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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強盜 “請問是舒以的哥哥嗎?”

2026-06-02 作者:春風榴火

第8章 強盜 “請問是舒以的哥哥嗎?”

次日早上,陳訴剛蹲下準備開工,傻逼老闆就找過來了。

他預感到老闆會找他麻煩,沒吭聲,站起來看著老闆。

“陳訴,眼裡還有沒有規矩?說不來就不來,你當這店是你家開的?我告訴你,這個月工資,扣五百,算是給你長長記性!”

陳訴沒反駁,一言不發,就這麼站著捱罵。

同事程縉池在旁邊擦著工具,擔憂地望過來。

他了解陳訴,這傢伙平時活兒幹得多,話卻不多,骨子卻是個有脾氣的。

這會兒被老闆這麼指著鼻子罵,程縉池真怕他當場翻臉,直接撂挑子走人了。

沒想到,陳訴竟然忍住了,只是說了句:“知道了,對不起。”

老闆顯然也沒料到陳訴今天這麼好說話,怔了怔,像是覺得自己的威嚴還不夠發揮,又加了一句:“還有,從今天開始,你的工資降到三千。”

這句話說出來,陳訴臉色終於變了。

三千?

他抬起頭,黑眸盯著老闆,心裡的火苗蹭地竄了上來。

三千是他兩年前剛來的工資,這兩年他起早貪黑,半夜有人打電話叫拖車,他掀開被子就去了;冬天的手凍得跟胡蘿蔔似的,擰螺絲都直接哆嗦,吃了這麼多苦,現在告訴他,這兩年是白乾了?

這是故意找藉口降工資吧!

“許老闆,三千會不會太過分了。”程縉池小聲說,“實習的過來才兩千五,陳訴好歹幹了這麼久。”

“三千算不錯了。等你甚麼時候表現好了,再說,現在生意也不好做,你看看這條街上開了多少家4S店?咱們這個路邊店,本來利潤就不高。”他說的得理直氣壯,天經地義,“你們一天天閒的,本來就該降薪。”

程縉池不敢多說甚麼了,老闆今天拿陳訴開刀,明天會不會也降他的工資?

陳訴還是忍著火氣,讓語氣顯得平和:“許老闆,你看,我也就翹班了這一次,還是在‘自願’加班的時間,能不能就扣錢,別降薪了。”

尊嚴幾乎已經被踩在腳底下了,面上,卻還要勉強地陪笑著。

許老闆做出無所謂的樣子:“要乾乾,不幹走人,我還懶得伺候了。”

他說完,轉身就走了

陳訴站在原地,拳頭緊了緊,還是沒追上去。

他摘下油汙的手套,慢慢走出了店門。

烈日照著新修的柏油路,空氣裡頭混著機油和灰塵的味道。

陳訴站在門口,從兜裡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裡,摸出打火機點菸。

風很大,點了幾次,沒燃。

打火機被他狠狠地擲了出去,帶著少年意氣。

程縉池望過去,看到他工裝服上全是油漬,後背至頸項間有一道舊疤,靠著牆,一條腿微微曲著,整個人看起來又糙又硬,像是路邊風吹日曬了多年的石頭。

一百萬債務像山一樣壓在身上,現在工資也降了,利息都不夠還的。

果然,人逢末路處處荊棘。

他仰起頭,眯著眼看了看太陽,刺眼的白光讓他眼眶有點酸。

程縉池走了出來,站在他旁邊,小心翼翼地開了口:“那個…哥,你也別太往心裡去。老闆那人就那樣,你先忍忍唄,反正你現在壓力也不大,又沒買房,又沒娶媳婦的,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先慢慢幹著唄,等過陣子生意好了,工資肯定還能漲回來的。”

陳訴摁滅了菸頭,手指頭很用力。

如果不是男兒有淚不輕彈,他真想哭一場。

……

放學之後,舒以收拾書包出門,手機裡接到陳訴的微信訊息。

AAA汽修陳總:“晚上加班,自己找地方吃飯。”

過了一分鐘,又跟來一句:“還有錢嗎?”

SY:“有的。”

AAA汽修陳總:“沒有了說話。”

SY:“好【感恩】”

舒以放下手機,想到自己還有一堆行李在姑媽家,得去拿回來。

舒以到了姑媽家,電梯出來之後,發現門是虛掩著的,沒有關緊。

她剛要推門,門就從裡面被拉開了,姑媽拿這個鞋盒子走出來,看到舒以,“喲”了一聲。

“我還以為你被他們帶走了呢,居然還能回來?”

舒以只說:“我回來拿我的衣服和行李,以後我不會住在這裡了。”

“你要搬到哪裡去?”

“不用你管。”

“這是找到男朋友了看來。”

姑媽曖昧的打量,讓舒以渾身上下都不舒服,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審視似的。

“不關你的事。”

這時候,電梯開啟,快遞員走了出來:“取件,有東西要寄是吧?”

“是是。”姑媽從鞋櫃裡拿出x一雙馬丁靴,裝進了鞋盒子裡。

舒以一眼就看出那是她的黑色馬丁靴。

“喂!”她喊了聲,“你賣我的東西!”

