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單手攬著腰提到他腿上。
季庭川寒著臉推開宋雲梔,“現在不是無理取鬧的時候。”
見他走向霍惜鈺,宋雲梔清冷的聲線變得咄咄逼人,“季庭川,你今天要是跟她一起出去,我就跟你離婚。”
她生氣了,語氣裡沒有半點玩笑成分。
可即使這樣,季庭川也還是頭都沒回,彎身上了車,“回來再說。”
望著黑色轎車隱入夜色,直到連後尾燈都看不見,宋雲梔才將目光收回。
重新落座,燈已經全數開啟,燈火通明的餐廳沒了方才的旖旎氛圍,只剩下冷清寂靜。
看著桌上已經涼了的餐食,宋雲梔微微垂眸,想壓住心中泛起的起伏,可情緒就像絲絲縷縷的細線從四面八方鑽出來,在心田滋生由不得她忽視。
過往被霍惜鈺挑釁的憤怒,被當成替身議論的恥辱一股腦地湧上心頭,如同一陣駭浪用力拍打過來,異樣的衝撞讓鼻尖不自覺泛酸,眼角也染上了熱意。
不受控制的淚水滑過臉頰,滴在餐盤上的紅玫瑰上,嬌豔而絢爛。
宋雲梔抬手摸了摸溼潤的下巴,眸底掠過一絲詫異。
她居然為了季庭川哭嗎。
到底在期待甚麼。
宋雲梔閉上眼,深呼吸了好幾下才又釋然地睜開,用紙巾將眼淚抹去,而後拿起刀叉準備獨享美食。
愛去哪就去吧,她不在乎。
可當她捲起意麵送到嘴邊,突然胃裡反酸,捂住嘴就衝向洗手間。
趙姨知道季庭川沒有浪漫細胞,眼看著先生和太太感情越來越好,她特意去幫他買了宋雲梔最喜歡的花束,剛走進來就看見宋雲梔捂著嘴往洗手間跑的一幕,趙姨來不及多想,連忙走上前輕順她的後背,“太太您怎麼了?”
“沒事。”
宋雲梔扶著盥洗臺擺擺手,瞧見趙姨懷裡的鮮花,還沒等她開口,趙姨笑著解釋,“先生讓我給您買的花,節日快樂。”
可是,先生人呢?
剛剛明明看著他回來的。
想起那個人,宋雲梔輕笑了聲,輕的只剩鼻息,“不用替他說好話了,他壓根就不記得今天是甚麼日子,剛剛被霍惜鈺叫走了。”
“嘔——”
話還沒落地,宋雲梔就又幹嘔起來。
直到緩解了些,她才拿過一旁的熱毛巾擦拭嘴角,不經意地透過鏡子看見趙姨若有所思的表情,宋雲梔才猛然想起例假已經推遲兩週沒來了。
趙姨從她眼底捕捉出一抹慌張之色,斟酌出聲:“太太您不會……”
宋雲梔打斷了趙姨的話,“這件事不要告訴季庭川。”
“好的。”趙姨關心問道,“需要我陪您去醫院嗎?”
“不用。”
回到房間,宋雲梔站在露臺上發呆。
夜裡的秋風摻了涼意,讓穿著單薄的宋雲梔猝不及防打了個顫。
她抱著雙臂望向不遠處的湖心亭,負責壹號府的設計師信風水,故而在庭院設立了一塊湖,湖中央有一方四角亭,在夜色的籠罩下,孤寂又落寞。
回憶前幾次的糾纏,回國後和獅子會館那次都沒有進行安全措施。
事情發生的突然,季庭川沒有準備,她又不願吃藥傷害身體,就信了所謂的安全期。
思及此,宋雲梔懊惱地閉了閉眼,輕嘖一聲。
看來安全期並不安全。
她像雕塑似得在露臺站了將近一小時,任由秋風席捲,直到頭腦清醒了離開。
宋雲梔等不到第二天早上測,當晚就去買了驗孕棒,等待結果的過程漫長又煎熬。
她站在盥洗臺前,雙手扶著臺沿,關節因緊張而用力,泛起微微白。
十分鐘後,驗孕棒顯示單槓。
她才鬆了口氣去睡覺。
可這一晚宋雲梔都跟烙煎餅似得,惴惴不安入不了眠,最後索性坐起來預約明天檢查的號,順便把工作郵件處理了。
後半夜她好不容易睡著,卻也極其不安穩。
一連好幾個夢,壓得她動彈不得,連眼皮都跟塗了膠水似得睜不開。
夢裡她總是聽見有小孩在叫她媽媽,上一秒高高興興跑過來,下一秒卻被宋志新拖進地下室,兒時不堪的經歷如同迴旋鏢紮在小孩身上,她所經歷的,那個喊她媽媽的小孩也正在經歷。
不行。
不能讓孩子走她的路。
宋雲梔用僅剩的意識拼了命把眼睛睜開,那雙琥珀色的瞳孔充盈著無盡的驚恐,看見床頭留的夜燈還亮著,她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幼時被宋志新關在地下室留下的陰影,她睡覺必須開一盞燈。
剛結婚那會兒季庭川不知道,順手把夜燈關了,那晚她就做了噩夢。
