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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拼湊完那些碎片,不能裝作看不見,我也是動心的

2026-06-02 作者:維西銀翹片是夜

拼湊完那些碎片,不能裝作看不見,我也是動心的

沒有想到這次的活動會這麼順利,一直到結束,除了採訪時候線路,中途中斷了幾次。

無傷大雅,生活總要允許有小插曲的出現。

沒有甚麼不同,看著人群走出,檢查場館內部保潔情況,再看著搭建舞臺的鐵架子被拆掉,一個放在一個摞起來,壘成一堵牆,音響裝置被裝回箱子裡面,運上貨車被送走,再次給場館安保負責人交代相關事項。

小滿後已經入夏,走出荔和的時候,七點多的時間,天還沒有完全黑,一整個被藍粉色的晚霞填充滿。

身體有點累,人卻是神清氣爽的。

她今天是開車出門的,車子上一次啟動還是爸媽過年回來的時候帶著他們去順德吃燒鵝的時候,車窗、車把手上都堆了一層厚厚的灰。來展館之前,她去了一趟公司。還沒到上班時間,辦公室裡沒幾個人,趁著這個時間,她把自己的靠枕、電熱護膝統統都搬走了,甚至那盆綠蘿也帶走了,只留下一個杯子。

輕描淡寫地,不愛露頭,就這樣不著痕跡溜走,很好。

許是老天爺也知道她要離職,甚至於新聞稿都沒有為難她。回到家就看到謝宇揚給她發來訊息,說新聞稿一遍過。她都震驚了。按照平常,不改十次八次是過不了的。

人逢喜事精神爽,她索性奢侈一把,點了大滿貫螺螄粉,甚麼炸蛋、滷味統統加滿,找出衣服洗頭洗澡去了,虔誠期待洗完澡一開啟門就有吃的。

吹風機的噪音把敲門的聲音蓋住了,直到敲門的聲音越來越急促,越來越大聲。

感覺有點不對勁,繆翊桐站在臥室門口疑惑地向門口看。她明明備註了“放門口,不打電話不敲門。”

她躡手躡腳走向門口,從裡面木門的貓眼向外看,確實是外賣員,手裡提著盒子。

為了防止萬一,她從廚房拿了一把刀,背在身後,小心翼翼開啟了木門的門縫,“大哥,你那個先放地上就好,我現在手上佔著。”

“哎喲,你快停一下吧。雖然說你先生喝得爛醉不好,但是小兩口過日子,有甚麼就要攤開來講,不要賭氣噻。”大哥劈頭蓋臉就開始勸架。

“啊?”繆翊桐愣住了,甚麼東西啊?

“你看,這小夥子蜷在這裡,本來就喝醉了,等下閃了風,立馬就風熱感冒。”外賣大叔的嘴連珠炮一樣,持續輸出。

繆翊桐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周孟楨?不是,他怎麼在這裡?繆翊桐家門的距離不寬,周孟楨整個人蜷縮著坐在地上,雙腿彎著,整個人疊起來,腦袋靠在她家鐵門上,不知道是醒著還是睡著了。

“額……”繆翊桐有點無語,“好的好的,沒事的,大哥。我老公喝醉了,給他一個教訓,等下我就放他進來。”

外賣大哥還想說甚麼,繆翊桐趕緊說:“沒事的,大哥,你把粉放下,他自己一會兒醒來就拿著粉進來了。”

見繆翊桐這樣說,大哥只好放下手中的東西,臨走前又說了一句:“小姑娘,一日夫妻百日恩。有話好好說哈。”

“誒,好咧,大哥。”繆翊桐有點尷尬,這都哪跟哪啊。

聽到電梯鈴響了,一聲沉悶關門聲之後,她才蹲下來。

隔著門紗,周孟楨好像喝了很多,味道和小時候爸爸出去吃飯,喝得爛醉如泥的味道一模一樣。

她隔著鐵絲網,用手戳了戳周孟楨的手臂:“喂,你還有意識嗎?”

