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供應
童蘿想過後面的日子定會被這徐崢業這商行一行人針對,卻不想這事來得這般快。
翌日卯時三分,翠紅按照以往的時間估摸這劉蛋要來送菜了,兩人自從那月神廟回來,劉蛋每日都會親自來酒樓送菜,白日菜行要管事得多,沒有多少時間見面,自然早晚是需要聯絡的。
而今日翠紅等得卯時都要過完,眼見都要到了辰時,也未見得有人來。翠紅緊鎖著眉頭,心裡對劉蛋是既擔憂又責備,嘴裡嘟囔道:“這小子,今日到底要搞甚麼名堂,”
辰時一刻,童蘿已經到店,後廚幾人原本一直在等待今日的食材,這滷味甚麼的都是童蘿規定過的,必須是當日現做,絕不過夜,保證品質,自然早上這會時間已經耽誤了,眼見這東家都來了,自然出來詢問道:“姐,今日這食材……”
翠紅聽見這後院的動靜,急忙跑到自家夫人身側,焦急道:“少夫人,這今日劉蛋不知道如何,這個時辰都未來送菜,這再過一會兒客人都來了……”翠紅說著越發著急起來,忍不住在原地直跺腳。
自從小吃店開業,劉蛋從未犯過這樣的錯誤,定然不可能出錯,童蘿微微蹙眉,這倒還是第一次出現這樣的情況。
童蘿可不相信這是意外,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下方才想到昨日,怪不得那商會徐崢業走那麼爽快,原來在這裡等著她呢,童蘿揉揉發緊的太陽xue,昨夜她本就睡得不安穩,總覺得有甚麼事情要發生,果然啊,這女人的第六感真是神了。
“先別急,且去城西菜行瞧瞧。”童蘿說完便大步走出了門,朝著城西的方向行進。
翠紅心裡惦念著劉蛋,讓二丫先在酒樓看著,若是來了客人,今日且先暫不接待,畢竟童蘿未說閉店,劉蛋那邊的情況也不清楚,只能暫時穩住來的吃客。
兩人一路快走,還沒走到菜行,便是在外面聽到一陣喧鬧嘈雜聲,童蘿心裡的不安愈來愈盛,左邊眼皮子也止不住跳。
這會兒已經有不少嬸子買完了菜已經出來,出來時還忍不住回頭朝著菜行內探去,童蘿攔住了一位路人問道:“嬸子,這裡面怎麼回事啊?這還未進去,這在行外就是一陣吵鬧,可是有人吵架了?”
那嬸子顯然是認識童蘿的,才看清童蘿的臉,便拉著童蘿的手著急道:“哎呀!丫頭這劉蛋可是你兄弟?”
劉蛋和童蘿因為先前的交際加上又時常給童蘿送菜,即時並未對外說兩人熟識,但這洛城也是知道童蘿跟劉蛋關係的。
童蘿才聽到這嬸子這一句問,便心道不妙,那商會的人不會去為難這劉蛋了?
劉蛋這人性子一向軟弱,童蘿不免更加擔心起來。
“劉蛋出事了?”童蘿還未回話,翠紅倒是率先開了口。
那嬸子也不多說廢話,將今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了二人。
原來今日劉蛋一早便來了菜行,每日給童蘿酒樓送的菜都是首批品質最好的,而今日他正選完菜品,這城東菜行的東家便帶著一行人攔住了劉蛋。因為劉蛋定的菜價入行比東的更低,起先這菜行的商戶都以為是這個緣由,這城東菜行如今商戶去的人少了三成,這才來找劉蛋的麻煩。
誰曾想,這幾人開口第一件事不是詢問劉蛋的定價,而是問他是不是給童氏酒樓送的食材,這劉蛋還未察覺不對,老老實實交代了是送童氏酒樓的,這幾人話還未說直接就把那車菜砸得稀爛,嘴裡唸叨著:“原來就是你小子幫襯那女人!”
隨即那領頭的人便直接給了劉蛋一拳,那一拳卯足了力氣,惡狠狠朝著劉蛋的腹部揮去,劉蛋並無防備,硬生生接了一記重拳,身子猛地蜷縮,因為慣力又朝著身後退了兩步,若不是身後那推車可以倚靠,怕是這會兒已經倒地。
“你們是誰……”劉蛋躬著身子,額間已是滿頭大汗,但仍忍住劇烈的疼痛問道。
那打他的人吹了吹方才揍劉蛋的拳頭,隨即散開甩了甩,不屑道:“哼,我當這城西出了個甚麼東家,你這壓低菜價原本呢我也不想跟你一般計較,大家都是賺個錢,我在城東也就睜一眼閉一隻眼不於你計較,可這臉給你給多了你這毛頭小子還跟著那女人一起為難我們城東的商戶……”
劉蛋聽著男人一臉傲氣說了一堆,方才知曉這是城東的菜行東家,可是怎麼又扯上童蘿了?
