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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週一週一,毫無意義

2026-06-02 作者:維西銀翹片是夜

週一週一,毫無意義

“寶!”一聲尖亮的聲音在後面響起。

兩眼一抹黑。晨會開完就是部門會議,部門會議開完就是小組會議。

渾渾噩噩一上午,所有的事情,一點實質性的進展沒有,在口水紛飛中度過,謝宇揚中途遞了個小本子過來,示意來玩五子棋,這讓本來就焦慮的心情雪上加霜。焦慮不會消失,那就轉移——繆翊桐只回了一句:你上週六那篇外採的採訪稿整理出來了嗎?

結束無意義的會議,好不容易躲出來,在茶水間裡面泡杯茶喘口氣,卻被人堵上了。

帶上唯唯諾諾的面具,一轉頭就看到李佳帶著職業的笑容看著她。李佳個子小巧,放在人堆裡絕對看不到。但是精幹,她是公司業績的扛把子。本來是幹技術的,後來為了賺錢快,轉去做業務的。專業的人,眼睛又毒又狠,代理的客戶要麼學術性高,不是教授就是特聘畫家,要麼市場接受度好,辦一次畫展,能賣出去數十幅畫。做事快準狠,客戶能被她扒掉一層皮,他們運營也能,往往一個海報改了又改,海報上的頭銜順序調了又調,背景的顏色調了又調整,最後說要用回第四版。阿杰對一百遍都不知道第四版和最後一版有甚麼區別。

只要不是和自己這一組打交道,繆翊桐還是很喜歡和李佳共事的。

前提是不和自己打交道。

但是現在她那聲熱絡的打招呼。

“怎麼了?”繆翊桐不露聲色地後退了一步,五秒鐘,五秒鐘的時間她已經想起排期表裡面的第二個案子是她的客戶了,好像是一個大學老師和自己學生的聯展。

哈哈,笑了,一個字都沒寫。

昨晚吃完炸串隨手翻了幾頁資料,然後就放在客廳的小茶几上了。現在那份厚厚的資料應該在冰冷的幾何板上寂寞寂寞就好。

李佳輕輕點了桌面一下,收起了誇張的笑容:“我那個聯展的策劃案做好了嘛?預算、物料的統計表格都出來了嘛?這個展覽真的很重要!老師和學生開春之後的第一個展覽。很重要的,而且專門在畢業之前,也算是給他們大學留下一段美好的記憶。你知道的,畢業展,有些天馬行空的構思不能夠很好地表現出來。”

“我儘快寫出來給你看一下吧,物料價格那些我下半個月和供貨商那邊商量一下。報價,人比較多,我壓一下看看行不行。公司最近在花費方面……你知道的,很嚴格,每筆賬老闆都要親自過目,超出預算的還要自己掏錢。”

明明現在才三月中,開展日期在小滿,怎麼要催那麼急,累,很累,主要是心累。

“好的哦,寶子。你做完之後儘快發我,我還要和客戶那邊梳理,然後對一下。”李佳接好水,踩著貓跟鞋走了。

臨走的時候還補了一句:“那個老師你之前做過她的梳理的,你也知道她很嚴格的,可能到時候還有好多細節的地方要修改呢。”

繆翊桐不帶一絲感情色彩,眼睛閉了一會兒又狠狠睜開,上下提溜了一下茶包,掏出手機火速打字:“那個十多個人的聯展,李佳去找你了。”

並附上一隻雙槍熊貓頭的表情包。

這是她和謝宇揚最直接的交流方式,扔熊貓頭,表現事態的緊急程度。

小啜一口,嘶,燙,濃。辦公室後面的鐵書櫃裡面放著的不知道猴年馬月的禮品茶,看了看日期,沒過期,沒人認領,繆翊桐時不時就會喝一包,消滅一下庫存,扣扣嗖嗖過日子才是生活的真諦。

端著馬克杯開啟辦公室的門,一股冷氣直接纏上了她的腳踝。廣州的三月就已經是回南天了,溼漉漉的,水蒸氣液化之後,順著牆壁就滑下來,整個牆面像鬼片一樣。所以他們部門總是會在這個時候開小半天空調,降溫除溼。

茶杯放回桌子上,溜到謝宇揚旁邊:“她來找過你了?”