“那怎麼了。”姑媽渾不在意。

“這是我的,你憑甚麼賣。”

姑媽把箱子往快遞員的推車上一放,轉過身來,雙手叉腰,兇狠刻薄地說:“你在我家吃我的用我的,這兩年,我給你算過生活費沒有?你今天還擺明告訴你,你的東西,一件都別想拿走,我全都掛網上了,能賣的全賣了,算是這兩年你給我交的生活費!”

舒以氣得全身抖…

強盜…

她心裡冒出了這兩個字。

這時候,表弟劉飛濤踏著拖鞋走了出來,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摳著耳朵,斜著眼看舒以:“媽,她來找麻煩啊?”

“把她給我趕出去,看著就煩。”

劉飛濤把手機塞進褲兜,朝舒以痞裡痞氣地走了過來,伸手就要拽舒以的胳膊。

舒以後退了兩步,憤聲說:“別碰我,我自己走。”

劉飛濤做了個誇張的“請”的姿勢,臉上掛著賤兮兮的笑。

舒以咬著牙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劉飛濤抬起腳,朝著電梯門飛踹了一腳。

“砰”的一聲悶響,整部電梯都被震了一下,嚇得舒以趕緊抱頭蹲下。

門外,還能聽到劉飛濤的罵聲:“滾吧!在我們家白吃白喝這麼久,再敢來,我揍你啊!”

舒以靠在電梯壁上,氣得渾身都在發抖,眼淚根本控制不住淌下來。

除了衣服,媽媽留給她的一條項鍊也在行李箱裡。

現在,甚麼都拿不回來了。

在樓下樹蔭梧桐樹邊坐了會兒,樹影稀疏地投在地上,光斑隨著風晃來晃去,就像她飄忽不定、無依無靠的青春。

她不甘心走就這麼走了,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辦,迎面就看到姑父的黑色suv開了進來。

她用力擦乾了眼角,心一橫,站起來,朝那輛車走了過去。

她站在路中間,張開胳膊。

“吱~~~”

輪胎摩擦出一聲尖叫。

姑父驚魂甫定從車上下來,臉色慘白:“喂!你要死啊。”

看清了是舒以,他有些訝異,但表情柔和了下來:“哦,是以以啊,怎麼了這是?來找你姑媽啊?又被欺負了?”

姑父對她,一向很“溫柔”,讓她後後背發涼的“溫柔”。

但她沒有退後。

她抬起頭,帶著哭腔,軟軟喊了一聲:“姑父,我來拿衣服,姑媽不同意給。”

她的嘴唇微微發抖,鼻尖紅紅的,整個人看起來可憐極了。

“她就是那個臭脾氣,我都受不了她,別怕,我幫你想辦法。”姑父一副深惡痛絕的樣子,走過來,拉住了她的手腕,“先上車,車上我們慢慢講。”

他握得很自然,像是長輩在安慰受了委屈的小輩。

舒以強忍著作嘔的噁心,順從地坐進了副駕駛。

姑父繞過車頭往駕駛座走,舒以臉上的表情一點點沉下來,宛如深冬的湖水。

但他回頭,她立刻做出了可憐破碎的模樣,看起來又脆弱又無助,像一隻被雨淋溼的小動物。

……

晚上七點,天色漸漸暗下來。

程縉池吃了晚飯回來,看見陳訴居然還沒走,他蹲在一輛寶馬車前,手電筒叼在嘴裡,兩隻手在發動機艙裡頭掏來掏去。

三月春寒,他工裝服後背卻溼了一大片,貼在身上。

“夠拼的啊,還不去吃飯?”

“加完班,再去吃個宵夜,”陳訴放下手電筒,“反正每天晚上下班都會餓,一起吃了。”

“……”

“用得著這麼拼嗎?掙表現啊?”

陳訴望了眼玻璃辦公室的老闆,老闆翹著二郎腿刷手機,時不時抬頭往這邊瞟一眼。

盯賊似的,一直盯著他呢。

程縉池罵了聲:“真是萬惡的資本家,壓榨苦難勞動人民。”

陳訴沒搭腔,繼續手頭的活兒,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他擦了擦手上的油,接起來:“喂?”

“請問是舒以的哥哥嗎?”對面是個男人的聲音。

“是。”他頓時警惕,“你是?”

“我這邊是南翔路派出所,你妹妹剛剛報警,說被她姑父猥褻,她情緒很激動,你這邊方便過來一趟嗎?”

他心一沉:“好,我馬上來。”

掛了電話,他扯下手套,撈起搭在架子上的外套,快步地往外走。

程縉池在後面喊,“怎麼了?”

陳訴沒應。

他跨上門口那輛摩托,鑰匙一擰,發動機咆哮起來。

老闆從辦公室裡衝了出來,站在門口,臉都氣歪了:“陳訴!這班你還上不上了!你敢走,明天就別來了!”

陳訴沒理他,踩下油門,轟地一聲衝了出去,消失在夜色裡。

作者有話說:

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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