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這晚兩個人躺在床上,鍾雅始終沒有沉得住氣開口就去問高永川。
“你真的準備讓雲昭娶那個沈家的小女兒”
高永川聽到這話,回過頭來。
“兩個孩子結婚對兩家都有好處,況且這也不只是我的意思 他外公外婆也是這個意思。”
她現在連一點笑容都擠不出,臉色難看的像那甚麼似的。
“那你也沒問問孩子樂不樂意”
“婚事由不得別人包括他自己,這事必須得聽我的。”
“可是你不覺得這事你決定的有點太倉促了嗎?連孩子的意見都沒問,怎麼可以這樣呢”
高永川回頭看了一眼她的臉。
“你想問甚麼直接就問吧,別拐彎抹角了,咱們倆做夫妻都這麼多年了,你那點心思我看不出來啊”
鍾雅心裡不好受,這樣被戳破之後裝也不裝了。
“那我們的孩子呢,你怎麼就不擔心一下我們孩子的婚事。”
“咱們的孩子都還小,你那麼著急做甚麼”
“還小,哪裡還小了他那大哥都能娶出身顯赫的沈小姐,我們的孩子怎麼就不能。”
高永川聽到這話笑了出來
“就憑他那大哥哥有顯赫的外祖家,咱們的孩子有嗎如果你也有這麼家世顯赫的孃家,我倒是也可以為咱們的孩子找一門好的婚事。”
這些話下來,她簡直是被氣的連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她氣的轉過頭去就準備睡覺,不過心裡終究是窩火。
“我看你就是一點都不重視我們的孩子,對咱們的孩子是一點心都不上。你這個當爸爸的,我說你甚麼好。”
“你也別在這兒跟我無理取鬧,有甚麼可鬧的,我一個當父親的是我的孩子,我自然都會考慮到,只不過是沒到那時候嘛 ”
她咬牙切齒的說:“行,那我就等著我看看咱們的孩子能不能跟他的大哥一樣,能娶這麼好人家的女兒。”
高永川不再說話了,或許是被氣到了,又或許是因為別的。
鍾雅心裡想的是,靠不住了。必須自己干涉了要不然這樁婚事要是成了,那還了得。
她早就該知道這個當父親的不靠譜。竟然還是對他抱有一份期待和希望現在想想自個還真夠傻的。
不出半個月,自己的人就帶出了訊息。
高雲昭跟一個女人的關係不清不楚的,具體是甚麼倒不太清楚。
可自己明白,自己想要的就是這種模稜兩可。她順著線便找到了那個女人。
她並不想知道兩個人是甚麼關係,也不會管兩個人是甚麼關係,反正事情握在自己手裡自己說黑就是黑說白就是白
她找上了女人,女人開門的那一刻沒有驚訝只有疑惑。
“你找我有甚麼事兒嗎”
“你知道高雲昭要娶沈家的女兒嗎”
女人聽到這話往裡走的腳步一頓,回頭看一下那個保養得宜的中年婦人。
“你想說甚麼”
“姑娘,就這樣草草的結尾你甘心嗎”
那個女人微微皺眉,鍾雅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笑了笑
“我的年齡應該跟你的母親差不多大,我的女兒跟你的年齡看起來也差不多大。所以有些事兒就不用瞞著了,即使瞞著我也會看得出來。”
“你今天就是過來跟我說這些廢話的”
她坐在沙發上挑了挑眉:“我並不覺得你會把它當做廢話。反倒你會放在心上吧”
此時此刻,鍾雅眼裡似乎只有勝利者的運籌帷幄和篤定。
“怎麼你想讓我跟你做甚麼”
“你叫甚麼名字”
“柳譽”
“姑娘是個好姑娘,你難不成就想這麼一輩子躲躲藏藏見不得光看著你心愛的男人另娶他人”
“你不用對著我用激將法,你既然是過來談合作的,那只有我想不想 ”
鍾雅在心裡冷笑,有些小姑娘總不知天高地厚。等現實把自己捶打一番磨平了稜角,才會發現自己究竟有多渺小。
會將那些年的狂傲,全部藏起來。
一輩子都在回憶年輕時的狂傲與不羈
“行,我樂意跟聰明人說話。”
“你需要我怎麼做我會得到怎樣的結果”
“怎麼做你不明白嗎”
“你是想讓我把高沈兩家的聯姻攪黃”
“既然這麼聰明,就別問些蠢人才會問的問題。接下來你應該知道怎麼辦了吧事情鬧得越大越好最好觸及到核心利益。”
“你挺狠啊我還沒有請教過你是哪位”
“高雲昭的繼母 ”
只見她笑了笑:“我以為是多好的同盟呢,原來也是見不得自己繼子過得好的女人”
她將嘲笑都寫在了臉上,鍾雅強壓下那股怒氣。擺上笑臉
“無論我是怎樣的人,咱們現在都是同盟。咱們都有共同的利益要爭取我們現在應該多為彼此著想。而不是在這裡冷嘲熱諷,你說是不是柳小姐”
