他今天開車來的,不應該喝酒。

周孟楨沒有理他,他坐直了起來,繼續道:“你覺得你和小桐在一起合適嗎?她一時興起罷了。喜歡長得好看的人,你也就有點好看,這點好看能有幾年?”

“你還太年輕了,你能帶給她甚麼?你能教她甚麼?”你不知道社會是冷酷的,在高壓之下,會丟掉所有的體面,說出“你能不能不要問那麼多,我已經很累了,我不想跟你解釋這麼多。”這樣不理智的話。

賀明博想起他們當初,初入社會,處理自己的生活已經很艱難了,又怎麼能夠承接對方的情緒。

在沒有陷入生活的泥沼之前,他們也是很好很好的

周孟楨停住了要邁出了腳,轉身坐了下來。

“她需要我教她甚麼?”

“我都可以給她。”如果她要,他就會給。

賀明博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現在他是真的不明白了,“你甚麼意思?”

周孟楨摸著胡桃木桌,順著木製的紋理,手指從桌上滑落到桌下,他又把手放回桌子上面,“她需要我教她甚麼呢?她完全能夠掌握她自己的生活,不管有誰,或者沒有誰她都能夠過的很好。”

“你見過她工作的樣子嗎?”周孟楨又向服務生要了一杯酒。

“她工作的時候真的全身心投入,投入到那個焦慮就像燒糊了飯的那個味道,迅速在屋子裡蔓延。即使是這個時候,她依然定力十足,所有的事情都要奪回控制權。有時候會碰到難纏的合作方,那個頭髮都要豎起來了,但是那個機靈的勁,抓到對方的空隙就去要她的東西,不管怎麼樣,事情最後總是按照她說的那樣發展。那次有個活動做物料的人沒搞好,我本來想說‘算了吧,明天再搞’,她橫了我一眼。”周孟楨笑著回憶,端起杯子,輕輕抿了一口,香甜可口的一杯咖啡,他只說隨便一杯,不知道酒保給他調的甚麼酒,“我就吃過這個虧,她邏輯太清楚了,清楚到覺得她在故意繞你。”不過,幸好他勝在更無賴一點。

“這和她生活中的樣子完全不一樣。也不能說不一樣,就是有很大不同。有一天,我剛好在她家樓下,看到她在陽臺吹風。”周孟楨看向賀明博,酒精把他的咄咄藏了起來,眼睛都微微合了一些,“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見過她在風中的樣子。她家陽臺那個長長的、已經爬上竹竿的田七,就點著她的腦袋。”

周孟楨示意賀明博看窗外:“你看這個雨天。有一次,我和她去流花湖,也是下雨,但是雨勢比今天的雨大。我們在長廊躲雨,那個雨水濺進來,她說;‘楨楨,你看這個雨像不像雛菊。’”

“有的時候,我會想,連風和雨都這麼愛她,我怎麼可能控制住自己不愛她。”

“我也僅僅是愛她。”

周孟楨說完,輕嘆了一口氣,還沒來得及下去的乙醇從食道里竄上來,充斥整個口腔,把他嗆到輕輕咳了幾聲。

“我是學畫畫的。他們經常都會說甚麼繆斯繆斯的。我一直覺得這只是一個概念。直到看到了她,我才知道,是真的有。”他又抬手叫來了服務生:“你好,這杯酒麻煩再給我來一杯。”

“她本身就是美好。”溫和但有力的美好。

周孟楨酒喝多了,話也連帶著變多。

賀明博心中五味雜陳,他應該說甚麼,去回應?他不知道,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這點度數,這點量的酒對他而言不算甚麼,應酬的時候,高度白酒都是按壺喝。

可是,他有點難受,不知道是胃在燒灼還是心在燒灼。

他本以為,周孟楨折返回來會說些甚麼挑釁的話。

毛頭小子能說出甚麼話?能懂甚麼?不過是一些情情愛愛的東西,和自己當初一樣,多麼多麼愛一個人。

在他意料之外,周孟楨只是和他說了一些和小桐有關的小事情——這些事,他好像沒有見過。

分明自己才是佔有繆翊桐青春的人。

在H大,風一直會從冬天吹到春天的末尾。

那夏天和秋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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