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一個瓜
招娣不知道席謙辰寫的是甚麼,但還是看了一眼,問道:“這幾個字是甚麼意思?”
招娣知道自己的名字是父親和母親為了盼弟弟來的,但她沒有資格說不喜歡,這會兒她終於擁有選擇的權利。
“第一個叫:玉言,出自金口玉言。”席謙辰指著第一行說完,又指向第二行:“這叫小滿,自有人生小滿勝萬全之意。”
招娣笑著道:“就小滿吧!現在就是我的小滿時刻了。”
這日晚飯,招娣把席謙辰的原話說予兩人,自此招娣也正式改名叫小滿,如此到真像和小六的兄妹名字,童蘿也道寓意不錯,小滿這字好,對於普通人家而言,小滿已是最好的結果。
夜裡兩人踏著夜色,關了鋪子準備回家。
飯桌上小六道他鹽坊來了位的大客人,正是隔壁冀城季府大少,正逢季府老爺子八十壽誕,這幾日外出購置物品,要了一大批食鹽。
那日童蘿讓他仔細點大商客,小六順勢提及童蘿做的冰品和小吃生意,那季大少曉得小六的為人,雖聽早已聽聞城西飲食一般,但還是給了小六面子,說是明日來試試味道,又或者那冰才是真正吸引他的。
童蘿這會兒才信小六那日帶回招娣的說辭。
“你知道季大少?”飯桌上小六說到那季大少時,席謙辰正準備夾菜的手愣了半天,想來兩人一定認識。
“為何覺得我認識?”童蘿走得慢,席謙辰人高腿長,他刻意收了步子,兩人齊平而走。
又開始試探了,童蘿索性回答:“我會讀心術。”
“讀心術?是能知曉別人心裡所想的術法?”席謙辰還是在話本上見過,要真有此法,怕是世間再無冤案了。但如果是童蘿,他說不定真會相信。
童蘿想了想:“可以這麼講。”
席謙辰問道:“那我心裡在想甚麼?”
月色落在席謙辰的身上,童蘿看不清席謙辰的眼,但他的輪廓卻有淡淡的光暈,格外輕柔,連月亮似乎都偏愛著他。
好不公平。
“不講不講。”童蘿側過臉,總感覺席謙辰在引誘她。
席謙辰怕童蘿又沉默,開口道:“季府大少跟我是同窗,我娘差一點就進季府了,他爹跟我爹是情敵。”
好大一隻瓜!所以那少爺幹嘛還去小六管理的鹽坊買鹽?是知道席謙辰和他關係好套點話?誒不對,這鄰里八鄉的鹽坊也就這一家,這麼看人家來這也沒錯。
“怎麼不走了?”席謙辰停住,童蘿站在他身後一動不動。
“明日你別來了。”可別跟季大少碰見才好,想想要是自己落魄遇到了昔日同學,童蘿簡直尷尬得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
“我怎麼不來?”席謙辰笑出了聲,沒想到童蘿竟害怕他倆遇見。
“席謙辰你笑甚麼啊?”童蘿好心為他考慮,這人不領情還笑,笑得童蘿直生氣。
“我倒也沒你想得那麼脆弱。”席謙辰補充:“只是許久未見了,病重後不去學堂,我們也沒有甚麼聯絡,想來他明年也要去參加春闈。”
童蘿點頭,席謙辰這點豁達她還是蠻欣賞的,是顆強大的心臟。
“話說那季大少是個甚麼樣的人呢?”童蘿繼續朝著家的方向走,席謙辰待她走到自己身邊,順勢牽住她,童蘿呆呆地盯著席謙辰,席謙辰不去看她,但童蘿總覺得他在笑。
他到底在笑甚麼?
席謙辰的手很涼,大概與體質有關,他也很少出汗。童蘿被他牽著,後面席謙辰說了甚麼她也聽不進去了,只能聽見心臟砰砰跳。
當天夜裡,童蘿肚子疼得厲害。還以為她沒吃冰的就不會痛,想來是這幾日一直碰著冷水,只得將自己像只貓似得蜷成一團,儘量緩解生理期的疼痛。
原先二人一直有道涇渭分明的楚河漢界,各自睡各自一邊。席謙辰本就睡眠淺,被子來回晃動,他睜開眼瞧見童蘿整個人埋在被子裡,往日童蘿再睡得不安分,也不過是將她腿搭在他的身上。
“怎麼了?”席謙辰起身,掀開被子,童蘿蜷縮在一團,額間直冒冷汗,臉色欻白。
聽到席謙辰的聲音,童蘿緩慢睜眼,說道:“沒事就是肚子疼,你睡吧。”
童蘿大學時貪涼從不忌口,工作後每逢生理期都疼得不行,但不想來著生理期疼痛還跟了過來。
“去看看大夫。”席謙辰說完翻身從床上爬起,將外套穿上,伸出雙手輕鬆將童蘿從被子裡抱起。
“不用,就是來葵水,過一陣就不痛了。”童蘿被席謙辰抱著,因為疼痛沒有力氣,只能靠著他。
“難怪今日不喝冰的。”席謙辰這才明白,將童蘿輕輕放在床上,他知道這幾日女子身體最為虛弱,他給童蘿將被角壓好,又將窗戶關上,這原是童蘿要通風給他開的,他現在已大好,但這習慣還是保持了下來。
門“吱吖”一聲,席謙辰出門去了。
童蘿也無心席謙辰到底出去幹嘛,腦子一片空白,她現在只想快點入睡,睡著了就感覺不到痛了。
營養不良又加上長時間幹活,這具身子屬實虧空。童蘿想她真正應該的要給原身補補,不然生理期真有得受。
席謙辰回來時,手裡端著碗熱氣騰騰的湯水,他走到床邊時童蘿聞到了生薑和紅糖的味道。
“熬了紅糖姜水,我娘之前葵水疼時奶媽就給她做這個。”席謙辰怕童蘿不知,特意解釋一番。
童蘿睜開眼,席謙辰將紅糖水遞給她,見她喝完,又端進來一大盆熱水,將裡面的帕子擰乾,擦拭童蘿的四肢。
“用熱氣燻一下,想來是寒氣太重了。”席謙辰一邊,一邊撈起童蘿。
“燙死!”帕子放上童蘿手臂的瞬間,童蘿感覺自己像是被放進開水煮了一般,不是這席謙辰還能直接將手放進那水裡?