時隔兩年,宋雲梔已經很久沒做噩夢了。
她把手放在腹部上,重新閉上眼。
希望別像她想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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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宋雲梔獨自出發去醫院。
當她拿著檢查報告從醫院走出的那一刻,颳起了微風,帶著樹葉的清香,卷落了幾片金黃的銀杏葉,宋雲梔抬頭看向雲層間隙的陽光,陰霾了一晚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如釋重負地吐了口氣。
“報告顯示沒有妊娠跡象。”
“月經推遲的原因是你壓力太大,心情不佳導致的,年輕人的生活裡不要全是工作,其實還有很多美好的事物,多出去走走放鬆心情,反胃和嗜睡的症狀都會緩解的。”
驅車前往工作室的路上,宋雲梔腦袋脹脹的。
在昨晚等待的一整晚裡,她的害怕多於欣喜。
她怕真的懷孕了。
怕生下的小孩被宋志新作為威脅她的工具。
怕這個孩子會變成第二個她。
怕她的到來打破這一切的平靜。
宋雲梔認為,孩子的出現一定是在家人朋友的期待和歡笑中降生的,而不是像她這樣,出生就被當做是個汙點。
況且她和季庭川的關係不穩定,更加不適合要孩子。
幸好只是烏龍。
車子停在紅燈線後,宋雲梔看著十字路口來來往往的車流,募得握緊了方向盤。
這次的烏龍或許是老天在提醒她。
不能再這樣了。
她望著紅燈倒計時,撥了一通電話。
綠燈亮起,宋雲梔踩下油門的同時,對電話那頭說:“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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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趕上梵素研發新品關鍵期,宋雲梔回到工作室忙得連水都顧不上喝,昨晚的情緒也就被拋之腦後,到了下午她親自去盯大貨包材,沒有抽出合適時間和孟清月說要離婚的事。
直到天邊最後一抹橘光被暗青色吞噬,她才回到壹號府。
車子駛入車庫,她想起沒回復趙華清的資訊,可當手機屏亮起,先看見的是季庭川的未接電話。
他的名字不由分說地闖入宋雲梔瞳孔,連帶著昨晚複雜的情緒一同被連根拔起。
她和季庭川的開始,是沒有感情的。
即使相處了兩年,依然沒有。
大家都說沒有感情的人才能活的自在,但在這段婚姻裡,沒有感情才是最致命的一點。
因為沒有任何感情基礎,霍惜鈺才能輕而易舉的介入。
宋雲梔坐在昏暗的車裡,冷靜地想了想,確定要離婚的念頭不是頭腦一熱的衝動,而是痛定思痛的決定後,面無表情忽略這通未接來電,給趙華清回了資訊,就下車進屋了。
以往每一天季庭川都回來得晚,絕大多數他到家時宋雲梔都已經睡著了,她也習慣了每天下班回到壹號府只有趙姨在。
誰知今天季庭川像中邪一樣,早早就回來了。
宋雲梔一進臥室就看見他靠坐在床頭,手裡拿著一塊平板不知在幹甚麼。
她只瞟了一眼就收回視線,拿著換洗衣服徑自進了浴室。
一直到洗了澡出來,在梳妝檯前護膚完,宋雲梔全程都沒有和他交流,連餘光都沒往那處分,完全當他不存在。
氣定神閒的男人從沒被這樣忽視過,將平板反扣在被褥上,眸色微沉地看著她背部,嗓音又低又輕,帶著幾分不耐,“越來越沒禮貌了。”
宋雲梔充耳不聞,掀開被子睡覺都故意離他遠遠的,從頭到尾都沒說一個字。
“……”
相處兩年,宋雲梔高興是甚麼樣,生氣是甚麼樣,季庭川清楚的很,他知道她在鬧脾氣,因為昨晚的事。
昏黃的臥室裡,響起低沉的聲音,“昨晚……”
“你不用跟我解釋,那是你和她的家事,不關我事。”
宋雲梔背對著他,聲音悶悶的。
“嘖。”
季庭川被她夾槍帶棒的話攻擊的心裡不舒服,本想好好解釋的耐心也沒了,“你一定要像個刺蝟一樣?”
