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個戀想
付翊均說的這段話,被現場拍到的粉絲髮到各個社交平臺上。
在鋪滿著DBG奪冠訊息的同時,許戀與索德公佈戀情的熱度也不斷攀升。
奪冠和公佈戀情同時發生,太熱鬧了。
大部分Dexter粉絲覺得是雙喜臨門,奪冠了又抱得美人歸,許戀和索德的“鎖鏈”超話熱度直衝上了全站第一。
畢竟,真情侶誰不愛磕呢?
網友1:【我靠啊,誰懂Destin那句心裡的鏡頭失焦好多年,太浪漫了吧!】
網友2:【不是,我仔細看了下時間線,她發完微博不到兩分鐘他就回了,這太愛了吧!】
網友3:【早就說兩人ID是情侶了吧!】
……
索德刷到這條,他們正在奪冠慶功宴的包廂裡。
身邊是觥籌交錯,有酒杯碰撞聲、大笑聲混成一片的嘈雜。
偏過頭看她,壓低聲音,語調裡藏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期待:“所以你當時取Destin這個名字,是因為我嗎?”
許戀放下筷子,側過身與他對視,沒有猶豫,坦蕩道:“對呀,是因為你。”
從前,許戀各個平臺的賬號名稱都是亂碼,從未想過要給那些亂碼換成具有具體意義的名字。
畢竟連她本名都沒甚麼特別意義,網路上的名稱亂碼也無妨。
但在發他那組照片前,她忽然想認認真真取一個名字。
從書架上拿過在高一就買了,但幾乎沒怎麼用的英文詞典。
根據字母排序,她漫無目的地翻著,目光停在了“Destin”這個單詞上。
命運;天命;註定的安排。
他出現在她面前,就像毫無預告的宿命。
甚至連這個單詞外形看起來都與“Dexter”很相配。
從此,Destin變成了她所有賬號的名字,也變成了她心裡,關於他,唯一的牽連。
索德聽見後沉默了,喉結滾動一下,再開口時聲音有點啞:“我對你這麼重要嗎?”
許戀嘴角微微上揚,眼中帶著光,“當然重要了。”
——你可是我黑暗世界裡忽然亮起的光。
難得的,一向不愛喝酒的索德,這一晚來者不拒,任何人找他喝酒他都樂意配一杯。
許戀當他奪冠開心,由他去了。
慶功宴散時已近深夜。
還算清醒的索言靠在留音書身上,用最後一點意識囑咐李航安排隊員回酒店。
李航應了聲,租的車就停在停車場,掏出手機聯絡司機。
一輛黑色轎車無聲無息地停在付翊均面前,他擺了一下手,對李航說:“不用安排我和樊榆雅,我家不遠,司機來接了。”
樊榆雅站在他旁,眼神有些渙散,顯然今晚也沒少喝。
付翊均側過身,很自然地伸手虛扶了一下她的後背。轉身跟人群解釋:“她家離我家近,我也順路送回去。”
目光最後定在,一整晚都對她格外殷勤的Open身上。
轉身抬腳準備走時,他忽然頓了頓,視線轉移至許戀問:“戀戀,你要不要回家?我帶你一程。”
許戀曾經的家,和付翊均在同一個小區,那個小區離樊榆雅家也不遠。
從他們現在聚餐的地點開車過去,大概也就十五分鐘的路程。十五分鐘,就能回到那個裝著她半個童年和整個少女時代的房子。
許戀沉默了一會。
最終扯了扯嘴角,嘆息般的話語隨著夜風飄過說出口:“就不回去了吧。”
沒甚麼好回的,反正空蕩蕩。
-
許戀隨著DBG的人群回了酒店。
靠著李航搭把手,他們撐著索德帶回了他房間。
好在他酒品很好,尚有下意識的教養和意識。
他和她喝醉後真是兩個極端,說洗澡就洗澡。許戀沒花甚麼力氣,就把他帶到了床上。
全稱索德安安靜靜地任她擺佈,上床了就閉上眼睡覺。
許戀站在床邊看了他好一會,確認他睡著了。
轉身,準備去給他倒杯水放在床頭。腳步才剛出去,垂在身側的手腕被床上的人從身後猛地握住了。
毫無預兆,剛剛還乖乖躺著的人,不知甚麼時候睜開了眼睛。
清冷剋制的眼眸此刻蒙著一層酒意,瀲灩著水光,盯著她的眼神說不上清醒。
“別走。”
他聲音啞得厲害,帶著醉後的低軟和黏糊。
許戀的心一下子軟了,正想和這個半醉的人解釋。
手腕上那股力道忽然加重,將她往下一拽。
她重心不穩,低呼一聲,整個人跌進他懷裡。她雙手撐在他胸口下意識想要起身,卻被他另一隻手牢牢扣住了後腰。
索性不掙扎了,勾著他脖子把玩起他腦後的碎髮,沒話找話的和酒鬼聊天:“你清醒了嗎?”