“聽話,別動。”席謙辰逮住童蘿不安分的手,他只要一將帕子放到童蘿身上,童蘿就動,他索性將人抱住,童蘿沒招了,她原本就沒力氣,最後席謙辰將她四肢擦完,擦完後的面板通紅。
但的確現在沒先前那般難受。
席謙辰盯著童蘿凌亂的衣服,最後端著木盆出去了。
回來時童蘿迷迷糊糊睡了過去,直接睡到了床中央。
席謙辰將人挪了進去,睡到半夜時童蘿直往他身上貼。
兩隻手抱住他的腰,雙腿將他鉗制住,臉也緊緊貼著他胸口。
席謙辰掀了掀被子,童蘿只要一熱就會貼他,但又想她受不得寒,又將被子給她蓋上,他輕輕用食指敲了敲童蘿的腦門,聲音小的幾乎難以聽清:“是你先佔我便宜的,你要負責……”
童蘿朦朦朧朧地像是聽見了,摸了摸方才席謙辰碰過的地方,嘴裡嘟囔:“真的好香啊……”
席謙辰在自己身上嗅了嗅,根本聞不出味道。
卻在懷裡聞到了一陣淡淡的果子香,那是童蘿身上的味道,是被陽光曬透後,清晨露珠滴落果子散發的清香。
童蘿自然是不知道的,她睡著後的一切她都不記得。只是今早睡醒,席謙辰破天荒的還在床上,而且兩人隔著衣抱著對方,甚至她能感覺到席謙辰腰間散發的熱氣,她從未與男人如此親密接觸,最多也是牽牽小手,童蘿滿臉通紅,她安慰自己這沒甚麼,而且兩人都成婚了,沒甚麼好害羞的。
但最後童蘿還是不敢再看席謙辰,爬起來連早飯都沒吃,麻溜地去了鋪子。
今日葵水的第二天,和在現代一樣,只痛第一天,第二天又跟沒事人一樣,不知道是不是童蘿的心理作用,總覺得是昨夜席謙辰熬的紅糖姜水的功勞。
“姐姐,你今天臉紅紅的。”小滿正坼著劉蛋今日送來的菜。
今早劉蛋一來也這樣說,她只得胡亂找補說天氣熱得。
“我可不信熱,早上天氣這般涼爽,姐姐平日早晨都不這樣哦!”小滿人小鬼大,機靈著。
童蘿自詡自己不是介介之人,但對於昨夜的事總是忘不掉。
“姐姐可能生病了,病得還不輕。”席謙辰生再漂亮,她也不該見色起意,而且一開始這關係就不對啊!
“那趕緊去看大夫!”小滿緊張起來,走到童蘿身邊就要拽她出去。
“這病應該是藥石無醫了……”
今日席謙辰來得格外早,正是客人最多的時候,他走到廚房,來幫童蘿備菜。
童蘿原本已經恢復平靜的心,一見到席謙辰又砰砰直跳,臉比昨夜席謙辰用帕子燙過的地方還要紅。
“你怎麼來了。”童蘿問道。
“忙完了就來了。”席謙辰哪裡是忙完了,一大早收拾完家,喂完雞,又去了趟鹽坊,左右不過一個時辰,他就想快點到鋪子裡來。
童蘿每日最忙的時間就是上午,他想著趕緊來幫忙,實則是聽小六講,不少人想給童蘿再說門媒,他病好了這事竟沒人知道。
“不用,我這裡都備好了,你去外面招呼客人,把賬單也記上。”童蘿總覺得席謙辰盯著她,簡直影響她出餐的速度,去外面招呼客人最好,平日給他講過鋪子的事,記賬這事對於他而言也不是難事。
“好。”席謙辰求之不得。