謝宇揚眼皮耷拉著,悶哼一聲。謝宇揚就是這樣,吃軟不吃硬,李佳化骨綿掌能把她拿捏得死死的。

“你給我出文案再說,我不管,我不先做策劃,等會兒做出來直接被打回來。我才不要像阿杰那麼慘。”她說後面半句話的時候聲音還特地高調了一下,引得阿杰直接回頭,握緊拳頭隔空給了她一圈,謝宇揚不服氣又還了一拳。

繆翊桐拍了拍謝宇揚的肩膀,用壯士斷腕一般的語氣說了一聲:“加油。”

回到座位上,屁股都沒有坐熱,後面李姐的聲音就響起來了:“翊桐,上週的官網更新情況有嗎?”李姐是部門的二把手,部門日常的事物都直接對她,所有的日報、週報、月報都是她直接對接一把手諶總,都是好的。

“有,馬上給。”繆翊桐長按右上角的excel表直接拖到對話方塊。

網站運營的員工上個月離職,還沒招到人。這一口大鍋就落在了繆翊桐身上——不過,有的時候更新搭建網站的工作反而算是放鬆,比看那種《 下午三點零五》《下午四點五十》名字的不知道甚麼文件好。

“收到了噢。對了,財務那邊有幾份發票,好像是是年前那個寫意水墨畫展的一些物料,你下午拿回來對一下,然後之後掃描完,再還回去。還有就是你和宇揚手上的那個油畫展的合同,說是有補充的細則,你也看一下吧。好像是服務內容有變動,你也對一下。”

策劃策劃,策那,人人都來指指劃劃。

“李姐,好累,能不能跟諶總說再招幾個人啊。”繆翊桐點開部門的閒聊小群,噼裡啪啦敲下一句吐槽。

一句話,把摸魚的人都炸出來了。

整個群的人。

“首先我覺得吧這邊展務執行就需要 再加兩個人”每次看到林嘉浩頂著這個阿諾德頭像打著空格說話繆翊桐就覺得很好笑,很抽象,有一種混亂的利物浦口音的實感。辦公室唯二看英超比賽的,一個是她,一個就是林嘉浩了。有時候週末晚上會突然給她發英超比賽的比分,一個數字“1”,再來一個空格大喘氣,一口痰卡在嗓子眼的感覺,根本不知道誰“1”。

緊跟著又是一句控訴:“上次畫展搬畫多請了三個師傅老闆看了一眼就朝我開炮我是真的服了說甚麼你們部門的人怎麼都不來搬有沒有可能就是人手不夠呢”

“你別說了,我這兩天一個訪談要寫。還要寫公司的公眾號文宣傳文案。銷售就天天招,總監就天天換,幹活的是一個不來。”隔壁組的文案跟著就開始噴了。

李姐發了一個兔兔嘆氣的表情包,“別說了,還說請正式工呢,你看看哪次展覽不都是我們部門的人輪流當禮儀的。半天的禮儀都不願意僱,還加多人手呢。不可能,完全沒這種可能。”

繆翊桐把聊天對話方塊拖到右下角,開啟了前天下午剛寫完還沒有潤色的方案。

《心象·心向》。

一口氣嘆不完。是不是要去充充電了。好久沒有寫出過讓自己覺得好的方案了,所有的方案都在套自己以前那些企劃的殼子。

沒有點子,就在攪腦子裡所剩無幾的靈感,企圖端上一盤文思豆腐,但是出來的都是豆腐腦。

繆翊桐悶在懷裡的艾草枕頭深深吸了一口氣,幻想自己是電腦旁的那顆綠蘿,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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