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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知府

2026-06-02 作者:不知春生

知府

“見過大人,我乃昨夜城東田莊守夜的劉蛋,昨夜小人在田莊守夜,夜裡聽見聲響出來瞧見這二人鬼鬼祟祟,小人趕忙叫人回來,正瞧見這二人準備放火燒了近日培育的青苗。小人這才找人將這二人綁起來,倒是不知道這二人竟是商會徐會長的人。”劉蛋幾句話便將昨夜的事交代清楚。

這最後一句話,童蘿並未叫他這樣說,而劉蛋顯然也不會這番話術。這樣一來既是把為何酒樓未先報官合理化,同樣在字裡行間說明這二人並未透露出自身的身份。

但徐崢業這樣敏感之人可並不會相信他們二人甚麼話也沒對童蘿說。

“哦?我這兩位兄弟被抓了你們連身份都不知?”徐崢業大笑一聲,顯然他是不相信的。

他話音剛落,那兩人對視一眼,狗子剛想開口,但卻被鐵柱搖頭制止,顯然這會兒還未到兩人開口說話的時候。

童蘿接過此話:“今日倒是問了,不過說了怕是徐會長要不開心了。”

“是嗎?”徐崢業輕輕挑眉,嘴邊溢位一絲不屑:“哎,也是難為我這兩兄弟,被童掌櫃的人綁了一天,連家都未回去,但我徐崢業仁義,我兄弟的老母便是我的老母,他的孩子自然也是我徐某人的兄弟。”

徐崢業的話字字句句落在狗子和鐵柱心間,兩人雙腿發軟,這徐崢業的手段他們再清楚不過,他說這話,莫非——

狗子急忙朝著童蘿投出一記求實的眼神,童蘿自然察覺,那眼神幾乎懇求,童蘿盯著那眸子,輕輕搖了搖頭。

狗子癱坐在地,這是用家人去脅迫他啊。那鐵柱自然同樣明瞭,今日若是他們二人多說一句徐崢業的不是,那二人的家人的性命怕是不保。

鐵柱倏地大笑,當真如童蘿的話,兩人就是棄子和替罪羊,如今不想還連累了自己的家人。

“大哥,我明白了。”鐵柱癱坐在地,一切都不重要了,他苦笑一聲。

童蘿知道鐵柱是不打算按照先前的計劃來了。

“回大人,此事全是我二人的手筆,劉蛋說得沒錯,昨夜我二人鬼迷心竅去城東準備放火,被這農戶抓住。還好火勢微小,及時控制才未釀成大錯,還望大人從輕責罰。”鐵柱率先開口,將所有罪名直接攬到他和狗子身上,將商會摘得乾乾淨淨。

徐崢業滿意一笑,又回到了先前那縣令給他準備的座位上,悠哉遊哉喝起了茶水。

說來這人也是聰明,直接出擊以童蘿亂抓他商會的人的名頭見到這二人,先將髒水潑出去了。二來再把兩人家人的位置丟擲,讓這兩人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將這罪名攬了個乾淨。

這真是隻老狐貍,童蘿都要忍不住為他鼓掌。

“這話怎麼聽著怪不合理啊?”童蘿看了一眼地上的二人,她理解二人的苦衷,但她也絕對不會讓徐崢業這樣輕易的跑脫。

沾染了她,不死也必須掉一層皮。

“徐會長,席某半月前並未在家,倒是聽聞了您與我家蘿兒之間的摩擦。”席謙辰先是跟徐崢業問候了幾句,又將兩人之前的不合指了出來。

明眼人都知道這之間定是有淵源,但偏生這縣令一語定錘:“既然這事——”

“縣令大人做事當真雷厲風行,一下子就把這案子定下來?”席謙辰淡淡開口,不容這縣令把話說完,又說道:“大人不妨看看?”席謙辰從衣袖取出一薄賬冊,那縣令眉頭一緊,示意身側的差役將其呈上。

一開啟,那縣令臉色一沉,手竟不自覺顫抖起來,指著席謙辰,嗓子帶著顫音:“你……你這是哪裡來的……”

童蘿很是好奇,席謙辰到底呈上的是甚麼賬冊,竟然讓這縣令大驚失色。

“不過只是一冊,大人何須如此驚訝。”席謙辰道:“這十年也不止這些了,縣令大人若是還想看,席某多的是。”

那縣令冷笑一聲:“你是在威脅本官?”

“大人若是這樣覺得,那席某也沒辦法。”

“哼,你以為有這就能威脅我了?我告訴你席謙辰,你們席家早就沒了,以前看在你父親面子上,本官對你睜一隻眼就算了,如今打主意到我身上來了?”那縣令當即將手中的賬冊一摔,碰撞堂桌發出一記轟鳴聲,“來人,給我把席謙辰抓起來,目無王法公然挑釁縣令!給我抓起來關進大牢!”

這一切太過戲劇,在場眾人皆都沒反應過來,席謙辰舉起右手:“大人以為把我抓進去,這些黑賬便不會有人知曉?”