“你還有事兒要說嗎”
她從包裡拿出一張名片:“這是我的聯絡方式。怎麼做你自己可以琢磨清楚了,甚麼時候做我會通知你的。”
“如果你沒有別的事兒,那就請回吧。”
“好好認真的考慮一下”
“我醜話說在前面,如果是傷害他我會立刻退出並曝光你的行為。我只爭取自己要爭取的你休想借著我的手去傷害他。”
她一聽這話,這丫頭還挺痴情的。
還是太年輕了點,分不清輕重。
她拍了拍柳譽的肩膀:“放心吧,孩子。”
她笑了笑就走出了。
柳譽站在窗邊給他打電話:“今晚有空嗎?我想見你我想你了。”
“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在家,今晚我們兩個一起吃飯吧,我們不去外面吃,就在家裡吃,好不好”
“嗯,我大概一個小時後到。我會買好菜你在家等我就行了。”
她笑了笑說:“好,那我等你。”
“嗯,那就先掛了。”
隨後,柳譽心滿意足的結束通話電話。
一個小時之後,門鈴響起。
她加快腳步,開啟門。
“快進來,怎麼買了這麼多菜呀”她笑著,接過他手上拎的菜。
“看著菜都挺新鮮的,就多買了點。放在冰箱裡也不容易壞。”
他關門換鞋,一氣呵成。四處張望了一下,有些疑惑說道:“保姆人去哪了”
“今天我給保姆放假了,我想跟你獨處。”
她笑著,他把菜放進廚房。
“你給保姆放假,那飯誰做我們吃甚麼。”
“你忘了嗎?我會做飯的”
他笑了笑:“你這是何苦呢?有保姆不用非得自己下廚。”
“你已經很久沒吃過我做的飯了吧,我怕你忘了我做飯是甚麼味道。”
“你既然都這樣說了,我能不讓你做嗎需要我打下手嗎”
“你都這麼說了,我能拒絕嗎”
一屋兩人,所有的煙火氣,彷彿都聚攏於此。
柳譽看著在廚房忙碌的他,眼淚緩緩落下。他真的太好太好。自己真的不捨得放手,也不會輕易放手的。
她整理好情緒,走向廚房。
“高總,給人打下手還很熟悉嘛,挺習慣的”
“也只有你能這樣打趣我挖苦我”
“我哪裡有挖苦你啊,我實話實說,你還不樂意聽了。”
有些笑聲從廚房裡傳出,她想這一刻如果能定格就好了。
兩個人很快就做了四菜一湯。
都是很家常的菜,兩個人吃的不是甚麼山珍海味,或許只是那種感覺而已。
如果硬要描述,那麼就是柳譽所謂“家”的味道。
兩個人坐在餐桌前,看著自己做出的菜,心裡還挺滿意的。
“要不要喝點酒”
“不喝了,今兒開車了。”
“那有點兒遺憾,我這兒有幾瓶好酒,還想聽聽你對他們的評價呢。”
“你都說是好那當然是好的”
飯吃到一半,柳譽看著他的眼睛問了一句:“你要結婚了是嗎”
話音落下週遭都靜靜的,好像只能聽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聲吧。
他看了看她的眼睛。
“是”
“婚期定了嗎”
“大概就下半年吧,或許還能提前。”
她從酒櫃上拿了瓶酒,開啟自己喝了起來。
他下意識想去阻攔,可她已經喝進去半瓶了。
“別這麼喝,很容易醉。”
“喝吧,也不知道這是不是最後一次我看著你喝酒。”
“柳譽,你別糟踐自己行嗎”
她笑了笑,看著他的眼睛:“你要結婚了好啊,我是該叫她甚麼大嫂嗎?”
她嘴角上帶著的笑,更像是諷刺自己。
他嘆了口氣,正視著她的眼睛
“你想得開點,我要結婚的不是娶沈家的小姐也會是別的人。”
“唯獨不可能是我是嗎”
“是“他沒有一絲的猶豫,給了一個落地的答案,這個答案或許太果斷,或許太痛苦。
“那你能告訴我是為甚麼嗎總不能到最後連個理由都沒有吧。”
“我不愛你,我可以照顧你,我可以對你好。但這不是愛情我知道我媽媽很看重你,所以我一直把你當妹妹你也可以把我當做你的大哥你的依靠可唯獨不能是情人或者夫妻。”
她聽著這些話,心都要碎了。字字泣血
“那你摸著你自己的良心說你愛沈家小姐”
“不”
“那你為甚麼能娶她不能娶我同樣是兩個不愛的人為甚麼你寧願選擇別人也不選擇我。”
她輕輕的合上眼
“因為,我不愛她但卻可以給自己帶來利益 我也會給予她做妻子的尊重和體面而對於你,我不愛你也沒有甚麼利益糾葛剩的就只剩寡淡無味所以………不可能的我可以因為愛我也可以因為利益娶一個女人但我不可能趣一個既沒有愛也沒有利益的女人。”
她在睜眼時眼淚已經糊了一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