劉蛋正要發問,童蘿和翠紅已經走了進來,
“為難我不成還來菜行為難我兄弟?”童蘿面無表情,但話裡確是十足的寒意,她環視一眼,徐崢業並未在這裡,想來今日來的是商會里面的嘍囉。
“城西菜行的事城西管?你城東的來插甚麼?”童蘿瞟了一眼為首的男人,面露兇相,斷眉刀痕臉,三角吊梢眼,完全符合童蘿對於地痞流氓的刻板印象。
那男人倒是沒料到童蘿會來,同樣也沒想到同童蘿還敢這樣跟他講話,再如何也不過是一介女流之輩,他李大勝可不會被女人嚇到。
“哼,你一個女人還敢出來說教我了?那縣令老爺都不敢拿我如何,你這女人還想管教我?”李大勝冷哼一聲。
童蘿並不搭理他,只是朝著劉蛋的方向看去。
翠紅將劉蛋攙扶起,讓劉蛋靠著她的肩,眉眼間滿是擔憂,輕聲問道:“現在感覺如何了?可是還疼?”一邊問著又從腰間掏出一絲方帕,擦乾劉蛋額間的冷汗。
劉蛋唇色已經慘白,但又害怕翠紅擔憂,只是輕輕搖頭,看見童蘿看著他,又將嘴角上揚,露出一記安撫的笑。
“對女子傲慢將是你做過最蠢的事。”童蘿轉過身,朝著李大勝露出一記冷笑,若是當官的靠不住,那也沒有存在的必要,若是不能為民服務那便換一個。
“你這女人倒是有趣,徐會長好心邀請你加入,你不識抬舉,現如今連累了自家兄弟還覺得我們這些人蠢?你可知道那徐會長是何來頭?你又可知道會長每年給這縣令一千兩稅銀上供,不論你幹甚麼,最終都是必須加入?如今不過是掙扎的螻蟻。我勸你啊要是識趣就按照徐會長的要求,否則,我們商會將對你採取強制措施。”
“哦?我加入你們我能有甚麼好處?給你們送錢?”童蘿覺得好笑,這人說得彷佛加入徐崢業的商會是多麼大的榮耀似的,不過是恰好買通貪官博取庇護罷了,靠著壓迫別人得來的錢買通貪官再去壓迫商戶,這是甚麼很光榮的事情嗎?
童蘿不恥,古人說讀聖賢書,為生民立命,倒是為地痞立命了。
“當然,若是你加入商會便是能得到商會庇護,會長大人自然不會為難你們。”那李大勝並沒有發現自己說話邏輯可笑,甚麼歪理都能從嘴裡說出來。童蘿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
媽媽,圓明園失去的豬首我在這個時空發現了……
童蘿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多給這種人說一句都是汙染智商。
李大勝不知道童蘿的眼神是何種意味,那是他從未在別人臉上見過的,但他本能覺得這事是不好的眼神。
他氣急敗壞道:“你這女人到底聽明白了沒有!”徐崢業當然不是無緣無故派他來這的,自然是希望透過劉蛋這一個切入口,讓童蘿加入商會,這童蘿一人能交的商會費可堪比城東所有商戶了,徐崢業可不想放過這筆肥款。
“不是大哥?你腦子被驢踢了吧!你說這話你覺得招笑不?要不是你們商會誰打壓我?給你們錢讓你們庇護?你中邪了還是我中邪了?”童蘿覺得好笑,知道的是商會,不知道還以為是邪教。
這李大勝一聽,他早就被這徐崢業洗腦了,他跟了徐崢業多年,只知道會長做的都是對的,任何忤逆徐崢業的都不會有好下場。
“你這女人油鹽不進,那就別怪我們了!”那李大勝說完便叫身後眾人將城西菜行砸得稀爛,一時之間,地上多了不少爛菜葉,軟爛的西紅柿,被鞋子碾碎的菜葉……
眾菜農紛紛將菜護在懷裡,那李大勝看見農戶臉上的畏懼的神色,終於找回了被童蘿駁掉的面子,接著又是一陣警告:“從今天起,誰要是給童氏酒樓賣菜,便是跟我們商會作對!下場就如同我手裡這顆菜!”
說完他將手裡新鮮完好的包菜重重砸在地上,那包菜頓時四分五裂。
他陰狠狠笑著,隨後又對著城西所有的菜農道:“原本呢不想多管這邊的事情,特意叫縣令將城西菜行的差事包了出去,不曾想這新東家竟然亂改物價!”話音剛落,他便朝著劉蛋給了一記冷眼,“不過從今日起,我李大勝正式接管城西菜行!我看誰敢給我再壓低菜價!從明日開始,城西物價在現有的基礎上,上漲五紋錢!”
李大勝此話一處,眾菜農皆是倒吸一口涼氣,原先的價格好不容易被劉蛋打下來他們才有得賺,這李大勝一來二話不說就把劉蛋趕了下來,還把物價又長了回去,他們現在可還怎麼賺錢啊!
一時之間這城西菜行又是一陣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