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言為定 也想和他多待在一起。
舒以是完全喝到人事不省, 是陳訴把她揹回家的。
摩托車騎不了了,小縣城不大,走上三公里就到家了。
小姑娘軟綿綿地趴在他背上, 像團棉花似的,緊緊貼著他。
陳訴沒覺得揹著她累,相反,挺輕鬆的,但他的呼吸卻變得很滯重,不受控制。
醉意在出酒吧時就散了很多, 現在只有一點微醺的感覺。
她睡得格外沉,每一次呼吸的起伏,他都能感覺到, 每一次呼吸, 都在他耳邊, 溫熱的, 溼潤的…
回到家,他將她放回到那張大床上。
沒有開燈, 月光照著她白皙冷淡的肌膚, 她沉睡時毫無防備的樣子,就像初生懵懂的幼獸, 絲毫未能察覺危險近在咫尺。
其實,陳訴有點懊悔帶她去酒吧,當她喝醉。
他私心裡好像在期待甚麼,儘管那種隱秘的期待十分不道德且犯罪…但他還是控制不了自己,總是會有那種想法。
而現在,一切如願以償,他輕而易舉就能實現某些已經在腦海裡進行過無數次的罪惡幻想。
他伸手, 碰到了她臉頰。
儘管醉了,她還是本能地蹭了蹭他溫熱粗糙的手掌。
這一蹭讓陳訴覺得可愛極了,他嘴角彎了一下,手指慢慢地…笨拙地移下來,撩開她衣領看了一下。
腦子“轟”地一下炸開,陳訴全身都酥麻了。
但霎時間,他就為自己的行為感到無比的負罪感,腦海裡浮現了她厭惡的眼神。
慾望的頃x刻,滿足遠遠比不上被她討厭時的心碎。
他有甚麼資格碰她,他們根本是天差地別的兩類人,他的髒手根本不配染指她半寸肌膚。
陳訴立刻抽回手,並且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去了洗手間,開啟水龍頭猛衝腦袋,壓下身體裡飛躥的燥熱。
等一切平息下來,冷靜下來之後,陳訴擦著頭髮走出來,房間掀著一條縫,透過門縫,他注視著那個靜靜躺在月光中的少女。
不再打擾她的安眠,片刻後,他輕輕關上了房門。
……
舒以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來的,昨晚的一切,恍恍惚惚…就像做了一場夢。
醒來後,記憶也跟著支離破碎。
唯一記得,他好像抱她很緊,她還特別猥瑣地在他身上蹭來蹭去。
舒以以為那是夢裡發生的事,所以沒太當回事,她以前做的夢,比這大尺度多了呢。
君子論跡不論心,夢裡甚麼都有。
推門出去,毫無意外,陳訴又去上班了。
她這一覺直接睡到中午十二點,上學時候的良好作息,放假之後一夜顛倒。
點了個家常小炒的外賣,食不知味地吃完了,感覺有點空虛。
上學的時候總期待放假,現在真的放暑假了,舒以卻不知道該做點甚麼好。
她給陳訴發訊息。
sy:“好無聊,想回學校上學了。”
AAA汽修陳總:?
sy:“【呆滯】”
【AAA汽修陳總髮起一筆轉賬】
舒以本來以為他發的是轉賬圖片,逗她玩,點了之後才發現,他真的給她轉了幾百塊錢。
sy:?
AAA汽修陳總:“去買點裙子,你衣櫃是不是都被賣空了。”
sy:!
sy:“突然良心發現知道要好好愛我了?”
這句話打出來,她秒撤回,換成了:“突然良心發現知道要好好對我了。”
陳訴一邊工作一邊和她說話,當然沒看到撤回的那條訊息。
一方面,陳訴是在為昨天自己混賬的行為彌補,但那是不能被宣之於口的,更不能被她知道。
另一方面,他的確注意到她不常穿裙子了,幾乎都被賣完了。
小時候,她可是每天都能換條裙子一整年都不重樣的。
AAA汽修陳總:“要不要,不要還我。”
sy:“白來的怎麼不要,謝謝陳訴啦!”
“陳訴哥。”他糾正。
舒以轉移了話題,問道:“那你今天加班嗎?”
AAA汽修陳總:“幹嘛?”
sy:“問一下。”
AAA汽修陳總:“不加班你吃空氣?”
sy:“你跟我說話就不能溫柔點!”