周孟楨把頭扭了過來,沒有說話,只發出一聲悶哼聲。

“醒醒,你怎麼睡在我家門口了,你別出事啊,你出事我要負責的。”見周孟楨還有反應,繆翊桐更大力推著周孟楨。

周孟楨有反應,反應不大,她索性直接推開門。推門變旋轉門,周孟楨屁股底下坐著的“出入平安”的墊子,被推著旋轉,連帶著他人也被推開撞到牆壁上,腦袋發出“咚”的一聲,疼得他呲牙咧嘴。

“你,哎。”算了。終究還是於心不忍,把螺螄粉放到飯桌上,她出門把周孟楨扶了起來,兩個人一個喝醉了走不穩,一個渾身肌肉痠痛,互相攙著回到屋內。

一步、兩步……最,後,一,步。

周孟楨看起來瘦瘦高高,沒想到還挺重。把人甩到沙發上,她的喘氣都變得急促。

周孟楨一個人就佔滿了整張沙發,腳還要伸出沙發外,繆翊桐只能坐在地上的毯子上面。

好像很長時間都沒有這麼仔細看著他了。

這個念頭一出現,繆翊桐就被自己嚇了一跳,這話說的好像之前有特別認真看他一樣。她想別開臉,不去看,可是目光就是不自覺落在周孟楨臉上。應該是喝了不少,臉頰兩側已經全紅了,染得眼眶下面也是一圈粉紅色,眼下的黑眼圈看得到細紋,所以完美的雕塑上面也會出現裂縫嗎?

汗打溼了頭髮,結成塊耷拉在扶手上,眉頭皺起來。可能對於喝醉的人來說還不夠兩塊,她伸手就去拿空調遙控器,把溫度調低。

周孟楨睡得不舒服,轉了個身,被身下的電視遙控器膈到了骨頭,鈍痛感讓他睜開了雙眼,睜眼就看了繆翊桐背對著他要起身。等等,這是夢還是真實的。他不是在吃飯來著?他還記得他吃了一塊肉,然後就端著酒杯去敬副院長酒。所以,現在是在哪裡?

顧不得腦袋要爆炸般的痛,他撐起沉重的身子站起來抱住繆翊桐。

“誒!誒!誒!等等等等!”繆翊桐被著突然環上腰的兩根手臂嚇到,沒穩住重心向後倒去。她趕緊抓住了椅背才穩住了要倒下的身子。

“你醒了?”她試探性問道。

沒有回答。

她掙扎了一下,那兩條手灌了鉛一樣,環得更緊了。

“周孟楨,你別裝傻。你是不是醒了。”

後面的人這才哼唧了兩聲。

“鬆手,我去把空調溫度調一下。”

喝完酒的嗓子說出來的話都是沙啞的,喃喃道:“原來不是做夢啊。”

“做甚麼夢,你再不鬆手,我就一拳把你打到做夢。”

周孟楨聞言這才鬆開了手,繆翊桐起身去拿空調遙控器,剛探到,又被拽了回來,被周孟楨緊緊抱住。

過了酒的氣息,溫度燙得驚人,她的耳廓被周孟楨的鼻樑抵著,每一次呼吸,酒氣都噴湧在上面,心跳得飛快。

“你,耳朵好紅。”

誒,不是,不要摸別人耳垂啊!

有點燒心,繆翊桐刻意撇過了一下腦袋,又和周孟楨的臉貼上了,這下整張臉都燙了起來,甚至分不清楚到底是周孟楨喝了酒,還是她喝了酒。

“所以呢,你今晚喝了多少?為甚麼喝這麼多?怎麼出現在我家門口的?”

周孟楨被這三連問問得有點發懵,腦袋蹭了蹭她。半晌,才說道:“就是……不知道誰給我攔了一輛計程車,然後,我也不知道怎麼就回家了。”

“這是我家,你看清楚。”

周孟楨好像沒有聽到,自顧自繼續說道:“我……我沒喝多少,就是,要畢業了,大家都說高興,都說前途似錦,說畢業之後也要常聚。”周孟楨的聲音越來越低,“可是,其實大家是不是都知道,說著要常見面,但是可能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是最後一面?”