索德微微撐起身子,低頭看她。
房間裡燈光大亮著,他有短暫的清醒,前言不搭後語含糊道:“不知道,但是我好開心。”
與平時理性條理清楚的他完全不一樣。
許戀輕笑了一聲。
這樣的他,好可愛。
可面前的索德,順著笑聲,目光在迷濛中精準無誤地鎖定了她的唇。
湊近,吻了下來。
他的唇帶著酒香和滾燙的溫度,覆上來的時候許戀所有思緒都飄走。
這個吻起初有些急,帶著酒後的不管不顧和蠻橫。
可漸漸地,他的動作慢了下來。
帶著她躺倒在床上時,他摸索著把燈關了。
許戀喘著氣,質疑他,“你真的醉了嗎?”
回答她的是繼續的吻。
黑暗中只有唇舌交纏的細微水聲,和他們早已分不清彼此的急促呼吸。
許戀被他吻得大腦缺氧,分不清讓她渾身發軟的是他的力道還是他唇齒間渡過來的酒意。
不知道過了多久,索德的力道漸漸鬆了。
他的手從她腦後滑落下來,呼吸重新變得綿長而均勻。
他竟然就這樣睡著了。
許戀停住動作,靠在他懷裡,臉頰滾燙,嘴唇微微發麻,心臟還在胸腔裡跳動。
而始作俑者已經閉著眼,手臂卻依然牢牢地圈在她腰間。
她試著動了動,腰間的手臂立刻條件反射般地收緊。
許戀認命地嘆了口氣,把臉埋進他的頸窩。
算了,就這樣吧,等會再走。
-
第二天早晨,索德醒得很早。
宿醉的後遺症使他太陽xue突突跳,他起床喝了大半杯水。
拉開窗簾,窗外的陽光灑進來。
沒由來的。
他想到昨晚回酒店前的那段對話,許戀說“就不回去了吧”的語氣,還有她在路燈下那張看不出情緒的臉。
洗漱完第一件事,去找許戀,和她一起去吃早飯。
在她吃完最後一口時,他漫不經心地擦嘴,糾結再三還是開口問道:“你小時候住哪兒?”
許戀的動作頓了下,埋頭繼續喝著粥,過了會才含糊不清的說:“從這往南走,和付翊均家一個小區。”
“哦。”索德點點頭。
原本想要多瞭解她過去的心,在看到她眼神躲閃的那一秒,放棄了。
既然那裡讓她難過,那就不要再回去了。
可有些事情就是這樣,從前從未想過再回去,但一旦提及,就好像被甚麼力量推著往前走。
下午時,許戀接到了一通小區物業打來的電話。
說她家樓上的水管漏了,需要她回去開門讓維修工進去檢查。
她在電話這頭沉默了很久,才說好。
明明大可以直接說大門密碼,可她最終還是選擇回去親自去看。
再去看一看吧,自己曾經的家。
窗外的陽光明明滅滅,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垂下接電話的手。
轉過身,與身後一直看著她的索德對視。
她愣了愣,開口問:“我得回去一趟,你要不要一起?”
索德陪她回去了。
門開啟,空氣中傳來淡淡的黴味,沉悶地撲面而來。
許戀站在玄關,目光掃過客廳裡蓋著白布的沙發,掃過餐桌上落了灰的花瓶,掃過冰箱門上她貼的卡通貼紙。
這個家的一切都停留在了她的十八歲。
即使許江琳陪她在這住了半年,可依舊無法掩蓋許湘琅曾住在這的痕跡。
物業帶著維修工去了廚房。
許戀沒管,她盯著媽媽的臥室,像是被甚麼牽引著,徑直走過去。
許江琳來京市後,她們都很有默契的關上這道門,再也沒開啟過。
許戀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在此時推開那扇門。
媽媽的臥室是這個房子裡她最少踏足的地方。小時候是不敢進,長大後是不想進。
這間房的窗簾緊緊拉著,光線昏暗。
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空氣裡似乎有曾經屬於許湘琅,但現在已經變得很淡的香水味。
許戀在床邊站了一會兒,才蹲下來,拿起來床頭櫃已經蒙灰的日記本。
許湘琅走的那天她就看見了,但從來沒開啟過。
她不想在這本日記裡再去感受媽媽不愛自己的痕跡。
索德沒有干擾她,只是跟在她身後,讓她知道自己一直在。
或許這樣的陪伴給了許戀勇氣,她第一次開啟了這本日記。
顯然,這本日記存在的時間要比許戀的出生還要早,封面用碎花圖案的布包裝起來。
即使紙張已經泛黃發脆,每頁也被儲存得極好,足以見得許湘琅對它的珍視與喜愛。
開啟後的第一個用圓珠筆寫了三個小字:許湘琅,字跡是秀氣的正楷,一筆一畫都很認真。
她久久停留在第一頁,沒有繼續翻頁的動作。
身後的索德問:“不看看嗎?”
她驟然又合上了,“算了吧。”
還是沒有那個勇氣。
索德走到窗前,拉開了窗簾。
剛剛因為關上日記本而揚起的灰塵顆粒在空氣中清晰可見。
他環顧四周收拾得乾乾淨淨的衣櫃和化妝臺,注視著許戀垂眸的雙眼,開口:“戀戀,你有沒有想過,她留下這本日記,就是為了讓你看的。”
“你曾經想要找尋的答案,或許就在其中。”
許戀再也藏不住心中的好奇,翻動起了這本日記。
它所記錄的時間跨度很大,從許湘琅的學生時代再到許戀的學生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