臭男人。
AAA汽修陳總:“給你轉錢還不溫柔?”
sy:“【微笑】”
舒以不想他加班,不想每次她都昏昏欲睡了,他才回來,話都說不到幾句。
以前在上學沒甚麼感覺,現在放假沒事可做,想見他的心就到達頂峰了。
可是他要賺錢,加班總是常態。
吃過午飯,舒以躺在沙發上,想到自己的百萬債務,不應該全壓在陳訴身上,她想找找兼職做。
小縣城能找的兼職不多,以前在南市,還總能刷到上門遛狗鏟貓砂的需求,這些需求在小縣城就少了很多。
她想著去給中學生做家教補習也行,不過現在找家教,就跟對暗號似的,不能明說,弄得像地下人員接頭似的。
舒以不太敢去,怕被騙。
網上是找不到甚麼了,舒以準備出去逛逛,看看有沒有小店招兼職。
樓下就是小花園,樹木參天,很多退休的大爺大媽坐在石桌邊熱火朝天地打牌。
舒以溜達過去,坐在公園椅邊擼一隻大黃貓,她經常見到它,很親人,見了人就翻肚子讓摸。
它肚子大大的,舒以感覺到它好像是懷小貓了。
小貓瘦的不行,但是肚子卻大的離譜,一直衝她喵喵叫要吃的,舒以覺得有點可憐,但她可沒有錢給它買貓條吃。
陳訴給她的錢,她一分都捨不得動。
耳邊傳來老人們打麻將時的喧嚷聲,她站起來,好奇地望了過去。
他們玩的普通麻將,帶了點本地的小規則,四個人打。
花園裡還挺多老人圍在一起,不知道有沒有人組織,舒以看著他們,思考著能不能在這裡找到一些需求,做點小生意甚麼的。
“哎,我老花鏡忘帶了!”一個躺著捲髮的圓臉阿姨,焦急地往包裡翻著。
“李姐,你還打不打了?三缺一啊。”對面的人催她。
“怎麼能不打!”李姐的癮也是上來了,看到舒以站旁邊,說道,“小姑娘,你來幫我打幾圈?”
舒以愣了一下:“我啊?”
“對,你站我旁邊幫我出,贏了錢分你!”李姐拉著她的手坐到石凳上,熱情極了。
“可我對打麻將不太熟。”
小時候學過,但大半都忘了。
“沒關係,你幫我看牌就行了,我自己出牌。”
“好吧。”舒以閒來沒事,索性坐下了。
另外兩個大媽十分不以為然:“李姐,你讓個小姑娘替你打?她會打嗎?”
“還是我打,她只幫我看牌。”李姐搬了個凳子坐舒以旁邊,指揮她操作,“問題不大。”
結果連打三把,把把都輸。
李姐的臉色有點掛不住了,嘴上還在說:“沒事沒事,手氣不好。”
“李姐,要不你還是別打了?你這請的外援不太行啊。”
另一個阿姨也笑:“你這手氣就從來沒好過,找個小姑娘過來改運,她可能比你還倒黴呢。”
舒以沒說話。
打了兩圈,她基本搞懂了規則和玩法。
棋牌的本質,就是排列組合問題,加上記牌和機率計算,其實比數學題更簡單。
而數學又是舒以最擅長的。
“李阿姨,”舒以對她說,“你如果相信我,下一把讓我自己打。”
“你…你會打嗎?”李姨猶豫了。
“看會了。”舒以如實回答。
李阿姨想著,輸了這麼多,反正也翻不了盤了:“行,你打你打,我在旁邊看著。”
新的一把開始,舒以摸完牌,每張牌都在認真思考和計算。
對面阿姨跟了一張牌,看她微皺著眉,神情專注,笑著說:“姑娘,你倒是謹慎,不過麻將是要看運氣的,不是靠你認真就…”
話沒說完,舒以把牌一推:“胡了。”
李阿姨本來對她不抱希望,都在一旁織毛衣了,聽她說胡了,連忙伸腦袋過來看:“這就胡了?才打了兩輪啊!”
旁邊阿姨愣愣地看著她的牌面,憋出一句:“我牌都還沒理順呢…”
不過仔細對了她的牌面,確實是胡了。
下來幾把,李阿姨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狂喜。
她幾乎不用開口,就看見舒以不急不慢地摸牌、出牌、胡牌,偶爾也會輸,輸的時候往往只點個小炮,三兩塊錢,但贏起來就是自摸、清一色、缺一門,一把翻好幾倍。
旁邊的阿姨的臉色越來越微妙。
又一把結束後,她終於忍不住了:“小姑娘,你是不是偷看我牌了?上一把我打五筒的時候,你連想都沒想就直接碰了,你怎麼知道我手裡只剩一張五筒了?”