那縣令道:“知道又如何,雖說你透過縣試,但也不過秀才,席謙辰真當你做官了啊?敢舞到我面前,當本官這幾十年白混的?就算你鬧到州府本官都還是這洛城的父母官!洛城唯一的縣令!”

“縣令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身後傳來一記中年男聲,童蘿轉過身,瞧見一位年近半百,穿著紅色鶴袍的男人一步步走進公堂。

小六和小滿緊隨其後,進了公堂。

那公堂上的縣令臉色一沉,待他看清來人,從椅上連滾帶爬,一個不小心跌倒在地。

嘴上含糊不清,不知道在說甚麼,但童蘿可以肯定來人定是位高權重之人。

“知府大人……下官參見知府大人!”

知府?四品官員怎麼來這縣城了。

看見同行的小六,童蘿豁然開朗,原來席謙辰說的找人是找知州?

“下官?我看你這心比天高,恨不得在此地稱王稱霸了?”知府大人冷哼一聲,揮了揮袖襟,這才剛到洛城,還來不及歇腳,便得知那縣令將童蘿和席謙辰叫去了公堂,這一來倒也是趕巧,正好碰到這一幕。

那縣令哪還有先前的氣勢,此刻蔫噠噠,額間冷汗直冒,一副心虛模樣。

“見過知府大人。”席謙辰恭恭敬敬對著那大人行了一禮,知府不動聲色輕輕點頭。

“本官都知曉了,既然來了洛城,恰巧碰到這樁案子,那便說說吧,你們幾人又是因為何事鬧到這縣衙?”知府說話間,已經坐上方才那縣令的位置,既然官大的來了,那作為縣令也無法來審這樁案子。

先前坐在左側的徐崢業這會兒也起身,不敢稍有懈怠。

不想席謙辰竟然將知府還請了過來,但既然和陸家有關係,請一州的知府也不是難事。

心裡對於這人更是不屑,不就是靠著關係人脈嗎?但他似乎忽視了原先便是他先收買的縣令,人家只是用他的方式反擊了,他又覺得別人不道德。

說不怕當然是假的,徐崢業心虛地抹去臉上的冷汗。他當然也知道席謙辰呈給那縣令的賬冊上記錄的是甚麼,但那是縣令的問題,他大可以撇得一乾二淨,就說是被脅迫的。

不過……

徐崢業又盯著地上那兩人,若是毀田的罪名讓自己坐實,怕也是不好脫身,不過想到這裡,他已是胸有成竹,這兩人家人還在他手裡,他們自然不敢多說甚麼,除了定罪他們別無選擇。

想到這裡,徐崢業跪在那知府面前道:“知府大人,今日原是我這商會兩位兄弟跟人間蒸發似的,草民怕我這兩兄弟出了意外,這才報官。這路上又聽聞了昨夜兩人去了童掌櫃的地盤,這一時以為是童掌櫃和席大少將我兄弟抓起來了。卻不想這竟是個誤會!”徐崢業笑道:“都是誤會誤會!”

“哦?誤會?”知府摸了摸花白的鬍鬚,渾濁的眼裡卻透出一絲精明,他若是跟那縣令一樣,倒是白在這官場混跡了。

這越是誤會啊,背後就越是一團亂麻。

“是啊,這不是……”徐崢業對著狗子和鐵柱二人看去,那鐵柱順勢接過:“是啊是啊誤會啊大人!大哥也是為了我們兄弟兩人想,不想誤會了童掌櫃和席大少爺!原是……”那鐵柱咬緊牙關方才說出這話:“原是我們兄弟倆鬼迷心竅了,昨夜不知怎麼了去城東的田莊放了一把火,險些釀成大錯。”

“如此簡單?”知府深思好一陣。

“屬實屬實!知府大人,我們二人所說皆為事實。”那狗子急切說道,他和鐵柱一樣瞭解徐崢業的手段,今日若是他們二人將他才是最後主謀全盤供出,倘若不能將這徐崢業一舉扳倒,最後受苦的就不僅僅是他們自己,連累的還是他們的家人。

他們賭不起,更不敢拿家人的性命去賭。

“知府大人,民女也有事稟告。”童蘿朝前跨出一步,“大人,這徐崢業強買強賣,擾亂市場行情,雖說是在城東創辦商會,美其名曰說是促進我洛城的商業發展,但實際上以權謀私,幾乎要斷送了洛城的飲食行當!”童蘿將徐崢業的所作所為盡數告知,她再清楚不過,席謙辰找這知府也不是那麼簡單為了昨夜燒田那一件事,知府真正目的不是審案的,而是來除根的。

童蘿每說一句,那徐崢業的臉色就黑沉一分,待童蘿說完所有,他的臉上已經烏雲密佈。

“此話差矣,我城東商會成立有理有據,是走了縣衙正當流程才辦下!契書齊全!你這丫頭莫要血口噴人!”要是講法律法規,城東商會的確是按照正規流程辦下來的,但程序正當可不代表這過程就是正當的。

“徐會長,這我倒是不知道,不過那城東聯合城中二十七家酒樓莫非皆是自願加入?你敢說這裡面沒有甚麼貓膩!一月上交酒樓半月的收成,這商會不免也太過黑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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