“你如果嫌棄,可以去找沒刺還能哄著你的人。”
話音落地,氣氛陷入詭異的寂靜,靜得瘮人。
宋雲梔在季庭川面前甚麼話都說過,嚴重的甚至連想拿刀捅他都說過,季庭川心情好的時候這些話都當做是調.情,他一旦變臉宋雲梔也能馬上察覺到,麻溜認錯事情也就過去了。
但這前提是在除了提起讓他去找別人的話之前。
回回提,回回季庭川都生氣。
要說前幾次她是在氣頭上沒控制住吐出來的,那麼這次宋雲梔就是故意的。
她知道那句話會讓季庭川心情不好,但她憋了一晚的氣不能白憋,怎麼著也要讓季庭川難受一下。
所以在說完後,宋雲梔就閉眼裝死。
“宋雲梔。”
他陰寒的聲線裡透著不悅,從鼻尖哼出的冷笑風雨欲來,“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
“……”
宋雲梔閉著眼一邊調整呼吸一邊告訴自己不要和他一般計較,可在呼吸的第四下,她忍不了了。
“哎喲喂多新鮮吶,我擔不起這個詞,您可別折煞我了。”
一口流利的京腔學得地地道道,讓季庭川聽的臉色鐵青。
宋雲梔意猶未盡,坐起來繼續開腔,“這句話應該我問你才對,平時小打小鬧的節日你連樣子都不願意做,行,我來替你在奶奶面前裝樣子,昨晚是甚麼節日你和霍惜鈺都不能避著點嗎?”
季庭川眉頭輕蹙,宋雲梔見他張了張嘴想說話,快速接過替他說出來。
“無理取鬧,胡攪蠻纏,你是想說這些嗎?”
“不可理喻。”季庭川陰沉著一張臉,徹底沒了好脾氣,“脾氣差成這樣,除了我還有誰會要你。”
今天下午他接到奶奶的電話,誇他終於有點丈夫的樣子,懂得給妻子準備燭光晚餐,季庭川這才知道昨晚是結婚紀念日,才會早些回來跟宋雲梔解釋昨晚的事。
誰知這個女人跟個刺蝟一樣,甚麼話都聽不進去,還六親不認的攻擊。
他一直都這樣,不想解釋的一向不會多說,想解釋卻擺出一副居高臨下的施捨態度。
宋雲梔抱臂冷笑,“多的是人要,你要讓賢麼?”
看著季庭川愈發陰沉的臉,宋雲梔心情大好,嘴巴也變得毫無遮攔。
可沒想到她剛說完,就被季庭川單手攬著腰提到他腿上,頃刻形式轉變,她似乎又處於劣勢。
宋雲梔像一條靈活的蛇,左右扭動試圖掙脫他桎梏,奈何抵不過一個成年男子的力量。
季庭川的掌心扶在她頸側,手指緩緩移至耳垂,然後用力捏住,聽見女人吃痛的悶哼,他才扯了扯唇角:
“宋雲梔,趁我還有耐心解釋,你最好收斂一點兒,成年人總該要為自己說的話負責,對嗎?”
宋雲梔抓住了重點,隨意搭腔,“那你解釋吧。”
季庭川卻卸力往後倒去,看著床頭,“現在不想解釋了。”
“……”
宋雲梔舌尖頂了頂腮幫,無語地笑出了聲,“你是不是有病。”
季庭川眉梢輕挑,威脅道,“再說一遍。”
“你叫我說我就說啊。”
季庭川懶懶散散地靠著床頭,他穿著一套深灰色家居服,或許是沒穿西服的緣故,也或許是頭髮搭在額前一副順毛小狗的樣子,宋雲梔看他都順眼了不少,比起穿上西裝就冷眼看人的季庭川,這樣才更像個活人。
“叮鈴鈴——”
突兀的手機鈴聲將短暫和諧的氛圍打破,宋雲梔坐在季庭川腿上,眼睛往手機那兒一瞥就看見了來電顯示。
又是霍惜鈺。
將視線移到季庭川臉上,見他無動於衷,她熱心腸地幫他把手機拿過來讓他看清是誰來電。
“不接嗎?”
作者有話說:
感謝投營養液的寶寶們~
這邊一個星期颳了兩次颱風,天氣陰陰的心情也怪鬱悶的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