“我沒看你們的牌。”舒以說,“我的角度根本看不到你們的牌。”
確實,她一直端端正正地坐著,也沒有任何偷看的動作。
“小姑娘,你是不是以前打過麻將啊?玩的真好。”
“沒。”舒以實話實說,“剛高考完呢,今天第一次。”
“果然,新手都有運氣加成的。”
“甚麼運氣,她記牌算牌厲害呢,”對面的阿姨是個麻將老手,一眼就看出來了,不過她也算豁達,把牌一推,笑著說,“我打了二十年這牌,第一次遇見腦子這麼好用的,每一步都能讓她算到,我手裡有甚麼牌,她比我還清楚。”
的確,只要牌局過半,舒以幾乎就能算到她們手裡的牌了。
最後一把打完,李阿姨贏了將近八十塊錢。
她抽出一張十塊的遞到舒以手裡:“喏,說好了分你的。”
“謝謝李阿姨。”
雖然不多,但舒以很滿足了。
現在很少有用現金了,舒以拿著十塊錢,也不知道該往哪兒揣。
走出小公園,那隻大橘又不知從哪兒冒出來,衝她喵喵叫,舒以本來想用這十塊錢給陳訴買杯奶茶喝。
猶豫了一下,奶茶變成了兩根熱狗烤腸,餵給大橘了。
……
夜深了,陳訴回來時都以為她睡了,沒想到家裡還亮著一盞暖黃的小燈。
她懶懶地蜷在他的沙發毯子上,低頭看手機,聽到開門聲,抬頭看他一眼,打了個呵欠。
“還不睡。”
“這麼早,睡不著。”說著,又打了個呵x欠。
他穿了件深色的工裝T恤,衣服上沾著點油汙,經過她身邊,空氣中混了點機油和汗水的味道。
不香不臭,舒以都聞習慣了。
“你既然轉成了銷售,賺的還挺多的,能不能別加班了呀?”她問,“早點回來不行嗎?”
“其實,我還挺喜歡修車。”陳訴去浴室洗了把臉,“一天不碰,手癢。”
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不敢太早回家...
昨晚之後,陳訴都有意想要避開和她的單獨相處,房間本來就小,裝下他們兩個…陳訴真怕那天控制不住自己。
“下午出去了?”
舒以想起自己打了一下午的牌,莫名心虛,點點頭:“嗯,逛了逛。”
她可不敢跟陳訴說自己去樓下打牌了,雖然是幫人打的,但是終究涉及到了金錢輸贏。
她不想他對自己有不好的印象。
“買新衣服了?”陳訴問。
“沒,沒看到喜歡的。”
陳訴沒多想。
小縣城本來就沒甚麼好牌子,她是富家小姐,眼光高也是正常的。
“等週末,”他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陪你去南市逛逛。”
舒以歪著頭看他:“口氣真大,你現在賺很多嗎?”
“一般般,養你夠了。”他用毛巾擦拭結實的上半身。
舒以歪著腦袋看他,為了看到點肌肉,都快變成鵝脖子了。
他一望過來,她立刻抽回脖子,假裝看手機,隨口說:“這麼厲害啊,還住出租屋啊?”
“哥以前那是沒用心,用心了,還怕賺不到錢?”
這話說得有點狂,但他確實比之前拼了很多,以前沒甚麼目標,在修理廠就是混日子,能偷懶就偷懶。
現在他一點懶都偷不了,也不想,不是因為一百萬的債務,是他喜歡那種一發工資就給她轉零花錢的感覺。
他想帶她吃更多美食,喜歡給她買裙子打扮她。
那種感覺,特別好。
舒以不知道他心裡的想法,她只是不想他這麼累,而且,也想和他多待在一起。
“如果我也能賺錢了,你是不是可以不用加班了?”她忽然問他。
“等你賺錢那天,我何止不加班。”陳訴把自己脫光了,開啟淋浴沖澡,不過因為她在跟她聊天,所以留了一條門縫。
“我直接不上班了,天天在家躺著等你給我養老。”
“那就一言為定啊。”
舒以穿上拖鞋跑過去,推門想跟他拉鉤。
霧氣朦朧中,陳訴無語地看著闖進來一臉懵逼的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