“所以,你今晚為甚麼不來?為甚麼我今天上臺的時候,你不在?如果我不來找你,今天上午,那個時候,我們也會是最後一面嗎?”和人深交,要耗費太多的情感能量,可是,他控制不住,他不知道為甚麼突然自己就這麼失態。

一個酒嗝,把他的話暫時壓了回去。

“……說完了嗎?”

自己說了一長串,卻只得到繆翊桐這句反問。

突然就覺得好委屈,想起了小時候,自己明明沒有爬樹捅馬蜂窩,但是被冤枉,罰站了一下午的那種委屈。

繆翊桐覺得脖子那裡溼溼,好像有水滴在了鎖骨。她趕忙推開周孟楨的肩膀,就看到一張掛滿淚水的臉,“不是,你怎麼哭了啊?”她有點無措,右手胡亂地在他臉上抹,跟個雨刷似的。

“哎喲,我是想問說完了嗎,你要不要喝水,喝完酒喝點水吧。”目光遊移到他的嘴唇,以往紅潤的嘴唇都微微發白,還帶起了皮,“你嗓子都啞了。”

周孟楨生生拽下了她的手,用祈求的語氣說:“你先回答我,好不好。”

繆翊桐有點心虛,確實有想躲的意思,但是這不是得等到手上的事情都完結才好攤開講,“你不是都見過嘛,展覽之後我還要收尾,還有很多現場租賃的物料我要看他們收回去呀。還有……”

她還想逃避。

繆翊桐想繼續說下去,周孟楨的臉突然湊近,鼻頭直接和她的鼻頭懟在了一起,深深吸了一口氣,“你騙人。你就是在躲著我。我站在臺後面的時候,你知道下一個到我的時候,我就看到你彎著腰,悄悄溜了出去。布展的最後一天,你刻意略過了我的展區。為甚麼啊?”周孟楨說著,喉頭髮緊,手輕微發抖,“你有沒有那麼一刻,也有動心的?對不對?就算一絲絲,是不是。”

心裡的事情被看穿了,被拉出來遊街示眾,繆翊桐有點惱羞了,近得過分的距離,更是讓她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你,我看你現在清醒得能起上三張畫稿了。我去給你泡杯水,你喝完,我送你回學校。”說完,就從底下鑽了出去,飛速跑掉。

有甚麼東西從手臂中竄走。

淚水混著分泌物,眼前有點模糊,周孟楨倒回了沙發上,側躺著看向旁邊的踢腳線,向前延伸。顏色不對,自己甚麼時候有裝修過嗎?不過,這個豬肝色的踢腳線顏色還挺好看。

好睏啊,能不能睡,頭好痛。

原來剛剛的夢醒了啊,剛剛好像夢到了繆翊桐?

那現在這一層是甚麼?盜夢空間嗎?

隨便吧。周孟楨的眼睛慢慢合上,在雪松的味道里面沉沉睡過去。

繆翊桐躲在廚房裡遲遲不出來。

出來的時候,周孟楨已經沉沉睡去,酒精已經消解得七七八八的樣子,臉上的紅暈褪了些。

她這次學乖了,把水放在一旁,沒有再叫醒他。定時炸彈一樣,不知道叫醒又要發甚麼瘋。繆翊桐剛剛是真的領教了他不清醒,搞藝術的都是瘋子真的不是刻板印象,不知道了喝了多少,感覺他已經在斷片的臨界點了,全身都是酒精味,

螺螄粉估計已經坨了,算了,等下就當苕皮吃。繆翊桐坐在茶几上看著他。他是不是睡著了就很安靜?之前在車上也是很乖巧。

繆翊桐不自覺就向前傾。

他……

濃烈的酒味,白的紅的?好像都有點,衝得她頭有點發暈。酒精連帶著她的感官都被放大了,連唇紋之間的溝壑都能夠被感知。

鬼使神差,她低頭吻了上去。

我想,我才是那個不清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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